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部長好。」眾人站起來,恭恭敬敬問好。
「大家好,都請坐,不必客氣。」李兆慈能夠感受這些人謙卑笑容後面的不自然,如果不是自己掌握他們的命脈,憑藉一個副部長,走在外面,絕對有很多人不鳥他。
看見李兆慈比想像中的要和藹,大廳裡面的氣氛熱烈起來了。
「秦王娛樂沒有人來嗎?」李兆慈的目光在廳內轉了一圈,鄒起了眉頭,國內娛樂公司,大大小小數百家,自然不可能全部請過來,能夠來這裡的都是比較有代表性的,不管是影響力還是資產規模都達到了一定的級別,即使如此,也接近五十家了,李兆慈大部分都不認識,但是作為他親自挑選出來的典型,秦王娛樂的負責人,他還是有印象的。
「可能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吧。」大廳內的氣氛隨著李兆慈的鄒眉開始下降,不少人心中暗道,秦王娛樂都這個樣子了,人家哪裡還有心情來開什麼會。
「有什麼事情比開會更重要嗎?」李兆慈淡淡地道,笑容不知不覺消失不見,在這廣電總局整頓娛樂圈以來的第一次會議,雖然只是半官方性質,但是畢竟是他這個副部長親自出馬,竟然有人不加理會,這讓他心中極為不悅,樹立的典型都不在,這讓他精心準備的很多流程都無法進行,好比脫光了衣服,發現房間裡面睡著的是一個男人一樣鬱悶。
恰在此時,一個人笑容滿面走進多功能大廳,一邊帶著歉意道。
「不好意思,來晚了,路上堵車,見諒,見諒。」
此人手上抱著一個嬰兒,口中雖然說的客氣,臉上卻是半點歉意都沒有,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,大家都還沒坐下,他卻毫不客氣找了一個空的位置坐下,好像自己家一樣隨意。
不少人見到這個人,心中咯噔一聲,竟然忘記了呵斥,或者說不敢,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,正是秦王集團的掌門人,秦胄。對於很多人來說,秦胄是只聞其名,不見其人,但是混娛樂圈的,消息靈通,豈能不認識秦胄。
秦胄的後面跟著兩個人,一個是從來不離身的秦王集團第一秘書郭果,還有一個是秦王娛樂的負責人胡金瑤。
從游泳池到這裡不過一公里多的路程,天知道堵車是怎麼來的。
「秦先生,這裡是會議室,不能帶孩子進來。」李兆慈的秘書忍不住道。有些話,李兆慈不適合說,他作為秘書,必須頂上。
「開會不能帶孩子嗎?我不知道哦。」秦胄一臉茫然。
「因為會議的嚴肅性,孩子如果大吵大鬧,會影響會議的進程。」秘書解釋道。
「原來是這樣,我還以為哪裡規定了呢。」秦胄鬆了一口氣,「你放心,我家小七很乖的,吃飽了就不會哭,等她玩累了,自己就會睡著的,不會吵著大家的。」
「我的意思是希望秦先生不要帶著孩子開會,影響不好。」秘書的聲音冷下來了。
「孩子的媽媽睡著了,現在這孩子就粘著我,我不帶,沒人帶啊,而且,她也不要別人帶。」秦胄無奈道,手裡拿著一個玩具,小七兩隻手來搶,玩的不亦樂乎。
「這裡是會議室,不是遊樂場,難道秦先生不明白嗎?」秘書的聲音徹底冷下來了。
「我明白了,就是這裡不歡迎我唄。」秦胄站了起來,抱著孩子就走,郭果和胡金耀一言不發,跟在後面。
秘書臉色抽搐了一下,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了。李兆慈咳嗽了一聲,開口了:「既然秦先生有困難,大家就理解一下,秦先生請回坐,反正也沒多少時間,幾句話的事情。」
「不會影響會議吧?」秦胄問道。
「不會。」李兆慈笑著道。
「不愧是做部長的人,就是會說話。」秦胄笑著重新坐下,秘書聞言,臉都黑了。部長會做人,就是說他不會做人了。
眾人落座之後,李兆慈敲了敲話筒,大廳裡面立刻靜下來了,只有小七呀呀自語,秘書看了一眼,卻不敢多嘴。
「娛樂圈亂象叢生,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形象?」
李兆慈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一驚,不安地看著他,亂象叢生,這個詞說的很重。大家面面相覷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好在李兆慈也並未指望眾人回答,自己把答案說出來了。
「中國的法律不限制言論自由,但是很多人從言論自由延伸到了行為自由,過度的歪曲了自由的含義,而對於公眾人物來說,粉絲的包容在一定的程度上促進和助長了這種氣焰,大家認為我說的對嗎?」
