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穆天陽抱著她,心痛地說:「十年了……我們認識快十年了。 」
宛情一愣,怔怔地將臉靠在他肩上,想起那年的風、那年的雨,當時的絕望與無助,各種忍耐……
「對不起。」穆天陽悶悶地說。
宛情張了張嘴,不知道說什麼,只能抱緊他。
穆天陽吻了吻她的頭髮,又想說話,張開嘴卻發現很艱難。他狠狠地抱緊她,決定以後再也不提了。那時的事,對她來說,仍然是痛苦吧?他都不知道怎麼面對那時的自己,她又怎麼能當做無所謂?
「宛情……我愛你。」
「我也愛你。」宛情說。
他知道曾經對不起她,但他不後悔。而她只能選擇遺忘,不去想起。因為有些事情,不是為了自己而銘記。
清明時,宛情和穆天陽先給穆家的祖宗掃墓,又帶著孩子飛往c市,給金老大、徐可薇等人掃墓。然後在那邊住了一陣,直到過了徐可薇的祭日才回來。
期間,楚維邀請宛情去參觀三腳汪動畫片的製作。那天穆天陽去公司視察,帶著展輝一起,想讓展輝從小耳濡目染,好成為一個優秀的接班人。
展輝的神態動作都愛學大人,展顏天天只知道畫畫,兩個人漸漸不怎麼撒嬌了,晚上也開始不聽宛情講故事,凡事都一副「我長大了,我要自己來」的樣子,漸漸失了兩三歲時的可愛模樣。
宛情想,成長是孩子必經的階段,但這階段會不會來得太早了點?
穆老爺卻覺得兩個孩子這樣不錯。他小的時候,三歲就讀書,五歲就要學待人接物,十歲就有模有樣了。家裡宴客,大人招呼大人,小孩子就招呼小孩子,哪像現在的熊孩子到處亂跳?
他說:「現在是早,到什麼時候才算不早呢?十八歲嗎?三歲定八十,他們現在懂事了,等十二三歲之後,就沒那麼多狀況,大人才輕鬆。」
宛情覺得做父母真是一大學問,事先沒培訓過、直接就上崗,也只能聽聽老人言了。所以對於孩子的改變,她只能在心裡遺憾。不過她是他們媽媽,兩個孩子還是很粘她的,她也不至於太失落。
這天出門,展輝穿了一身小西裝,跟著穆天陽走了。宛情牽著展顏去影視公司,參觀了幾處地方,被楚維帶到特效組。
楚維指著電腦:「這是三腳汪的形象,你覺得怎麼樣?」
宛情說很好,讚嘆了工作人員的技術,將展顏從地上抱起來,問她:「你看汪汪怎樣?」
展顏偏著頭看了一下,皺起眉。
旁邊有人說:「對!這是動畫片,不管觀眾是大人還是小孩,都有一顆童心,當然要讓孩子來判定!他們覺得可愛,才更容易成功。」
楚維覺得有道理,就問展顏:「小公主,你看狗狗可愛嗎?像不像書里的汪汪?」
展顏為難地咕噥道:「只要是三條腿,就像了。」
滿屋子的人淚奔了,這是什麼意思?被人唾棄了?
宛情急忙說:「別聽她的!小孩子,什麼都不懂。」
展顏輕輕一嘆,扭頭靠在她肩膀上,不說話了。哼,明明就做得丑,憑什麼不讓人說?而且是他們叫她說的!
楚維有點受打擊。這個動畫片,現在的投資快五億了,穆天陽還是最大的投資方。如果效益不好,穆天陽說不定要跪搓衣板!當然,那和他沒關係。但他第一次做大片,哪怕少賺點,也要賺啊,不能出師不利!
過了兩天,他卷著一堆設計圖去找宛情。
宛情現在住在金家老宅。她現在到c市,算是回娘家,當然不會去別的地方。
展顏和展輝趴在茶几邊上,屁股是直接坐在地上的。展顏畫畫,展輝做數學題。
他們明年就要上一年級,宛情沒像別的家長一樣要求他們進小學前就把小學前兩年的書看完。不過學校會教,她也攔不住。展顏還好,上課時認真聽講,下課後就不管了,只畫畫。展輝卻有點學霸的苗頭,居然愛上了做數學題!
宛情好生憂傷。雖說不能輸在起跑線上,但她害怕太早開發智力,會讓孩子厭倦,以後反而不愛讀書了。
正在煩惱的時候,楚維來了。
展輝和展顏抬起頭問好,各用手把自己身前的紙蒙住。楚維暗笑,有什麼不能看的?他伸手摸了摸他們的頭,從包里摸出兩根棒棒糖:「來,給你們的。」
「謝謝楚叔叔。」二人道。
楚維帶了幾張電影的場景設計圖和角色設計圖來,讓宛情提建議。宛情不想打攪孩子,帶著他去了旁邊小客廳。
展顏、展輝已經專心了兩個小時,這一停頓,覺得有點累。展輝看出妹妹臉上的疲憊,說:「我們去踢會兒球吧。」
展顏皺起鼻子:「那是你們男生的東西!跑來跑去都是汗,臭死了!」
「那我踢你看?」展輝問,伸手刮她鼻子,「你都不愛運動,小心長胖了,變成醜八怪!」
展顏愣了一下:「哼。」
她不想變醜八怪,就爬起來和他一起去踢球。在學校的時候,稍微劇烈的運動,她就不參加,整個一個小小淑女。但在家,只有她和展輝,她卻是一個瘋丫頭。嘴上說不參加,沒一會兒就滿院子跑,笑聲傳得整棟別墅的人都聽得見。
楚維聽到聲音,問:「你女兒?」
「在瘋玩呢。」宛情說,起身走到窗邊,就見兩個孩子在草地上奔跑。唔,這天氣真不錯,等天陽有時間,一起去野餐好了。
楚維離開時,看到了展顏畫的畫,驀地一頓:「這是……」他伸手拿起來,「三腳汪?」
宛情說:「叮叮畫的。」叮叮平時,除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,就是畫汪汪了。她畫汪汪最是用心,一天一天能看到進步,讓人頗為欣慰。
楚維急忙展開手上的設計稿,對比了一下,一股自卑油然而生。他問:「這個可以借我嗎?我帶回去讓他們看一看,或許能將這個形象設計得活潑點。」
「那你要問展顏了。」宛情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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