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,呂行世並沒有見到被供奉的甄家先祖靈位,而是一顆顆早已經腐爛的頭顱。
這些頭顱由上到下,都是當年被抄家滅門的人,最上面的自然就是甄鈺的祖母,當年應該是甄家地位最高的人了。
往下則是甄鈺的好妹妹們以及那些個叔伯嬸子形成的中堅。
最底層也是數量最多的便是奴僕家丁等人了,這些人全都死了。
「好一場黃粱夢。」呂行世感慨了一句。
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,呂行世總算是明白了穎國公府的真實性質了,這是一場夢,這些人死之前共同組成的夢,這個夢變成了業障,最後持續到了現在。
而這個夢的核心就是甄鈺,所有人都在妄想著甄鈺順利繼承穎國公的位置,並且力挽狂瀾,不僅讓他們避過了抄家滅門的真實,並且還帶著整個甄家走上了更高層次的虛假。
若是甄鈺就這麼死在牢獄裡或者是背井離鄉一輩子不回來,最後客死他鄉,那麼這個黃粱夢一輩子都只會靜靜的留在穎國公府的廢墟上,直到五濁惡世消散後,這夢也會跟著消失。
可惜,甄鈺回來了,那麼這個夢就活過來了。
整個黃粱夢都不在意甄鈺過的怎麼樣,所有人只是想讓這個夢過得更好一點。
比如更進一步。
讓黃粱夢不再是只局限於一府一街,而是擴張到更大。
這個祠堂,才是黃粱夢的寄物執念所在,甄鈺最多只能算是個大補之物。
嘎吱~
祠堂的大門被打開了,呂行世回頭一看,看見了滿臉錯愕和蒼白的甄鈺。
「你來了,就差你一個人了。」呂行世開口說道。
「道…道長,根本出不去,我走到街道盡頭,然後就回到了祠堂里。」甄鈺被嚇破膽了,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呂行世說了什麼,只是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遭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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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行世沒有打斷,而是靜靜的傾聽。
「這是個夢,是吧,道長。」
「等我一覺醒來,我就會回到我還是世子的時候,祖母會…」
經過了這一番經歷,甄鈺的精神變的不正常了起來。
呂行世沒有感到意外,正常人遭遇這麼大的衝擊,真要是穩如泰山,那才有問題。
「沒錯,你說的都沒錯。」
「進了祠堂,現在只要你踏進祠堂里,一切的發展都如你所說。」
「而代價,則是你的性命。」
「如果你停在那裡,會面對殘酷的世道,但你能活下來。」
「所以伱的選擇是什麼?」呂行世問道。
他需要根據甄鈺的選擇進行判斷要如何針對黃粱夢。
甄鈺沒有說話,而是低著頭,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。
「我的時間有限,再給你半刻鐘的時間,如果不做選擇,那就按你想活來辦。」呂行世慢悠悠的說道。
他確實已經浪費了三天時間,但那是處於調查階段,現在已經開始收尾了,那就沒有必要浪費。
「不用麻煩道長了。」甄鈺抬起頭來,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來:「正如道長你所說,就差我一個了。」
說話間,他一步踏入了祠堂里。
同時,黃粱夢裡扭曲的一切開始恢復過來,變的極為鮮活。
那一顆顆頭顱膨脹,化為了人,有著甄鈺的祖母,也有著他的叔伯嬸子們。
祠堂內擠滿了人,都在歡迎著他的加入。
甄鈺魁梧的身體開始乾枯萎縮,整個人就猶如變成了一具乾屍,在祠堂里每走一步,他的生機就弱上一分。
「祖母,我回來了…」他跌落在其祖母的身上,語氣裡帶著虛弱。
「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」對方撫摸著甄鈺的額頭,慈祥的說道。
只是話音落下,甄鈺就死了。
在殘酷的世道和虛假的國公府里,他選擇了後者。
和剛開始的選擇一樣,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後悔的機會。
乾屍頃刻間化為了齏粉,祠堂的最上方,浮現出了一顆頭顱,很鮮活。
沒錯,這頭顱正是甄鈺的頭顱,他死後的地位還在他的祖母之上,虛妄的穎國公。
畢竟整個黃粱夢都是建立在虛假的他之上,在他回來後,變成了黃粱夢裡所有人都希望的樣子。
