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閉的大門轟然打開,遺失的文明在經歷了千年的滄桑之後,即將再次現於人前。
「小少主?」
「是小少主!」
「小少主回來了!」
一個個驚訝的聲音接連響起,凰冰一時間反應不過來,愣在原地。
本以為凰族滅亡了,即便打開封印看見的也只是荒無人煙的樣子,哪裡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。
來往的街道上,是活生生的人,他們有血有肉,有歡有笑。
這......真的是出乎意料,就連墨臨堯也沒有想到。
凰冰還在發愣之際,那些凰族人已經一個一個圍了上來,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歡喜和笑容。
「小少主,這一次出去,你又找到了什麼好玩兒的東西?」
「小少主,這是剛出爐的糕點,你拿點兒回去。」
「小少主......」
每一個凰族人都熱情無比,毫不吝嗇的將手中的東西往凰冰懷裡塞。
凰冰抿著唇,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。為什麼,他們叫著小少主,她卻覺得像是在叫她一樣。
有些恍惚,那種感覺是如此的強烈,就像,她就是那個人一般。
可是,明明是小少主害了整個凰族啊,這些人,為什麼......還會對她如此熱情。
忽然,那天和陸嬸的對話浮現在耳邊。
「促使凰族滅亡的是魔兵,小少主有什麼錯呢?在最後一刻,她都不忍獨自逃走,而是拼命挽救我們。這樣的小少主,我們怎麼能恨呢......如果可以,我們希望小少主能好好活著......」
凰冰的心裡五味成雜,早已分不清到底誰是誰。
原來,真的,就算小少主做了多大的錯事,凰族的人依舊愛著她,支持她,從未拋棄過。
原來,這就是凰族嗎?
看著還有這麼多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,凰冰心裡生出一股欣慰,帶著一份劫後餘生的喜悅。
「神子大人,小少主為什麼哭啊?」
從前,墨臨堯是這裡的常客,凰族人也都認識他。一看見凰冰兩頰上的淚痕,他們不禁著急起來。
「是不是小少主不喜歡這些東西?沒關係,小少主不喜歡,我們拿走就行了。小少主可千萬別哭啊。」
他們每一個人,不論男女老少,那語氣之中的誠懇和擔憂,是那樣的明顯。
正是因為這份毫無保留的關懷,讓凰冰的淚止不住一般。此時,她仿佛已經和曾經的小少主合為一體,所有的感情都如洪水一般,排山倒海而來。
「大家都回去吧。小少主剛回來,我們先讓小少主去休息吧。」
從人群中擠出一個穿著軟甲的中年男人,他一邊擠,一邊對著周圍的凰族人說著。
「常大人說得對,小少主剛回來,一定累了,我們先讓小少主回去休息。」
果然,這位常大人的地位不低,一說話,所有人都跟隨,自覺地散了開,給凰冰讓出一條路。
他們雖然散開了,但那一雙雙眼睛,卻從沒有離開過凰冰的身上,關切,擔憂,那麼清晰。
常大人站在凰冰面前,對著凰冰和墨臨堯行了一個禮。
「小少主和神子大人隨我來吧。」他的國字臉上露出一個笑容,使他看起來親切了不少,隨後將目光落在玉無殤和決明身上。「決護衛也回來了。這位是決護衛的朋友吧,一起跟著來吧。」很顯然,他是認識決明的。
這樣的話,讓決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他一進來這裡,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,卻不知道,這位常大人竟然認識自己。
自己只是一個滄瀾大陸夜府的侍衛而已,這個凰族的常大人怎麼會認識他呢。
玉無殤的震驚是最大的,從眾人對凰冰的態度,再到常大人和決明熟稔的語氣,他覺得這輩子的驚訝都在今天集中了。
他的眸子裡帶著深思,看著凰冰和決明的目光也有些複雜。一直以為他們只是夜府的小姐的護衛而已,可現在看來,並不簡單啊。
「小少主跟我來吧。」
看著凰冰沒有動作,常大人眼中閃過無奈。
墨臨堯似乎明白凰冰現在的感覺,低頭輕輕在她耳邊說:「這是鳳王最得力的助手,人人都叫他一聲常大人。」
凰冰點點頭,她明白,墨臨堯的意思是,這個常大人可以信任。
她跟在常大人的身後,來到一座宮殿前。
雕欄玉砌,朱顏粉飾,廊苑迴環,四通八達。正門前方兩個鎏金座台上,一左一右個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,遙遙相望。
常大人一邊走著,一邊沉聲說道。「鳳王已失蹤多年,小少主如今回來了,這凰族也該由小少主接手了。」
凰冰詫異的抬頭,停下腳步。「常大人,我......」
墨臨堯忽然拉住她的手,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。
常大人轉過身來,神色複雜。
「小少主回來必定要先祭拜祖祠的,我去準備準備。勞煩神子大人......」
他的話沒說完,墨臨堯已然明白了。常大人福了福身離去。
墨臨堯帶著凰冰繼續走著,沒有一點陌生的樣子,仿佛走了很多遍。
「墨。」凰冰忽然停下來,看著前面那個背影,神色有些恍惚。「我就是她,對不對?」
墨臨堯身子一僵,嘆了一口氣,目光落在她的身上,帶了些許神傷。
「你已經確定了不是嗎?」
不答反問,已經確定了不是嗎?
凰冰沉下眼眸,沒有再說話。
從最初的懷疑疑惑,到現在的確定,她要的不是一個答案,而是一個肯定罷了。
凰族,凰少主,小少主,原來,她就是那個小少主啊。
怪不得她總是對小少主的事情有著共鳴,就像是自己一樣。原來,不是像,而是是啊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笑,還是該哭。小少主,凰冰,是同一個人。或者,小少主是曾經的她。
她閉上眼,沉思片刻,將這個消息吸收掉。對於此,她不會拒絕,也無力拒絕。
從踏上神魔大陸之時,她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了不是嗎。
只是事實比她想像的還要殘酷,那個讓整個凰族陷入水深火熱的小少主,可笑的就是她自己。
她時常夢到的那些東西,紫煙峰上,血流成河,不是天馬行空的想像,而是她曾經所經歷過的啊。
怪不得那麼痛,仿佛入了骨髓一般。
(未完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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