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侄兒是雲波啊,叔叔,侄兒是雲波。」趙雲波幾乎哭出來了,沒想到自己的叔叔都認不出自己來了,自己的臉到底毀成了什麼樣子。
李兆慈的表情由震驚變得鐵青,最後慢慢化為平靜,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從身上散發,趙雲波是他的親侄兒,是他大哥的兒子,因為一些事情,隨母姓,也是因為這個轉折,很多人不知道兩者的關係,他也很欣賞侄兒不藉助自己的身份行事,但是並不代表他不關心這個侄兒。
李家上一代人丁興旺,三個兒子,但是這一代卻只有趙雲波一根獨苗,自己的老婆不能生育,大哥早年遇上車禍死去,在他心中,早已經把趙雲波當成了自己的兒子看待,見到兒子被打成這個樣子,饒是他多年的養氣功夫也是一陣盛怒。
「雲波,你坐下休息一下,這件事叔叔會處理。」李兆慈掃過大廳,所有接觸他目光的人都感到脊椎骨一麻,不由自主低下了頭,李兆慈的目光最後落在鍾雪涵的身上,平靜地問道:「雪涵,你是主人,這裡的事情你應該清楚吧。」
鍾雪涵有些忐忑地把事情的經過述說了一遍。
「雪涵是怎麼處理的呢?」李兆慈聽完之後,臉上沒有表情。
鍾雪涵把處理結果說了,有些不安地看著李兆慈,雖然她這些年和官員沒少打交道,但是和這種級別的官員接觸還是比較少,李兆慈愈是平靜,給予她的壓力越大。
「這件事雲波做的不對,被驅逐出去是應該的,你處理的很好,雪涵。」李兆慈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卻沒有半點溫度。
「叔叔——」趙雲波忍不住道。
「你不要說話。」李兆慈掃了趙雲波一眼,趙雲波渾身一個激靈,立刻閉上了嘴巴。
「趙部長,發生了這種事情,我也不想——」鍾雪涵道。
「雪涵不必解釋,錯就是錯,沒有理由好講的。」李兆慈不客氣打斷道,話鋒一轉,「不過,即使雲波做錯了,也不應該被打吧,這打人的人,是否也有責任呢?」
「這個……」鍾雪涵眉頭一跳,知道李兆慈終於要露出爪牙了。
秦胄冷眼看著,就知道李兆慈不像趙雲波那麼好對付,不過,他渾然不懼,他倒是想看看,部長級別的人,手段如何。
「一碗水端平,才能讓人心服,你說呢,雪涵?」李兆慈的語氣並不重,有種長輩對晚輩的叮嚀。但是鍾雪涵心中莫名生出些許不安,苦笑道:「趙部長說的是。」
「不過,錯了就是錯了,這裡是霧山俱樂部,雪涵既然做出了決定,我就不說什麼了,人我帶走了,沒意見吧?」李兆慈看著鍾雪涵。
「趙部長深明大義。」鍾雪涵敬佩道。
「雲波,跟我走。」李兆慈走出餐廳,至始至終都沒有看秦胄一眼。餐廳裡面的人看著這一幕,都有些失望,難道趙部長就這麼離開了?好像有點太平靜了。
趙雲波表情難看,卻不敢反對李兆慈的話,老老實實跟在後面,離開的時候,惡狠狠地盯了秦胄和柳輕煙一眼。
「對了。」走到門口的時候,李兆慈突然停下來了。來了!眾人鬆了一口氣,這才對嗎,趙部長親自解決問題,怎麼可能如此平平靜靜呢。
「雪涵,有件事要告訴你,關於京城形象大使的宣傳拍攝地點,取消了霧山俱樂部。」李兆慈看著鍾雪涵,語氣很平淡。
鍾雪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,就要忍不住發問,隨即想到了什麼似的,緊抿著嘴唇。
這是一個介紹京城的公益廣告宣傳片,時間不長,只有5分鐘,是面向全世界的,含金量極高,為了在廣告裡面露一露臉,鍾雪涵前後忙碌了幫個月,最後還是藉助了家族的關係,才爭取到兩分鐘的時間。拍攝隊伍在霧山俱樂部拍攝了三天,三天的時間,霧山俱樂部幾乎是封閉了俱樂部,專門服務拍攝組,好吃好喝好招待,走的時候每個人一個大紅包,雖然剪輯之後只會剩下兩分鐘,但是對於霧山俱樂部來說,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現在,李兆慈一句話,就把霧山俱樂部的一切努力化為流水,鍾雪涵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。
「還有,霧山俱樂部申請下一屆的吉尼斯紀錄的舉辦權,我否決了。」李兆慈淡淡道。
「為什麼?」鍾雪涵冷冷地問道,眼神凌厲。
「下一屆的吉尼斯的主題是文化,霧山俱樂部畢竟是休閒場所,文化底蘊不足。」李兆慈微笑道,「別人說的,我一般是不信,但是我親自看完之後,霧山俱樂部的商場氣息太濃,所以才下定決心的。雪涵不會怪我吧?」
