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哇——!」
響亮,而驚艷的嬰兒啼哭,穿透雲霄,打破了門外僵持的氣氛。
「生……生啦?」孤崖忍不住,一把抓住孤夜的手臂,五指都陷入了他的肉中。
嘶!
孤夜痛得猛吸一口涼氣,轉眸看向孤崖,雙眼瞪圓。
生了!
他和小歌兒的孩子出世了!
嬰兒的哭泣,打破了司陌強撐的鎮定。一種初為人父的狂喜,從心底竄出,衝破天靈,將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。
倏地!
司陌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,再出現時他已經進入了房中。
門外,五百龍牙衛以往冷峻的臉上,也都布滿了喜悅。他們的小主子終於出生了,他們爵爺也不用再受苦了。
墨陽心中鬆了口氣,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松下。
「收隊!」他沉聲命令。
可是,五百龍牙雖然收斂了渾身的戾氣,卻依然圍而不散。
墨陽眉梢一抬,這還是龍牙衛成立以來,第一次違抗命令。
「頭,就讓我們在這裡多守一會,看看小主子。」有人對墨陽請求。
這個請求,讓墨陽無法拒絕,他眉宇間的神情一緩,默認了龍牙衛們的『抗命』。
「生了!生了!我要進去看看。」白矖激動得想往裡沖。
可是,她剛剛一動,就被銀塵一把拉住。
「你幹嘛?」白矖不滿的回眸看向他。
銀塵淡淡的道:「這個時候,讓他們一家三口好好說說話。而且,輕歌也需要休息。」
白矖撇了撇嘴角,嘀咕道:「就輕歌那變態的恢復力,還需要什麼休息?說不定這會,她已經生龍活虎了。」
雖然這般說,但是白矖還是打消了進去湊熱鬧的主意。她轉身看向那一臉茫然的產婆,還有搜羅來的一大堆助產之物,嘴角一抽,指著問:「那這些怎麼辦?」
銀塵血眸淡淡一掃,開口道:「留著吧。」
白矖眸中一亮,笑眯眯的點頭。「也對。這次用不上,下次也能用。」
……
殿中,守在帳外的婢女們,還未來得及從小主子降生的喜悅中醒來,就感到了一道睥睨的威壓落下。
她們轉眸望去,才發現,之前被界後轟出去的界王,再度出現。
「站住。」帳內一聲淡然的冷喝,阻止了司陌的步伐。
司陌嘴角泛起一絲苦笑,珀色的眼眸中,又是喜悅,又是心疼,又是無奈。「小歌兒,讓我進去。」
「等我梳洗乾淨。」這一次,慕輕歌沒有再把他轟出去,而是給出了一個他不能拒絕的理由。
司陌心中嘆了口氣,之後默默的收回邁出去的腳,站在原地等候。
聽到了慕輕歌的聲音,幼荷幾人立即動了起來。
她們捧著乾淨的水,還有乾淨的衣服,以及小孩的衣物,進入了帳中。
「呀!小主子長得真可愛!」
「小爵爺,小主子長得太漂亮了!簡直比當初的元元還要討人喜歡。」
「這雙眼睛,真是水靈靈的,好機靈啊!」
不一會,帳內就傳來了四婢們的輪番讚美之聲。
這些話,鑽入司陌耳中,弄得他心癢難耐。一雙傲視天下的星眸,流露出期待的樣子,眼巴巴的等待著。
好在,沒有讓他等多久,就有侍女抱著髒污的被褥,還有慕輕歌脫下的衣服從帳中走了出來。
看到那些血污,司陌雙眸一縮,心口揪痛起來。
那些血色,真的是刺得他雙眼發疼。
「界王,可以進來了。」幼荷掀開層層紗幔,從裡面走出,帶著一臉喜悅,對司陌道。
終於得到批准,司陌心中大喜,化為一道虛影,人就進了帳中。
他一進入,其他人都默默退下,只留下他們一家三口,獨享這溫馨時刻。
「小歌兒。」司陌站在帳中,一雙眼直接落在了紗幔包圍之下,那張巨大無比的床上。床上,身著乾淨雪色裡衣的女子,正抱著一個嬰兒,英氣的眉宇間,被初為人母的柔色占滿。
這一幅畫面,落入司陌眼中,簡直美極了!
他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慕輕歌,妻兒的畫面,將他整個世界都填滿。
突然間,他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,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。
進來的人,久久不見動靜。慕輕歌的眼神不舍的從那張肉嘟嘟,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移開,眸光輕抬。
男人發愣的樣子,令她眉梢輕挑,好笑的道:「你站在那做什麼?」
被慕輕歌的聲音呼喚醒來,司陌這才大步走到床邊,坐下。「小歌兒,辛苦你了。」
慕輕歌勾唇而笑,渾不在意的道:「我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?不過是生個孩子,還難不住我。」
她的雲淡風輕背後,是三天兩夜的痛苦煎熬。
即便她不在乎,司陌又怎麼會視而不見?
