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扭動僵硬的脖子,一點一點,定格在蔣婷的身上,目光複雜,表情豐富,憤恨,不甘、怒火、殺氣……最後有的人無力靠在椅子上,有的人咬牙,有的人打算拼一拼,這可是王羲之的作品,錯過了,就真的錯過了。
盛世收藏,如今不必以前,但凡高搞收藏的,無不身價嚇人,東西進入了這類人的口袋,再想出來,幾乎是不可能的,除非破產,但是那種可能性很小。
整個大廳一片死寂,足足沉默了十幾秒鐘,羅家棟發誓,這是他從事拍賣工作以來,見過的最詭異的事情,十幾秒鐘的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,又仿佛只是眨眼,理智從新回歸的時候才發現,應該他說話了。
「10億……還有人出價嗎?」羅家棟的聲音有些沙啞,停頓了一下,他的目光看向包廂的方向,又是幾秒鐘的停頓,包廂一片安靜,他一顆心開始下沉,雖然知道10億已經是天價了,但是一次報價就通過,還是發生在《平安貼》上,讓他有一種愧對《平安貼》的感覺,似乎不經過火爆的搶奪都不足以體現《平安貼》的身份和價值。
好比一個明星走出機場,如果沒有前呼後擁,密密麻麻圍追堵截的粉絲,布滿機場數百米的橫幅就不足以現實這個明星很火。現在給予羅家棟是感覺就是,《平安貼》走出機場,發現冷冷清清,一個歡迎的人都沒有了,唯有他自己,背著一個背包,很淒涼。
「10億人民幣——」羅家棟思緒萬千,但是有些事情,並不是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,他只是一個拍賣師,必須按照流程走。
「10.1億。」一道聲音從包廂傳出來。
秦胄眉毛一掀,是鄭紹稼的聲音,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嘴角溢出,蔣婷也聽出了這個聲音,冷哼一聲。
「11億。」
「11.1億。」鄭紹稼喊道。
「1億。」蔣婷突然對著包廂的方向開口,「小妹妹,只要你再加一百萬我就讓給你了,敢不敢賭?」
拍賣會場,這樣說話是不允許的,出奇的是,羅家棟沒有制止,和許多人一樣,他也盯著包廂的方向,但是,讓眾人失望了,包廂裡面再也沒有傳出聲音來。
「……1億三次,恭喜這位女士獲得了《平安貼》,賀喜。」羅家棟落錘,10億已經是天價了,1億則是天價中的天價,但是不知道為何,他沒有感到那種成就感,或許是因為成交的太平淡了吧。
羅家棟很快收斂了情緒,繼續下面的拍賣,接下來,蔣婷只是出手了三次,就沒有出手了,讓其他人鬆了一口氣,越來越多的人拍到了物品,氣氛也逐漸熱烈起來,大概十點半的樣子,拍賣會已經進入了尾聲。
一般來說,越是後面,物品的價值越高,但是羅家棟顯然不是這麼安排的,物品價值最高的是《平安貼》,後面也出了幾件價格破億的拍品,但是都沒有超過《平安貼》,讓人頗有一種虎頭蛇尾之感。
「最後一件物品,也算是古董,但是物品本身沒多少價值,價值是上面繪畫的地圖上,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劉老珍藏了一副緬甸國內的翡翠礦石分布圖,曾經有人出價三億人民幣,劉老都沒有答應,現在劉老把羊皮圖捐獻出來了,希望大家不要錯過。」羅家棟示意漂亮的工作人員把紅布打開,攝像頭對著盤子上,大屏幕上頓時出現了一張古老的羊皮紙。
上面有模糊的繪畫,經過幾百年依然能夠隱隱可見,和玉石相關行業的人一顆心不爭氣激烈跳動起來了。
「不設底價,競拍開始。」羅家棟沒有給予大家思考的時間。
「100萬。」
第一個報價之人被無數鄙夷的目光淹沒,羅家棟都說了,劉老三億都沒有賣,也就是羊皮紙至少價值三億,想撿漏沒錯,但是100萬的價格,也太不尊重劉老了。就算不看羊皮紙的價值,光是衝著劉老的名字,也不止100萬。
「1000萬。」
「000萬。」
「5000萬。」
……
競爭火爆,包廂裡面的貴客也忍耐不住,頻繁加價。奢侈品是暴利,翡翠則是爆利中的暴利,沒有人會嫌棄錢多。
」1.5億。」馬俊生開口了,從1億直接漲到了1.5億。
「億。」蔣婷馬上接著,惹的眾人對她怒目而視。
