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姑娘,我沒有騙你的必要。」陸嬸傷感的看著凰冰,語氣里有一絲無奈和哀傷。「凰族,已經沒有了。」
凰冰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是什麼樣的反應,似乎所有的思緒都被那三個字掩蓋。
沒有了.....
「唉......」陸嬸嘆了一口氣,幽幽說道:「或許我應該告訴你的,我們的祖先也曾是凰族人,是在那次大戰中僥倖逃脫的人。」
凰冰身體一僵,臉上露出驚訝,還有一絲莫名的驚恐。
陸嬸的目光看向遠處,似乎是在回憶,在緬懷。
「我的外祖母告訴我,千年之前的凰族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,就像畫一樣。」
「那個時候,神魔凰三個種族還是友好相處的,神王魔王還有鳳王如同親兄弟一般,三位王后也情同姊妹。」
「可是忽然有一天,魔王夫婦失蹤了,只留下現在的魔君。」
凰冰心中微微一滯,原來,不管是在滄瀾大陸還是神魔大陸,冥希辰都是一個人。
就算他之前那樣過分的對她,她還是會忍不住想到他。
玉無殤和決明也坐過來,聽著陸嬸講曾經的那些事。
「當時,神王夫婦也有一個孩子,那就是神子。神王夫婦憐憫小魔君,經常把他接到神族和神子一同玩耍。後來鳳王凰後生下了小少主,神子和小魔君對小少主都喜愛的很,常常跑到凰族看望小少主。紫煙峰就成了三個人嬉鬧玩耍的地方。」
凰冰可以想像,一個花海中,三個孩子嬉鬧的場景。忽然,她一怔,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般。
記憶驟然回歸到當初發現寒影的玄幽府,當時,那牆上刻著幾塊浮雕,陸嬸描述的畫面漸漸和其中第一幅重合。
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炸開,她直覺,師父留下的玄幽府中的那些浮雕壁畫和凰族有著莫大的關係。
「後來,三個人漸漸長大了。小少主和小魔君墜入了愛河。」
隨著陸嬸的聲音落下,凰冰仿佛看見一男一女相依在一起的畫面,而遠處,另一個男子靜靜地看著。
這就是那壁畫浮雕中的第二幅。
「所有人都羨慕讚嘆祝福著他們,鳳王凰後決定在小少主及笄之時,為他們兩個人定下這一門婚事。」
陸嬸看著凰冰,微笑著,讓凰冰有一種錯覺,那個小少主就是她自己。
凰冰的心忽然跳得快了,她的心中仿佛也被那字裡行間的幸福填滿。只是不知為何,那幸福背後,竟有種荒涼的感覺。
「可是,在小少主及笄的前一天,鳳王凰後卻突然消失了。第二天,魔君便帶著數萬魔兵踏上了凰族。絲毫沒有準備的凰族人在魔兵肆意的兵器下,死傷遍野。而小少主和少主也在那一戰中隕落。」
一下子從冒泡的幸福之中墜入深淵,那種壓抑席捲全身。一滴淚悄然從眼角划過,不知道是為了凰族還是為了小少主。心裡某一塊地方疼得厲害,卻尋不到蹤跡。
「兩位少主死後,凰族就離奇消失了,再也沒人找到它在哪兒。而我們的祖先,大戰之時因為正好不在族中才躲過了這一劫。」
陸嬸捏著帕子擦了擦濕潤的眼角,即便凰族早已滅亡,祖輩們卻一代一代將這故事傳下來,為了讓他們記住,他們的身上流著凰族人的血。
儘管陸嬸的敘述已經完了,凰冰卻還沒從那種氛圍中緩過來。
唇邊有一絲鹹味兒,帶著苦澀。
她想過千種萬種滅族的原因,卻獨獨沒有想到是這一種。
真相竟然是長大後的小魔君帶著魔兵踏平了凰族。凰冰有些不明白,他不是愛著小少主的嗎,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,甚至親手殺了小少主?
從小到大,朝夕相處的感情真的可以騙人嗎?
而小少主想必是傷心透了,最親的族人被最愛的人抹殺,她會有多麼絕望。
因為她,小魔君才能隨意出入凰族,這卻造成了整個凰族的滅亡。小少主那時想必已是一片心如死灰,她有愧於自己的族人。
她是整個凰族的眾望所歸,凰族卻因她而亡。若是她還活著,那必定是終日活在悔恨之中。
凰冰想到最後那副畫上,那個倒在血泊之中的白衣女子。她眼中流露出來的死寂和絕望,是那麼的肝腸寸斷催人淚下。被最愛的人背叛,仿佛整個靈魂都失去了光澤。
那個小魔君自然說的是冥希辰,神子就是墨臨堯,而那個小少主......
一層薄薄的紙隔在真相面前,一捅就破。可凰冰卻害怕了,她不敢想,不願意想。
「你們可恨她?」她的唇有些顫抖,看著陸嬸的目光中滿是緊張。
陸嬸疑惑的看著凰冰,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她淡淡一笑,帶著些無奈。
「不恨。怎麼會恨她呢?」這話像是說給凰冰聽,又像是說給小少主聽。
不恨,輕輕的兩個字卻引得凰冰整個心都跟著顫了顫。
「可是,凰族是因為她滅亡的啊?」
若是她不愛小魔君,小魔君便沒有進入凰族的機會,凰族又怎麼會滅亡,他們怎麼會流離失所?
這樣的過錯,凰族人一定是失望極了,怎麼能不恨呢?
「凰族滅亡,是每一個人都始料未及的。小少主也是其中的受害者,我們怎麼會去恨她呢?她天真,善良,活潑,高貴,優雅,是我們捧在手心裡的公主。我們怎麼會恨她呢?是愛啊。」
「可是......」
凰冰還是不能理解,他們怎麼能夠這麼大度,去愛一個罪魁禍首。
若是沒有小少主,也許他們現在還生活在自己美麗的家園裡。
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陸嬸充滿慈愛的眼神一直看著凰冰,讓她忽然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,臉上火辣辣的燙著。她躲開陸嬸慈愛的目光,不敢去看。
「促使凰族滅亡的是魔兵,小少主有什麼錯呢?在最後一刻,她都不忍獨自逃走,而是拼命挽救我們。這樣的小少主,我們怎麼能恨呢?小少主什麼都沒做錯啊。凰族是我們的家,也是小少主的家。她所承受的痛苦比我們大得多。我們怎麼忍心去恨她呢。」
陸嬸摸了摸凰冰的頭髮,就像她是她的孩子一般。
「如果可以,我們希望小少主能好好的活著。」
(未完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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