誠然,他也知道,那一次又一次的誤會和錯失不能全部歸咎於冥希辰。可他依舊不能看著徒兒傷痕累累的模樣。
縱使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是在給冥希辰的傷口上撒鹽,他也要這麼做。
因為,凰冰還有一劫未至啊。前兩次的劫難已經讓她丟了兩次性命,他不知道這第三次又會是怎樣的結果。
若又是一次生死的抉擇,他這個師父也再沒有能力挽救她第三次了。
他不知道這將至的一劫是什麼,可依照前兩次,他不得不把焦點落在冥希辰的身上。
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讓冥希辰想想清楚,他究竟為丫頭都做了些什麼?除了一次又一次險些魂飛魄散,還有什麼?
不是提醒,不是譴責,而是來自一個師父的無奈。
造化不由人,天意難度測,這是他這個師父能做的最後的一點事情了。
樓莫深深地看了一眼冥希辰,而後轉過身去。他不知道他的話能對他起到多少觸動的作用,也不知道能不能向好的方向去發展。但願,他不要讓他失望。
「因為有了寒影的一魄,丫頭才能醒過來。只不過,彼岸花煉築的身體雖有些逆天的能力,卻也是一個災難。擁有多大的能力,就要承受多大的痛苦。彼岸花練就的身體始終不能與正常人相比,就憑那顆心,即便是力量的源泉,終究不能與正常的心臟相媲美。」
這是他為丫頭重塑身軀時就想過的事情。丫頭能夠感受到七情六慾,卻因為沒有一顆正常的心,少了最強烈的觸動。
「大師,那該怎麼辦?」凰羽焦急地問道。
心可謂是與根脈並駕齊驅同等重要的東西了。若是沒有一顆正常的心,那豈不是,豈不是……
對於凰羽對凰冰的關心程度,樓莫甚為欣慰。不管是幼時,還是現在,他想保護好凰冰的心情始終沒有變過。
「大師,把我的心換給冰兒吧。」
凰羽忽然做了一個決定,寶藍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眼那巨大的光球,說出這個驚人卻也不吃驚的決定。
他的眼睛與樓莫的對視著,異常堅決。
他是哥哥,本就該保護好妹妹。可他這個哥哥卻看著妹妹受了那麼多的傷無可奈何。若是有什麼是他能夠做的,他一定去做,就算豁出了性命也可以。
一顆正常的心嗎?他的心就是正常的。把他的心換給冰兒吧,如果這是他這個哥哥唯一能夠做的事。
樓莫微微愣了一下,而後微笑著搖搖頭。
「莫急,你的心還是好好留在自己的身體裡。」
就算真的沒辦法了,他也不可能去取了凰羽的心換給丫頭。丫頭不會允許的,他自己也不會允許。
「可是……」凰羽對凰冰的擔憂可謂是到了讓人驚愕的地步。能夠毫不猶豫就說出把自己的心換給凰冰,足見他的真誠。
樓莫擺了擺手,打斷他的話。
「老夫找到了其它方法。你可注意到方才扔進去的東西?那是鳳王凰後的兩滴心頭之血,有了它,丫頭的心就沒什麼問題了。」
他既然知道問題,便不可能什麼都不做。凰冰離開後,他就去了滄瀾大陸,借了師兄的星辰塔,取了其中需要的東西。
是鳳王凰後離去是所留下的兩滴心頭之血。本是留給凰羽和丫頭涅槃時所用,現在被他拿來救丫頭的命。
他們是丫頭最為親近的人,他們的心頭血那便是最好的補救的方法。
也好在當時鳳王留下了那東西,若不然他就要去尋找別的辦法了。
「真的?」
凰羽不在乎那心頭血原本是做什麼的,只要能夠救冰兒一命,他什麼都不在乎。
涅槃什麼的,原本就是凰族人自己的事情。鳳王凰後留下心頭血一滴也是為了以防萬一。此刻用來救冰兒的性命那是最好不過的。何況,涅槃,在他重生的那一日就已經經歷過了。
樓莫點點頭,目光觸及那碩大的幾乎沒有一絲改變的光球。只等著光球自動消散就可以了。
「大師,晚輩還有一個疑問,為何冰兒這一次會變成這樣?」
凰羽將心裡的疑惑問出來。什麼情況能讓頭髮完全變成白色,甚至體內沒有一絲生機。
他從冥希辰那裡得不到什麼結果,也不想再去同他說,便直接問了樓莫。
樓莫拂了拂鬍鬚,沉吟片刻。
「丫頭身負毀滅與生機的力量,但還沒有完全覺醒。生機的輸出超過了身體的負荷收不回來,連帶著自身的生機也被抽走。」
和邪靈對抗,這丫頭不顧自身全力抵抗,才弄成了這副模樣。不過,等光球消散了,就能恢復過來了。那時候,彼岸花的力量就該完全覺醒了。
直到他們後面說這些話,冥希辰都始終一聲不吭。
樓莫的話,凰羽的話一直在他腦子裡盤旋著,迴蕩著。凰冰所經受過的,好似形成了一幅畫卷,一一在他眼前呈現。
縱然他沒有看到過,也沒有親自體會到,他也能想像出曾經那麼多千鈞一髮的時刻。
多少個偶然和奇蹟才有了如今他還能正面她的機會。那些為了凰冰而永遠消失的人,都仿佛與他自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他總是說著要保護她,卻總是害的她九死一生。
樓莫大師說了那麼多的話,他怎麼會不明白。
他想做她的守護人,卻從來都沒有做到過。一次兩次都是因為他的緣故差點再也沒有回頭路。會不會還有第三次?第三次來了,樓莫大師還能救回她嗎?
一想到這裡,冥希辰就害怕不已。他算是真正明白了,不把那些棘手的問題全部解決掉,他就無法真正的守護她,反而為她帶來災難。
樓莫大師也是這個意思吧。他明白了。
他抬頭,鄭重的看了看樓莫,像是要從他的眼中得到一個肯定。
他的眼某垂下來,裡面多了一份別的色彩。然後,在凰羽詫異的目光下,轉身離開。一句話都不曾留下。
現在,就讓他去解決了那些麻煩,真正做一次她的守護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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