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誅神劍明晃晃地指著她的額頭,森嚴的寒氣直逼她的眉心,她才恍若如夢初醒一般。
冥希辰冷眼望著她,除了冷,還是冷,再不然,就只有不斷向外溢出的殺氣。
「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殺你嗎?」
他的眼裡帶著殘忍的嗜血的無情的氣息。在很早很早以前,不,是從一開始,他對夙音就沒有一丁點的好感。若不是父王交代過不能除了她大祭司的職位,不能殺了她,他恐怕早就動手了。
他現在很後悔,後悔沒在一開始就殺了她。若是那個時候就殺了她,就不會惹出後來的這一系列事情了。他和凰冰早就能在一起,而不是現在這樣相逢陌路。
夙音,呵!一次次的忍讓只是因為對父王的一個承諾,因著那一個承諾,讓他失去了最為寶貴的東西。若是重選一次,他定會在一開始就親手解除了這個禍患。
從千年前他帶著凰冰去了魔宮開始,夙音就開始想著辦法阻撓,什麼神魔之別,都是無稽之談。
再到與曲流觴合謀,讓他犯下打錯。就連轉世輪迴,也不斷找他和凰冰的麻煩。
在歸魂草中下料,藉由青魘的手對他下了巫蠱之術,篡改阻斷他的記憶。讓他再一次錯手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。
她以為她隱藏地很好,做的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嗎?還是,仗著老魔君的旨意,她以為她真的不敢殺她嗎?
錯了!大錯特錯!他怎麼會不明白,夙音就是一根刺,扎在他和凰冰之間,雖然只是一根小小的刺,卻也足以讓人膈應難受。
尤其是現在,這樣的人,他決不允許再次作妖,成為他們之間的阻隔。
「殿下。殿下。」
夙音不斷地向後蹭著縮著,冥希辰的目光讓她膽寒,讓她心驚。直到這時,她才感覺害怕,才感覺恐懼。
「不。不。」她搖著頭,似乎是在祈求著。
薄紗一般的一物蹭在地上,破的破卷的卷裂的裂,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皮膚。不過,這般本該香艷的景象,混合著狼狽和祈求,一點也不能引起人的注意。更何況,在場的人哪個不是為王為將的,又豈會被這樣的迷惑。
「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殺你嗎?」
那誅天神劍距離她的鼻尖只有幾分的距離,稍稍一向前,就能刺入她的皮膚。
冥希辰的角色從未有過這般複雜。怒與恨,又夾雜著不耐煩和厭惡。
「不,不知道。」
被冥希辰逼視著,她只能不斷搖著頭。事實上,她也是因為冥希辰一直不殺她,所以才有一種僥倖的錯覺。認為冥希辰的心裡是有著她的一席之地的,所以才不會殺的。縱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,也沒有殺她。
「不知道?哼!」
冥希辰一聲冷哼,嘴角諷刺的弧度加深。
「冥絕。」
他喚了一聲,冥絕立刻上前來,每當這種時候,冥希辰不願提及的時候,就由他出面來說。
「老魔君還未消失之前,下過一道旨意。大祭司之位不得更改,無論大祭司犯下多大的事情都要饒她一命。」
冥絕冷冷地說著,他也十分不明白為何老魔君會下這樣一道聖令。難道就算是叛變了魔族,導致魔族滅亡,也不能殺嗎?
若非是這道聖令在,主子早就下手了,也不至於與凰姑娘的身份生分到這個程度。
冥絕解釋完後就退到了一邊。
凰冰聽著他的話,眼眸里划過一絲驚訝。她之前不是沒有疑惑過冥希辰為何會縱容一般的對待夙音,只是與她無關她也不會去深究。
冥絕的一番話卻是讓她有些吃驚。老魔君的命令?對夙音的寬容竟然是老魔君下達的指令。也對,冥希辰身為魔君,能讓他聽從的,也就只有老魔君一個人了。
所以,他現在要做什麼呢?是要繼續聽從老魔君的命令,還是,殺了她?
凰冰看著,並沒有說話,對於現在的她來說,不過是一個局外事。
冥希辰的眼裡充斥著深深的厭惡。
「聽清楚了嗎?」那劍又向前了幾分,只差一點,手一抖,就能劃破夙音的皮膚。
「聽,聽清楚了。」夙音身體一抖,哆哆嗦嗦,冥希辰的手還不動如山,她就已經自己撞了上來。
血珠從鼻側沁出來,越來越多,連成線一般留了下來。
是黑色的血。冥絕眼裡一副瞭然。就是因為死氣的原因,原本該是鮮紅的血液變成了混濁的黑色。就算是主子不殺她,她也活不了多久了。只可惜她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知道。
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?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,這話放在夙音身上正合適不過。不,她只可恨,不可憐。
「殿下。殿下。殿下不能殺我。殿下不能殺我。」
夙音像是不覺得疼一樣,任黑血流著,偏過腦袋,避開了誅神劍,又拉扯著冥希辰的褲腳。
「哼!」狠狠一腳又踹開,直接將她觸碰過的那一塊衣料轉斷,一點也不留情分。
「不,不。不能殺我,不能殺我。老魔君的旨意,對,老魔君的旨意,不能殺我!殿下不能殺我!」
似乎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夙音的臉上露出一抹笑,卻顯得悲涼。
「老魔君的旨意。殿下忘記了嗎?」
這世上恐怕找不出來比夙音還死皮賴臉的人了吧。
冥希辰臉上殘酷的笑容愈來愈大,硬生生地讓人打寒顫。就連凰冰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氣息。
冥絕知道,這一次夙音是死定了,只是主子不會讓她死的那麼便宜。她做了那麼多壞事,讓主子和凰姑娘之間形成了巨大的鴻溝。就只是這一點,主子怎麼會讓她那麼便宜的死呢。
單單只是為了凰姑娘,主子也勢必要讓她失望絕望至極的死去。
這就是主子,無情而又殘忍的主子。若是不惹怒他,便什麼事也沒有。若是惹到了他,那便是生不如死。
夙音,不僅觸及到了主子,還觸及到了凰姑娘,更是主子最為在意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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