「怎麼會呢?李部長畢竟是雪涵的長輩。」鍾雪涵畢竟不是常人,很快收斂了情緒,淡淡地問道:「只是雪涵有些好奇,李部長定下的地點在哪裡呢?不會是文化宮吧?」
「雲京廣場。」李兆慈微微一笑。
「雲京廣場是一個好地方,李部長好眼光。」鍾雪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才把內心的怒火平復下去。
餐廳裡面竊竊私語,有些人還不知道雲京廣場是什麼地方,馬上有人解釋,就是趙雲波的雲京娛樂公司前的廣場,不明白的人立刻恍然大悟,隨即看向李兆慈的眼神充滿驚駭。
李兆慈根本不和你玩虛的,直接告訴你,你行不行,我說了算,商人在權利面前,根本不算什麼。鍾雪涵的背景很深,但是現在她只是一個商人。李兆慈一句話,她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。
「趙部長果然厲害,難怪有一次聽王叔叔提起過他。」風智稱讚道。換做是他處在這個位置,他就不敢這樣做,會被人說成徇私,但是仔細一想,不管是選擇雲京廣場還是霧山俱樂部都會被人說成徇私,畢竟霧山俱樂部的背景也不簡單,如果選擇了霧山俱樂部,絕對會有人說怪話的,既然都會說怪話,為什麼不選擇有利的呢?
不過他最佩服的還是趙部長說話時候臉上的霸氣,這跟關係親近無關,完全是手握大權的底氣,我就是要這樣做,而且我一定會做好,如此,一切流言蜚語都將不復存在。
「我也聽我爸說過,趙部長能力是有的,就是胸懷有點狹窄。」王小虎語氣有著淡淡的不屑,當初京城有一個副市長的缺,李兆慈就是他父親的最大的競爭對手,李兆慈的資格比較老,是上海系的悍將,背景深厚,關係強大,而他父親一直在比較落後的中原和大西北,說起來,優勢不大,不過最後組織還是選擇了他的父親,據說,那個時候李兆慈是說了怪話的,不過,這種事情無從考證。之後,李兆慈也調入了京城,不過卻是在部委系統。
在李兆慈說要否決霧山俱樂部申辦吉尼斯舉辦權的時候,郭果就開始打電話了,這個時候放下對話對秦胄做了一個K的手勢。
「趙部長,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,雲京廣場和文化挨得上關係嗎?」秦胄說話了,他一開口,立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。
事實上,誰都清楚,這場交鋒就是秦胄和李兆慈的交鋒,鍾雪涵只不過是殃及的池魚。
「秦胄先生對於京城很熟悉嗎?」李兆慈似乎並不介意秦胄的插嘴。
「不是很熟悉。」秦胄很老實道。..
「哦,沒關係,很快就會熟悉的。」李兆慈笑著道:「雲京娛樂公司拍攝了不少文藝片,聽說還得了不少獎項,秦胄先生應該多關注一下新聞才好。」
「多謝李部長教誨,不過——」秦胄語氣帶著一絲奇怪,「我怎麼聽說吉尼斯組織好像不看好雲京廣場呢?」
「是嗎?這個我倒是不清楚。」李兆慈不在意道,「如果不是我的消息閉塞,就是秦胄先生聽錯了。」他剛剛說完,秘書的電話就響了,電話接通,秘書的臉色就變了。
「什麼?吉尼斯組織指定霧山俱樂部,為什麼?你——」
秘書突然感覺渾身一冷,抬起頭剛好迎上了李兆慈冰冷的眼神,立時猶如掐住了脖子似得,沒了聲音,臉色抽搐了幾下,掛掉了電話,猶豫了幾下,還是不敢靠近李兆慈,跟隨李兆慈部長三年多了,還是第一次看見李部長的臉色如此難看。
「看來國際友人對於中國的文化了解,也是片面的。」李兆慈自嘲一笑。
「李部長,還有一個小小的忠告,想聽嗎?」秦胄漫不經意道。
「秦胄先生的忠告必然是好的,我洗耳恭聽。」李兆慈確實厲害,換做一般的人,受此打擊早就面紅耳赤,咆哮如雷,他卻仿佛無事人一樣,別的不說,光是這方心境就足夠人敬佩的了。
「那個什麼京城宣傳片,最好也不要選擇雲京廣場,我估計國內有些人對於中國的人話的理解,也是有些片面的,到時候發生衝突,就不好了。」秦胄淡淡地道。
「我相信大多數人還是尊重中國文化的。」李兆慈笑著道。
「希望如李部長所言吧。」秦胄不爭辯。
「還是感謝秦胄先生的忠告。告辭。」李兆慈道。
「不送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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