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松樹林中冷風吹過,仿佛有黑影閃動。
蝮蛇蠍林芷寒旁邊一個最年少的女孩看去不過十三歲左右,膽子頗小,向那片陰暗處看了一眼,面色有些蒼白,靠近了蝮蛇蠍林芷寒,拉住她的衣裳,輕聲道:「大、大師姐,那、那裡好像有人!」
蝮蛇蠍林芷寒和其他人頓時一驚,一起看了過去,片刻之後蝮蛇蠍林芷寒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拍了拍那個小女孩的臉蛋,道:「小鶯,那是山風吹動松樹,是松樹搖擺的影子,每到晚上都是這樣的,你剛剛上山不久,過一段時日就知道了。」
那個叫做小鶯的女孩鬆了口氣,但仍然有些害怕,只是似又想起什麼,忽然回頭向後山看了一眼,道:「大師姐,後山那個望月台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,到處都是這、這些陰森森的東西,我們留歐陽師姐一個人在那邊,她會不會害怕啊?」
蝮蛇蠍林芷寒臉色黯然,嘆了口氣,道:「是掌門師娘要你歐陽師姐在那裡反省的,我們也沒辦法,不過歐陽師姐她應該不會害怕吧!」
站在蝮蛇蠍林芷寒身後的另一個女子忽地哼了一聲,大有不平之意,道:「我真是搞不懂,為什麼掌門師娘要如此對待歐陽凝香,就為了她不肯答應三老洞的提親?」
「噼啪」,松樹林深處,似乎有輕微的一聲低響,像是什麼野獸踩斷了竹枝,不過眾女子此刻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,沒有聽到這個響聲,只有年紀最小的小鶯似乎有些懷疑,但她向松樹林深處看了一眼,只見陰影晃動,忍不住臉色又是一白,連忙轉頭不看。
蝮蛇蠍林芷寒嘆了口氣,道:「其實那位楊忠道兄真的並不差,一表人才,身世又好,日後多半三老洞洞主的位置也是傳了給他,而且看他模樣,對歐陽凝香也是十分愛惜,不過『情』這一字,實在不是能夠勉強的。」
另一個女子忽地低聲抱怨道:「師娘也真是的,明知道歐陽凝香的脾氣,怎麼也不幫她向掌門師伯說情?」
原先那個女子卻搖頭道:「我看不對,歐陽凝香原來是最聽師娘的話了,對掌門玄一魔師伯也十分尊重,但此番公然在主峰上頂撞他們二位,我看……」她忽然壓低聲音,輕聲道:「難道歐陽凝香心中已經有了意中人……」
「住口!」蝮蛇蠍林芷寒忽地低聲喝了一句,眾人一驚,蝮蛇蠍林芷寒面色微微放鬆,但口氣仍是十分嚴厲,低聲道:「這種猜測我們萬萬不可亂說,否則若是傳到掌門師伯和師娘的耳中,只怕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眾人默然,站在蝮蛇蠍林芷寒身後的女子沉默了片刻,低聲道:「師姐,其實若以我看來,只怕我們能想到的,掌門師伯和師娘乃是何等人物,又怎麼會想不到?這一次掌門師伯和師娘故意允諾三老洞的提親,只怕就是因為知道歐陽凝香心中有……」
蝮蛇蠍林芷寒猛的轉頭,盯了她一眼,那個女子臉色微變,嘆了口氣,住口不說。蝮蛇蠍林芷寒聽她嘆息,自己沉默片刻,也忍不住嘆道:「黃師妹,其實我們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,歐陽凝香與我們幾個,雖然入門時日不一樣,但這十數年間下來,大家早已經情同姐妹,誰都不想看到她變成這樣。可是……唉,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,反正我想師娘向來最疼愛歐陽凝香,終究不會太過為難她罷了。」*!愛奇文學.@更好更新更快
其他女弟子一頭,眾人緩緩走去,低低談論,隱約中還有嘆息聲,漸漸走得遠了。
大松樹林陰影晃動,忽地一道黑影仿佛從深邃黑暗中輕輕飄出,落在山道之上,正是靈王宗副宗主,號稱幽靈的冥公子,當年是連清門那個少年凡星星。在這個四周儘是死敵的地方,他的面色隱隱蒼白,沉默許久,然後慢慢回頭眺望明月寨的後山。那片大松樹林背後,月光清輝如霜,傳說就是連清山六景之一的明月寨望月亭的所在。
孤懸在半空中的懸崖,除了後半部與山體相連,大部分都懸在高空。這晚月色明亮,高懸天際,清輝如水,如霜雪一般灑落人間,落在這望月亭上。雖然還不如傳說中滿月之夜那種可以照亮整座中峰的燦爛月華,但望月亭上月光輕柔,將整座懸崖照得是亮如白晝,尤其是地上光滑的岩石因為角度不同,倒映著無數個月亮,更顯得特別清冷美麗。
當冥公子幽靈踏上望月亭的時候,呈現在他面前的,便是這幅美景。而在那如霜的月光中,還有個白衣如雪的女子,正背對著他,站在懸崖前方望月亭上,眺望著遠方無盡黑夜,默默佇立。
冥公子幽靈的面色漠然,但一雙眼睛中仿佛因為倒映著這片美麗月光而顯得光芒閃爍,那個白衣身影,如站在月光中的仙子一般,看去竟沒有絲毫塵世的味道。
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那個身影動了動,魔怪王歐陽凝香冷淡而微微疲倦的聲音響了起來:「師姐,你們怎麼又回來了……」
她緩緩回頭,一邊說著,但話說一半,聲音卻突然消失,魔怪王歐陽凝香向來冷漠平淡的臉上,赫然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,那一個男子的身影,默默地站在那裡,凝望著她。
「凡……星……」她微微張口,話未說出聲音卻已低沉,「……星星小師弟。」
冥公子幽靈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月光照在魔怪王歐陽凝香冰雪般的肌膚上,幾乎如透明一般毫無瑕疵,更增添了她驚心動魄的美麗。遠遠的,他竟有種不敢靠近的感覺。
「星星小師弟,你,你,還好麼?」他腹中有千言萬語,可是說出口的,卻終究只有這幾個字。
魔怪王歐陽凝香凝望著這個男子,那個站在月光與陰影交界處的男子,他臉上的表情是那般的複雜,仿佛心中有什麼事情正折磨著他,可是那身影卻分明就在眼前啊!在meng中不知想過了多少次的身影!
她微微低下了頭,欲言又止。許久之後,才輕輕道:「星星小師弟,你既然來了,為什麼不過來?」
冥公子幽靈身子震了震,此刻原本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紅魔雪也不知上哪兒去了,只見他眼中閃過猶豫之色,對他來說,似乎這短短的幾步路,也需要許多的勇氣。
魔怪王歐陽凝香還站在那裡,沉默如許,山風吹來,她白衣輕輕飄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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