「.1億。」馬俊生臉色變了,他不確定蔣婷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看中了羊皮紙,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可能,都對他極為不利。如果是前者,他將要付出多出幾倍的代價才能得到羊皮紙,如果是後者,他得到羊皮紙的希望渺茫。突然之間,他後悔太早招惹蔣婷了。
「4億。」蔣婷一如既往的豪氣,加價都是加整數的,小數點從來都是看不起的。讓現場的男士為之汗顏,不少女子卻是羨慕嫉妒恨,當然,不少嫉妒蔣婷的好奇,而且嫉妒她有一個好男人。
明眼的人都看出來了,出錢的是秦胄。
「4.5億。」馬俊生難得的雄起了一次。
「5億。」蔣婷挑釁地看著他。
「5.1億。」馬俊生差點氣炸了肺,黑著一張臉報出了價格。
「6億。」蔣婷緊接著喊道。
馬俊生猶豫了,這個價格是他父親設定的底線。羅家棟卻是鬆了一口氣,羊皮紙這件古董雖然價值不高,畢竟有人出億的記錄在前,如果成交價低於億,他會愧對劉老的,之前獲得的一切榮譽也會隨之消散,6億的價格,總算對得起劉老了。不過,驚喜還在後面。
「6.5億。」聲音從包廂裡面傳出來。
「郭得勝!」霍水平一下就聽出來了。
「7億。」蔣婷沒有一絲猶豫,仿佛單位不是億,而是元。馬俊生頹然靠在座位上,價格超出了他的預期,這次出來,只籌集了7億資金,之前用了五千多萬,就剩下6.5億了。
「7.5億。」郭得勝的聲音多了一絲凝重,顯然這個價格也讓他感受到壓力。
「8億。」蔣婷喊道。
「8.1億。」郭得勝剛剛喊我,眾人就知道他慫了,底氣已經不足了。
「8.2億。」又一道聲音從包廂傳出來,眾人扭頭看過去,猜不到主人是誰,因為喊價的是包廂裡面的工作人員。
眾人看著蔣婷,卻發現她頭一次出現猶豫之色,然後慢慢地放棄了喊價。眾人都是大奇,包廂裡面究竟是何方神聖,竟然能夠把她給嚇退。
「8.億。」郭得勝喊道。
「8.5億。」從工作人員的聲音很難聽出包廂主人的心情,但是從工作人員報價的速度不難判斷出包廂主人的決心,志在必得。
「8.6億。」郭得勝的聲音帶著一絲低沉。
「郭得勝要放棄了。」霍水平笑著道。
「9億。」一次性提了0.4億。
眾人看著郭得勝的包廂,卻沒有聲音發出來了,果然如同霍水平所說的一般,放棄了。
「9億一次,9億二次,9億三次,恭喜9號包廂,這件拍品歸你所有了,賀喜。」羅家棟落錘之後,自己也是鬆了一口氣,這次拍賣會創造了一個最高價格記錄,底價和成交價格最大差額記錄,無疑流拍記錄,還有無底價最高成交記錄,他沒想到,一次慈善拍賣竟然給你自己創造如此多的榮譽。
「很開心和大家共度的這幾個小時,下面請大家休息45分鐘,下一次拍賣會將在凌點十五分開始。」羅家棟說完就謝幕離開,腳步匆匆,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。
「還有拍賣會?」秦胄好奇地看著霍水平。
「我不知道啊。」霍水平一臉迷茫。他只是聽他老子說有一個慈善義賣,他老子沒時間,讓他代替一下,所以,他也買了一件物品,據說是明朝張居正使用過的鎮紙,和田玉雕刻而成的,價值260萬人民幣。至於其他的,他就不清楚了。不過作為地主,他自然不能一問三不知,不好意思道:「你等一下,我去問問。」
「不用問了,我知道。」蔣婷道。
「你知道?」霍水平一臉納悶,他可是知道,蔣婷從上遊輪之後,雖然一路閒逛,但是從來沒有離開他們的視線,根本沒有機會和其他人接觸,怎麼可能知道?
「我自然知道,下一場是地下拍賣會,世界性質的最高級別的拍賣會。」蔣婷傲然道。
「很高嗎?」秦胄看著蔣婷。
「三年舉行一次,以前基本上是在歐洲巨型,亞洲只有新加坡和日本舉行過一次,這是第三次,也是中國第一次舉辦這種國際性的拍賣會,出現在這裡的東西,基本上都是國家一級文物的級別,國寶都能見到不少,不過,有些東西來路不正,想要吃下,還得看牙口。」蔣婷道。
霍水平一臉震驚,這個拍賣會他聽說過,在美國讀書的時候,不夠沒機會進去,想不到蔣婷了解如此之清楚。
秦胄笑而不語,如果他知道蔣婷是做什麼工作的,恐怕會更吃驚。
「我恐怕……弄不到……票!」霍水平結結巴巴道,一看秦胄的樣子,就知道他想參加。
「不用你去弄。」蔣婷道。
「為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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