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柔相信只要自己硬要跟著木氏出去辦案,他不高興的時候肯定會殺了自己。
但就是想在被殺的邊緣試探,所以她換成了跟蹤。遠遠的跟著木氏,隱藏不住身形,那就正大光明的在後面跟著,他要是衝過來,就趕快逃跑。
如此憋屈的做法,實在不是上策,但也沒有其它的辦法。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安王那兩孫子被殺後,罪名讓她和楚夏來背吧。
而且只要跟著木氏發現他要去的地方,搶先過去找到人,就萬無一失了。
於是在木氏來的下午,衙役回來便被告知不用出去後,莊柔跟在木氏後面出了州衙。
不管楚夏怎麼勸她,讓她別去,莊柔都不聽,就是遠遠的跟著木氏出去。對方不騎馬,她也一起走路,相隔二十幾步,一前一後的在洪州城閒逛。
木氏沒理她,臉上帶著虛假的笑容,看新奇一般把洪州城走了個遍,半點想出外尋人的樣子都沒有。倒是讓跟在後面的莊柔瞎猜,是不是周忠仁他們其實被帶回了城,並沒有關押在她以為的城外。
傍晚時,木氏走上了桃花橋,站在那一直盯著橋下的河水看。
莊柔沒上橋,站在路邊疑惑的看下面的河水,清澈見底,有長長的青苔和小魚在其中,不時還有落葉順水而過。
神隼門的人破案太不平凡了,果然是排在第二名的人,都讓人猜不出他的想法。
實在是看不出東西,莊柔也只能這樣想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橋上微笑而立的木氏,覺得他站在橋上,很像一名等著上游會衝下獵物的蛇。
這時,木氏也抬起頭,對著她招了招手。
莊柔一愣,趕快上橋走了過去,有些警惕的問道:「木大哥,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嗎?」
「嗯,你看橋下面的水。」木氏笑道。
「水?」莊柔從橋上往下看,這河水和站在下面看到的一模一樣,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。
而木氏卻在她的旁邊淡淡的說道:「這河水真清,要是有人飄在其中,肯定很好看。」
「什麼?」莊柔感覺到了一股讓人恐懼的殺意,急忙抬頭,卻晚了一步,只來得及運起內功,用鐵甲功護住全身。
砰!
她只覺得後背一陣巨痛,整個人便被木氏一腳從橋上踢飛出去。
那一瞬間,莊柔感覺到了瀕臨死亡的氣息,她在空中奮力的轉了個身,看向橋上的木氏,擔心他還有後手。
突然她的眼前一陣恍惚,那橋上微笑而立的木氏,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「爹爹!」莊柔愣怔在空中,看著那變成了山崖,變成了父親的桃花橋,重重的砸進了河中。
河水只有一人來深,明明會游泳的她,卻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沉了下去。
木氏站在橋上,瞧著落入水中的莊柔,笑著就直接轉身走了。
路上的行人被嚇了一跳,紛紛跑到了河邊,看著河中的莊柔議論紛紛,「有人落水了,快救人啊,瞧著是個不會水的!」
「別亂動,那是惡鬼典史,救上來小心說是你推下去的,一條命都不夠償。」馬上有人阻止了想救人的人。
「原來是她,那真是作惡多端,老天開眼了。」
「可總不能見死不救,這還只是個年青的姑娘,死了多可惜。」有婦人不忍的說道。
而旁邊的男子卻急忙說道:「就因為是女的,落了水還不知道是想騙誰去救她。這拉上來就是有肌膚之親,到時候逼著對方娶怎麼辦!」
「對啊!她名聲這麼差,肯定是嫁不出去,才出此招逼婚吧。」
岸上的風言風語不斷,卻沒有人下去救她,連遞根竹杆或是扔繩索的人都沒有。
莊柔也沒有掙扎,仿佛是昏了過去,在水中一動也不動。再這樣下去,她便要淹死在河中了。
木氏本來已經走上了隔壁的酒樓,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河中,如此多的人圍觀,卻沒有半個人下去救人。
他不由得腹誹,這莊柔為人是有多差,百姓都恨不得她早死,還真是有些本事。
罷了,真死了有些不好交待。
把人踢下水,卻還要自己去救,木氏都覺得不好意思。這不是砍殺了人,卻反而要給對方治傷一樣,都做些什麼可笑的事啊。
他正要從酒樓上直接跳下去,水面卻突然水花四濺,莊柔終於清醒,從河底遊了上來。
木氏便直接轉身,繼續往樓上的包廂走去,他吃飯喜歡清靜,不喜歡坐在大廳。
莊柔臉色發白的爬上了岸,趴在地上咳個不停。此時天氣寒冷,她穿的比較多,就算全身濕透也沒有任何走光。
只是她的表情非常驚恐,圍觀的百姓看著就覺得她剛才受到了很大的驚嚇,眼睛都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樣子。
然後便見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,突然仰頭怒吼起來,聲音悲戚又慘烈,嚇得圍觀的百姓一鬨而散,全部跑了個精光。
木氏坐在酒樓上,有些奇怪的看著河岸上的莊柔,只不過踢她下河,怎麼會發出這樣的喊聲,好像有滅家之仇一般。
莊柔吼完之後,整個人好像沒了生氣,呆呆的站在寒風中立了好久。
當人們以為她是不是凍得沒知覺,已經快死時,她慢慢的走上了河岸,一步步往衙門方向走去。
她走了很長時間,才回到衙門。那全身濕透,臉嘴發青,目光呆滯的樣子,嚇到了府中的人,馬上便有人跑去找楚夏。
楚夏趕到前衙時,莊柔正雙眼呆滯的走在路上,任憑馬德正拿著件披風怎麼勸說,都不理會他一下。
這看著明顯就很不對勁,楚夏趕快過去,抓住她的手急忙問道:「你怎麼了?這是掉河裡了嗎?為什麼嚇成這樣,你怕水?」
莊柔看著他,眼睛似乎活了些,她身體往前一傾,靠在了楚夏的懷中,喃喃自語著,「救我……」
「喂,你到底怎麼了?」楚夏扶著她,突然發現她身上非常的燙,「怎麼燒的如此厲害!」
「蕭然,把趙老先生請到我房中來,立馬就過來!」他橫腰抱起莊柔,就直奔後衙。
眾人都有些驚訝,還以為知州大人細皮嫩肉的沒力氣,這時候抱著莊柔這麼大個活人,竟然還能跑得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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