對,肯定是對,但是依然沒人接口,來這裡的都是混跡娛樂圈的,這話說出去了,等於自己打自己嘴巴。
「今天讓大家過來,不是責怪大家,畢竟,如今的局面,我們也是有責任的,摸著石頭過河,對於未知行業,如何規範,如何立法,都沒有一定的標準和經驗,讓大家無所適從也是可以理解的,但是問題就是問題,發現了就要解決,在這裡,我們首先要感謝一下秦胄先生,他的大義,讓秦王娛樂樹立了一個典型,為整個娛樂圈的改革做了很好的榜樣。大家給秦胄先生一個掌聲。」李兆慈道。
「且慢——」秦胄的聲音像是一道雜音,很突兀地插入,大廳裡面,眾人已經舉起了雙手,硬生生停下來了。
「我想問問李部長,對於秦王娛樂員工的封殺,是根據什麼標準來的?」秦胄看著李兆慈,這本身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,卻因為小七兩隻小手抓著他的頭髮,而顯得很不嚴肅。
「這是剛剛出*台的標準,你不清楚也很正常。」李兆慈道。
「也就是說不告而罰了?」秦胄反問,「李部長覺得我會心服嗎?」
「我知道這樣很不公平,但是這是部里集體的意見,再者,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,總要有人犧牲。」李兆慈道。
周圍的人都看著秦胄,很顯然,這個犧牲,就是秦王娛樂。胡金耀臉上浮現憤怒,強忍著沒有說話。
「其實呢,有則改之無則加勉,對於政府的政策,我是堅決擁護的,秦王娛樂旗下的明星,如果自身素質過硬,也就不會出現封殺的情況。」秦胄的話讓李兆慈臉色稍微緩和一些,他還真擔心秦胄死磕到底,商場講究和氣生財,官場則是潤物無聲,鬥爭都是在背後,表面上應該是一團和氣和看不出來的,如果秦胄選擇爭鋒相對,秦胄固然討不了好,他這個副部長也會威名有損。
「有錯當罰,不過有一點我有些不明白,還請李兆慈釋疑。」秦胄誠懇道。
「秦先生請說。」李兆慈看著秦胄認真的表情,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,但是這個時候,不能退縮。
「張以沫是花瓶這個是誰定義的?又是怎麼定義出來的?標準是什麼?」秦胄淡淡地問道。
「部里集體做出的決議。」李兆慈沉吟了一下道。
「是根據什麼標準做出來的呢?」秦胄看著李兆慈,「得獎?票房?還是評分?」
「這個……」李兆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,張以沫的電影票房百億,雄踞中國電影票房榜首,獎項斬獲了一個最佳特技獎,一個最佳導演獎,還有一個最佳配音獎,男女主角都獲得了最佳男女主角提名,雖然沒有得獎,但是能夠獲得提名,本身就是一種榮耀,至於評分,雖然只有7.9分,但是絕對不算低。
「部裡面也不能關著門來做決定吧。」秦胄這話就很不客氣了。
「部里的決議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。」秘書忍不住插嘴。
「這就是部里的做事風格?」秦胄恥笑一聲。
「部里肯定不會隨隨便便做一個決定,這是根據大量的數據作為參考以及詢問了各類專家才得出的結論。」李兆慈攔住了想說話的秘書。
「什麼數據?還有哪些專家?可以告知嗎?這應該不需要保密吧。」秦胄道。
「這個……」李兆慈道。
「一百億票房不能代表什麼?大環境造成的神話,難道秦王看不出來嗎?」邊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「你也處於這個大環境下,你怎麼不製造一個百億票房出來?」郭果淡淡地道,把那人噎的不行。
「一部影片不能代表什麼。」又一人出言。這樣的情況,自然所有人都選擇幫助李兆慈,幫助秦胄才是傻子呢。
此人話音落下,不少人動作統一地摸出了電話,這種場合,大家的手機都是調成振動的,所以不會聽到鈴聲響,
電話接通,很多人的臉色就變了,然後一個個表情古怪地看著李兆慈,雖然沒有說話,但是那眼神看的李兆慈心中發毛。
如果一個兩個人是這樣的眼神,他還沒什麼,但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眼神,他坐不住了,給秘書使了一個眼神,秘書悄悄走出去,沒過一會兒回來了,表情和現場的老總一個樣,伏在李兆慈的耳邊輕輕說了什麼,下一刻——
「怎麼可能?」李兆慈倏然站起來,臉色大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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