「我們以後不要孩子了,就這一個。我不會再讓你受苦。」司陌將慕輕歌摟入懷中,向她保障。
誰知,慕輕歌卻笑道:「我倒是覺得,可以再生幾個。第一次嘛,難免經驗不足。以後不會這樣了。」
她說的是實話,只是其中過程被隱去了。
以她的身體特質,剛才那一刀下去,也就痛那麼一瞬,等她把孩子取出來,傷口就立馬癒合,連一點疤痕都不剩。
想不到生孩子,就像刨地一樣容易,這令慕輕歌對於子嗣延續這個問題,倒不是那麼抗拒了。
「小歌兒……」司陌哭笑不得的看著她。
慕輕歌卻用手肘戳了戳他胸口,問道:「你怎麼都不看看你兒子?」
提到小傢伙,司陌才猛然想起,這個折磨人的小東西,他都還不知道長什麼樣。眸光輕垂,他看清了慕輕歌懷中抱著的『小肉團』。
「長得像你,也像我。」司陌專注的凝著小包子的眉眼,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。
慕輕歌嘴角一抽,問道:「還真是說得不錯。」
小包子毫不在意父母的交談,小嘴打著還欠,吧唧吧唧的。
「抱出去,讓他們看看。」慕輕歌將小傢伙,直接塞入司陌懷中,對他道。
司陌頜首,俯身在她眉間落下一吻,才不舍的道:「好好休息,等我。」
休息?
她此刻倒是覺得精神百倍。
慕輕歌心中暗道。卻還是點頭默認,沒有拒絕。
司陌抱著小包子,走出宮殿。
他頎長高大的身影,懷中抱著小嬰兒,實在是有些不協調。但是,在這一刻,所有人的視線,都激動的落在了他懷中的嬰兒身上。
「這就是你們的少主!」司陌將孩子輕輕舉起,朗聲道。
「參見少主——!」
殿外眾人,紛紛跪地,喊出了他們心甘情願,也等待了許久的一句話。
神魔界內,迎來了開界以來,第一個普天同慶的好日子。
……
一個月後。
慕輕歌與司陌的寢宮裡,傳來嬰兒的『咯咯咯』笑聲。
司陌走到殿外,鬱悶不已。
這裡是他和慕輕歌的寢殿,可是,他卻足足一月,都沒有在裡面睡過一覺。
原因——
就是他那個好兒砸!
司陌深吸了口氣,將想殺人的衝動憋了回去,才露出一副慈愛的笑容,抬腳邁入了宮殿之中。
剛一進去,他就聽到了允吸的聲音隱約傳來。
這個聲音,在這一個月來,對他並不陌生。這是慕輕歌在哺乳的聲音,一想到那個畫面,司陌就覺得雙眼一熱。
同時,珀色的眼眸深處,不著痕跡的流過一絲嫉妒。
『該死的!那原本是我的,也被那小子霸占了!』司陌太陽穴青筋猛地爆出。『不氣不氣!那是自己的兒子,殺不得。』
安慰了自己一番後,司陌才再度提步。
等他忐忑著走到慕輕歌跟前時,正看到她整理衣襟的樣子。
慕輕歌完整的穿戴,小傢伙一臉滿足的打嗝,令司陌眼中升起一陣失望。『來晚了。』
「阿陌。」慕輕歌轉眸看向他,將他委屈的樣子看在眼裡,好笑的喊了一聲。
「小歌兒。」司陌眸光一亮,快步走到慕輕歌身邊,坐了下來,將她與孩子摟入懷中。「今晚我們……」他在她耳邊低喃,耳鬢廝磨。
曖昧的語氣,已經暗示得十分明顯。
慕輕歌耳根一紅,倒是沒有拒絕。
就在司陌心中升起狂喜之時,突然一聲啼哭,將他從夢想拉回現實。
「哇——!」原本吃飽喝足的小包子,突然大哭了起來。眼角迅速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珠兒。
「乖,不哭不哭。」慕輕歌忙哄著孩子,之前與司陌之間的旖旎氣氛,一掃而空。
司陌臉色一黑。
他就知道!
這一個月來,只要他想要與慕輕歌親熱一下,又或是舉止親昵了些,這個小魔怪就會大哭猛哭,非要哭得他離開了,才肯罷休!
「小歌兒!」司陌站起來,委屈的道。
慕輕歌扭頭看向他,直接打發道:「你先走吧。」
「……」司陌心中悲憤莫名。一種被拋棄的感覺,襲上心頭。
他站著不動,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不斷大哭的小混蛋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『今晚,你在前殿等我。』就在他快要暴走,考慮著要不要把小東西扔出去時,慕輕歌的一道傳音,令他欣喜若狂。
他抬眸看向她,猛地點頭,一轉身,就消失在了殿中。
而他一走,小傢伙也突然停止了哭聲,只是眼角依然掛著淚水,可憐兮兮的凝望著自己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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