甄鈺頭顱的眼睛轉動了一下,目光落在呂行世的身上,似乎是帶上了戲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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呂行世並不是很在意對方這目光,甄鈺已經死了,那顆頭顱也代表不了他,最多只能代表黃粱夢自己。
有了甄鈺的黃粱夢,從原本無意識自主運轉的夢境變成了受到自主意識控制的夢境。相當於產生了對應的靈智,這個靈智則是以穎國公版的甄鈺作為模板,具備了雄才偉略、英明神武之類的設定
當然,這些設定現在只是設定,想要真正匹配上這些詞彙,黃粱夢裡的穎國公甄鈺還需要足夠的時間發展才可以。
「你這邪…」
甄鈺的頭顱掉落下來,膨脹成了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人,一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一開口,就是準備對呂行世下死手。
可惜的是話都沒有說完,就被呂行世一把捏住了頭顱。
妖聖神通發動,鵬、妖虛影交織在呂行世的身後,瞬息化為實質,將整座祠堂都撐破了。
「你這假貨,假的也太離譜了點吧。」
呂行世咔吧就捏爆了對方的頭顱,甄鈺根本就沒有這種氣質,牢獄十五年,稜角早就被磨平了,哪裡會有這種久居高位的氣質。
不過因為是業障,所以這甄鈺並沒有死亡,而是再一次復活過來。
「刺殺國公,治你一個…」甄鈺又氣又怒,只是話沒有說完,又被呂行世給爆了頭。
這一次明顯強度更硬了不少。
倒不是對方進化出了什麼鐵頭功來,而是這個甄鈺竟然能夠調動人間王朝的庇護,這著實讓呂行世吃驚。
因為京城亂鬥的事情,大昭早就已經失去了王朝庇護的能力。
所以甄鈺身上的王朝庇護肯定有問題。
最大的可能是黃粱夢這個業障執自行演化出來的盜版。
不然真要是國公身上的庇護,怎麼可能這麼弱,被他一下子就捏爆了。
怎麼說也得三五下子才行。
甄鈺第三次復活,呂行世沒有繼續捏死對方,測試已經差不多了,沒有必要繼續再爆他的腦袋。
驅神,啟動!
瞬息間,甄鈺身上的盜版王朝庇護凝為實質,瘋狂的地看著呂行世的地煞道果·驅神。
「你這邪道,竟然意圖控制本國公。」
「其罪當誅!」甄鈺自然是不好受,一字一頓的說了出來,看向呂行世的目光則是帶著恨意。
說話的時候,甄鈺的身體也在不斷的膨脹和扭曲,只是頃刻間就變成了半人半蟒的模樣,這蟒生四爪,身上浮現出了大量的雲紋、花鳥之類的怪異之物。
這些都是本來國公朝服上所繡的圖案,如今卻化為了實質。
「給我死!!!」化為怪物的甄鈺朝著呂行世撲了過來,蟒口張到了極限,想要一口將呂行世吞了下來。
可惜,呂行世不僅有地煞道果·驅神,還有其他的地煞道果在。
定身、禳災、解厄、氣禁、生光同一時間落在了他的身上,直接就將其變成了一座雕像。
有了這些地煞道果的削弱,驅神效果直接大幅度提升。
黃粱夢這個業障確實大,呂行世想要完全控制住確實沒有那麼容易。
但是他如果控制住了穎國公甄鈺,那麼就跟抓住了黃粱夢的心臟差不多,接下來隨意他拿捏都沒有問題的。
然後再慢慢的將整個黃粱夢控制在手中,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得多了。
「你…休想!」甄鈺強行突破了定身效果,不過其他的效果依舊存在,特別是驅神,正在奴役他的一切。
這個時候,甄鈺也只能調動黃粱夢的所有力量,打算把呂行世…驅逐。
對,是驅逐,並不是斬殺。
就這麼簡單的交手,甄鈺就已經明白自己根本就奈何不了呂行世,只要將呂行世驅逐出黃粱夢,然後讓黃粱夢回歸為夢境,呂行世決計沒有辦法找到自己。
從此以後,黃粱夢只會在天下人的夢境裡不斷地遊歷和成長,等到時機成熟了再進入人間。
想法很不錯,實施起來難度很大,真以為修道者沒有入夢之法不成。
連呂行世的地煞道果里都有著一枚名為嫁夢的地煞道果。
「定!」呂行世伸手一指,吐了口氣出來。
甄鈺直接就變成了一隻松鼠。
他這一次用的不單單是定身這枚地煞道果,還加上了噴化和指化兩枚地煞道果,當場就讓對方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「吱!!!」松鼠版甄鈺大叫了一聲。
呂行世可以確定,他喊的一定是不這個字。
因為隨著變化,驅神直接就控制了他,將他強行奴役,變成了呂行世手中的奴僕。
「你呀,和真正的甄鈺還是差了不少,特別是見風使舵這方面。」
「畢竟這穎國公府在十五年前就被抄家滅門了,一切是假的,你這所謂的國公,不過是在玩過家家罷了。」呂行世這話簡直就是揭開了黃粱夢最不願意面對的殘酷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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