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前,他終於修成了太極混沌道第一層「混沌」,隨之靈珠陳龍洲傳了他第二層「陰陽」的訣竅。他修習了一個月,雖然比第一層深奧了許多,但不知怎麼,他隱隱覺得,反而比第一層容易許多。比如第一層「混沌」要控制全身孔竅,他足足練了三年才有小成,而第二層「陰陽」,要求「化氣為精」,即陰氣和陽氣稱之為二氣之精華,令引入體內的天地靈氣在經脈中化作精氣。按七師兄的說法,這比第一層「混沌」難上不止十倍,但凡星星自覺竟是出乎意料的輕鬆。究其根源,似乎與那套佛家的「大梵般若」有些關聯,這三年來他每日修習佛家的「大梵般若」,從不間斷,內氣運行已然頗有火候,而精氣便屬內氣,有了那三年基礎,凡星星進展如此之快。
只是他自己卻不相信自己,當初旁人練了一年自己卻要練上三年,這次多半便是錯覺了。所以他也不在意,反正每日按時修習,也無人前來打擾過問。
凡星星上得山來,來到那熟悉無比的大松樹林,但見滿山青翠,層層疊疊,山風過處,松樹林猶如林海一般起伏不斷,宛如大海波濤,洶湧澎湃,極為壯觀,心胸頓時忽然開朗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,活動一下身子,拿著柴刀走進了松樹林。他此時去的地方已與三年前初來時不同,是在松樹林最深處,那裡大松樹林立,木質也更加堅硬。
清晨濃淡的薄霧飄蕩在林間,如輕紗一般,小徑兩旁綠色的松樹枝葉上,有晶瑩露珠,美麗剔透。
走了一會兒,便置身於綠色的海洋之中,這裡的黑皮鬆樹大都高聳,枝葉繁茂,直插雲霄,光亮從枝葉縫隙間透了下來,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陰影。凡星星左看右看,挑了一棵大松樹,比畫一下,便舉刀欲砍。
「噗」,忽地一聲悶響,凡星星只覺得腦門一陣疼痛,卻是被一物砸中了額頭。他低頭一看,地上滾動著一枚松果。這裡前頭左右都是黑皮鬆樹,松果自然也多,掉下一顆,砸在額頭,也不奇怪。
他想了一下,沒有理會,繼續砍伐松樹。不久,又有數顆檢果砸在頭部。繼而覺得此事甚是蹊蹺,嘴角間露出一絲笑意,向四周看去,大聲喊道:「師姐,是你麼?」
他的聲音在松樹林間遠遠傳了開去,半晌卻無人回答。凡星星知道師姐傲雪一向調皮喜歡捉弄人,正要再喊,忽然間腦門又是一痛,疼痛之極,居然又被一顆松果砸中,而頭頂上方,不時傳來了「嘰嘰嘰嘰」的尖叫聲。
凡星星忍痛抬頭看去,只見在這棵黑皮鬆樹上,不知何時爬著一隻金黃色的松鼠,手中抓著幾顆松果,正吃得津津有味,尾巴倒懸在松樹枝上,「嘰嘰嘰嘰嘰嘰」的尖叫聲中,頗有靈性,大有幸災樂禍的樣子。
凡星星呆了一下,這三年來他從未在松樹林中見過松鼠,而且連清山西嶺山上幾乎都是松樹,只有那山陰處深谷中有一片青柏野林,看來這松鼠是從那裡崖壁青柏樹洞中而來,是為了採摘松果覓食,才來到這裡,只是三看來常在外面砍伐松樹,不曾見到。今日又跑上山來了。
連清山西嶺挺拔險峻,雖沒有主峰高過雲天,卻也直入雲霄,從山腳往上攀登,幾乎無路可行,連清門門中弟子多是御空以輕功飛身術來去。凡星星修為粗淺,除了每日砍伐松樹,日常也曾聽師兄們談論過,連清山西嶺深谷中松柏野樹成林,幽深難測,人跡罕至。當年連清門一脈的祖師宇宙魔王的時候,也曾有人以輕功飛身術,手執法寶和神器去那深谷探查過,但那裡只是原始森林,無甚奇異之事,倒是猛獸毒蟲多些,但也從不出谷,所以這些年來也相安無事。
他正想著,忽見那金黃色松鼠手一抬,他心中一跳,連忙移開,果然又是一顆松果砸了下來,若不躲閃,又要受罪。
金黃色松鼠見他閃了開去,尖叫兩聲。面有怒容,倒似乎責怪凡星星不該躲閃一樣。這是有修行、有靈性的松鼠,一般的松鼠若是見到人,早已逃之夭夭了。卻不然,這隻金黃色松鼠,居然見到人不跑,反而還與凡星星挑逗戲弄起來。
凡星星衝著那隻金黃色松鼠做了個鬼臉,不去理它,起身走開,心想這松鼠既然有靈性,不怕人,不逃避,居然以砸人為樂,倒也少見,真是無知畜生。他走了兩步,忽聽得耳後風聲響起,躲閃不及,「噗」的一聲,後腦勺又被堅硬松果砸了一下,這下力道不輕,凡星星只覺得眼前一黑,忍不住叫了一聲。
只見那金黃色松鼠在松樹枝上「嘰嘰嘰嘰」連叫數聲,滿心歡喜,而且晃來晃去,就與他挑逗取樂。凡星星心中大怒,衝過去猛搖竹子,偌大一根黑皮鬆樹被他搖得左右亂擺,但那隻金黃色松鼠只用尾巴纏在松樹樹杆上,任由他擺來擺去,全然不懼,反而「嘰嘰嘰嘰」叫個不停。
凡星星見奈何不了那隻松鼠,心中更加惱火,拔出柴刀狠砍這棵松樹。那金黃色松鼠也不害怕,只在松樹上滿有興趣的看著他。
凡星星砍得滿頭大汗,好不容易砍了七八分,眼看成功在即,忽聽得松樹上一聲尖叫,抬頭看去,只見那隻金黃色松鼠尾巴一盪,身子飛起,居然躍到了旁邊另一棵黑皮鬆樹上,然後「啪」的一聲,又扔了一顆松果下來。
凡星星大怒,也不管那松鼠聽不聽得明白,指著它就大聲的罵道:「有種的你就下來。」
金黃色松鼠左擺右晃,歪著頭在松樹上轉了幾圈,估計還是不明白什麼是有種沒種,只是放聲尖叫,衝著凡星星大做鬼臉。
凡星星被它氣得半死,卻也無可奈何,這一日他勉勉強強完成了功課,但腦袋瓜卻被那猴子砸了七八下,疼痛不已。
凡星星滿臉怒火,惱羞成怒的下山,不去理那隻金黃色的松鼠。不料那隻金黃色的松鼠玩上了癮,連著幾日清晨都在大松樹林中相候,一旦凡星星前來砍伐松樹,便以砸他為樂,看著凡星星惱怒的樣子,非常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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