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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命挪動身軀,不斷在馮強的家中來回穿梭著。
雖然是第一次當鬼,但王命只是簡單適應過後,便能適應這種無視障礙的行走方式了。
他推測,應該和他見過的鬼比較多有關。
很快,他也就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時間是二十五年前,這個時候馮強六歲。
剛才抱著電視機離開的男人,是馮強的父親馮戰,方才拉住馮戰,如今在沙發上默默流淚的女人,則是馮強的母親張蘭。
馮強的父親早在幾年前,就已經與張蘭分居,與別的女人住在了一起,今天回來是為了徹底和張蘭分開,為此還將家裡最值錢的彩色電視機搬走了。
而馮強的母親張蘭,是一個非常要面子的女人,對外一直宣稱馮戰只是出去工作了,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被馮戰拋棄。
所以,方才,馮戰回來搬電視,她只敢拼命去拉,低聲啜泣,而不敢叫出聲來。
因為她怕鄰居聽到。
而對馮強來說。
方才他在客廳里玩,可看到父母爭吵過後,他就躲在了自己的房間裡,通過門縫觀察一切。
無論是父親搬著電視離去,還是此時母親坐在客廳哭泣,他都是只是悄悄地看著,雖然心裡難過,但他不敢面對這些,
也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。
從他很小很小的時候,父母就天天吵架,他曾經作為工具在中間努力哭過,幫其中一人說過好話,但最後都沒用。
所以後來,父母一發生爭吵,他就自己躲在屋裡。
不知過了多久,屋外的母親哭累了,坐在沙發上沉沉睡去。
小馮強等了二十分鐘後,悄悄搬出一張毯子,蓋在母親的身上,之後返回自己的房間,沉沉睡去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母親張蘭就離開了家,她並未對身上的毯子表現出什麼驚奇,昨天發生的一切對她衝擊太大太大,很多東西她記得都不是太清楚了。
她推開家門,走下樓,但很快在路過鄰居的桑塔納時,從車窗看到了自己的滄桑的樣子,於是她又趕緊返回家中,悉心打扮了一番。
再之後,匆匆坐上一輛大巴車,前往了市區外的村莊裡,這個村,叫做石榴園村,位於牧野市周邊。
之前王命在做坐104路時,站點也經過這裡,當時那個皮裙大姐,也是從這個站上車的。
只不過王命乘坐時的交通,和如今張蘭乘坐時的交通根本天差地別。
張蘭足足坐了兩個小時,才從擁擠的大巴車裡走下,向著石榴園村內而去。
很快,她站在一家普通的農戶院子外,而此時,院子外,已經等了不少的人。
這些人,少數來自附近村鎮,但大多數都是從市區慕名而來的。
一些人在閒聊著,但張蘭一言不發地站在邊緣等待。
直到一個小時後,輪到她進入。
穿過院子,進入堂屋,堂屋內,放著一座金碧輝煌的觀音像,上方供奉著許多香火貢品。
觀音像下面坐著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太太。
她叫劉半瞎,今年六十三歲,在六十歲之前,她一直是平平無奇的農村老太太,但三年前的一天,她突然大病一場,生病期間,但凡有人去看她,她都會告訴對方,自己看到一隻狐狸一直找她,和她說話。
有人說那狐狸便是妖仙,要寄生於她。
再之後,劉半瞎就開始給人算命,而她算過的命,每一個都精準到了極致,因此,這三年來,一直名聲斐然。
張蘭一進來,就噗通給觀音像跪下,磕了三個響頭,隨後在一旁的功德箱裡投入一張20的紙幣。
劉半瞎的規矩,算命給多少都可以,算心意,但來的人沒有出資超過五塊錢的。
這個年代,農民一年的收入也不過兩千塊,五塊錢,已經是不小的投入。
張蘭要算的事情尤為重要,因此投了20。
做完這一切後,張蘭坐在蒲團邊上的小板凳,仰頭望著椅子上坐著的劉半瞎:「大師,我要算姻緣,算命運,我為什麼過得那麼苦啊……」
不知道為何,望著劉半瞎,張蘭好像又一次面對了死去的母親,鼻子一酸,一路上偽裝的堅強盡數卸下。
而劉半仙只是望著張蘭:「閨女,別急,別哭,我現在問你問題,你回話。」
「好。」張蘭取出手絹擦擦眼淚。
「你是不是和你愛人鬧矛盾了?」
「對。」
「昨天?」
「嗯。」
「你從小就沒了爹?娘現在也沒了?」
「嗯。」
說到這裡,張蘭心中已經滿是崇敬之色,對眼前的劉半瞎信了十分。
還沒說話,就已經能看到這裡。
眼前這個老太太,絕對有法力在身!
「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寫下來。」
「好。」張蘭很快寫下。
劉半瞎透過獨眼看了看生辰八字,掐算起來。
兩分鐘後,劉半瞎發出一聲長嘆:「唉……你這命,確實苦啊……」
「閨女,你要是求姻緣的話,還是回去吧,眼下這個男人,已經沒可能了。」
張蘭身軀一僵,雙眸含淚:「他不會回來了嗎?」
「嗯,不會了。」
劉半瞎道:「至於你的命運,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,還在你身邊的一個親人身上……」
「他克你,你一輩子都擺脫不了他的陰影。」
張蘭一愣:「另一個親人?」
劉半瞎沒再說什麼,擺擺手,示意張蘭離開:「下一個。」
張蘭還想問清楚,可門外一個夾著皮包的壯碩男人已經走了進來。
張蘭沒有勇氣繼續問,走出院落,在馬上等到大巴車,返回了家裡。
此時,時間已經是下午的兩點。
張蘭坐在沙發上,望著空空的電視櫃,拳頭緊握,雙眼發紅。
這時,小馮強悄悄推開房門:「媽,我餓了。」
「給我回去!」安靜的張蘭突然暴怒:「整天就知道吃!就你餓?」
小馮強身軀一僵,慌忙退回了房間。
隨後張蘭望著小馮強的房門,眼神閃過一絲狠辣的篤定之色。
大師說的沒錯,和馮戰的開始就是錯誤。
那麼,和他生下的這馮強,就是個孽種!
沒錯了……
原本和馮戰的關係還好好的,可自從生下了馮強之後,馮戰就開始遠離我!
這個孽子,就是不幸的開端!
孽種克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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