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方天際,一道巨大的熾熱火柱從半空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,即使隔了這麼遠,九尾白狐甚至依然可以從迎面吹來的山風中感受到那股熾熱的火燙,而在那曾經的鬼不靈山廢墟上,在天空中漸漸平息的岩漿洪流中,詭異的紅色光影卻是越來越盛,在半空中狂舞著,其中深處,隱約像有個血紅的身影,在不顧一切地狂笑著。
九尾白狐默然眺望了很久,面上的神情說不上有什麼痛恨悲傷之意,或者說,她只是淡淡地看著那在普通人眼中猶如世之末日一般的一切吧!身後,忽然響起了一陣輕輕的哆哆聲,九尾白狐轉過身來,忽地一怔,只見冥公子幽靈仍是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但他的胸口衣衫處卻是聳動了幾下,隨即一個雪白色的身影跑了出來,卻是雪地靈鼠紅魔雪。
九尾白狐有些不能置信地看著,隨即微笑起來,拍了拍手,張開雙臂,笑到:「小傢伙,沒想到你倒是機靈得很,快過來,快過來,鼠鼠。」
紅魔雪蹲在冥公子幽靈的胸口,向主人看了一眼,伸手抓了抓腦袋,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向周圍張望了一下,隨後「嘰嘰」叫了兩聲,跳了過來,躍入九尾白狐手中。九尾白狐面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,將紅魔雪抱在懷中,用手輕輕摸著它的腦袋和皮毛,隨即發現紅魔雪的身上有著不少傷口,其中頗有一些看起來皮開肉綻,傷得不輕。
「唉……鼠鼠……」九尾白狐輕輕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,抱著紅魔雪走到冥公子幽靈身邊,找了個樹根處坐下,將紅魔雪放在自己面前地上,伸手到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玉瓶,口中頗有幾分憐惜之意,道:「鼠鼠,你跟著這個倒霉的傢伙,真是也吃了不少苦頭吧!」
紅魔雪一雙眼睛同時眨了眨,隨即連連搖頭,猶如個撥浪鼓似的,同時口中「嘰嘰嘰嘰」叫了起來,居然有幾分氣憤惱怒的樣子,看來頗為不喜九尾白狐說冥公子幽靈的壞話。九尾白狐白了這雪地靈鼠一眼,沒好氣地說:「是了,是了,知道了,鼠鼠,就你那主人最好。」
紅魔雪咧嘴叫了起來,伸出手在腦袋上摸著,看去頗為高興的樣子。
九尾白狐伸手將猴子重新抱了起來,同時從那玉瓶中倒出幾粒綠色的小丹藥,用手捏碎了,化作細細的綠色粉末,然後小心地將這些粉末一一灑在紅魔雪那些見血的傷口中。這些丹藥粉末見肉即化,不過時便融入到紅魔雪皮肉上,淡出細微的「嗤嗤」聲音,轉眼間紅魔雪的傷口處大都已經止血好轉,顯然對外傷頗有神效。
九尾白狐又等了片刻,待那些丹藥粉末盡數消失在傷口中後,沉吟了一下,隨即伸手從自己身上白衣隨手撕下了幾塊白布,將紅魔雪身上的傷口仔細地包裹了起來。
這過程中紅魔雪一直很安靜,一動不動地任憑九尾白狐動手,大概也明白九尾白狐的好意吧!
很快的,九尾白狐已經將紅魔雪身上的傷口包紮好了,一眼看去,只見紅魔雪身上胸口、右臂、左腿還有腦袋後邊,居然都綁上了白色的布帶,看去倒像個重傷的傷兵,卻又有幾分滑稽的樣子。
紅魔雪似乎也有點不大習慣,向自己身上看個不停,同時手臂蠢蠢欲動,大有去看看自己那些包紮好的傷口的意思。
九尾白狐在旁邊瞪著它一眼,嗔道:「鼠鼠,不許動!」
紅魔雪嚇了一跳,向後跳了一步,隨即咧嘴笑了起來,果然邊沒有再去亂動了。
這個時候,躺在一旁的冥公子幽靈的身子忽然動了一下,口中發出了低低的呻吟聲,九尾白狐與紅魔雪同時都看了過去,片刻之後,九尾白狐輕輕嘆息了一聲。那個男人顯然還是神志未清,但口中低低叫喚的,仍然是那個名字——
苗玥熙……
九尾白狐站起了身子,緩緩走出幾步到了開闊地帶,向著鬼不靈山方向眺望過去,身後,紅魔雪抓了抓腦袋,跟了過來,抓著九尾白狐的衣裳幾下爬了上去,像平日一樣也在九尾白狐的肩頭坐了下來。
九尾白狐眼中閃過淡淡一絲悲傷,伸手在紅魔雪身上輕輕撫摸著,在他們的前方,那一座鬼不靈山已經永遠的從這世上消失了,剩下的只有一個可怖的巨大深淵,和深淵不斷流淌的熾熱岩漿,還有在半空中肆意猖狂的那股紅色血芒。
「紅魔雪,怎麼辦?」九尾白狐輕輕地說著,雖然是對著紅魔雪,但看去似乎更像是問著自己,她眉間輕輕鎖著,仿佛有解不開的憐惜和哀愁,「苗玥熙走了,我真怕他……活不下去了。」
紅魔雪沒有說話,只是呆呆地看著九尾白狐,一雙眼睛輕輕轉動著,不知道聽懂可九尾白狐話里的意思的,九尾白狐淡淡笑了笑,帶著幾分苦澀之意,轉過身子,看著那個仍在輕輕喘息,但全身上下似乎已沒了生氣的男人。
「鼠鼠,怎麼辦呢?我看著他這般模樣,心中也是難受啊……」
紅魔雪忽然「嘰嘰嘰嘰」叫了起來,九尾白狐側耳聽了一陣,隨後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,將紅魔雪從肩頭抱了下來,摟在懷中,輕聲道:「鼠鼠,回家?聽起來不錯啊,可是……」
她看了冥公子幽靈一眼,搖了搖頭,柔聲對著紅魔雪道:「鼠鼠,他有家嗎?」這話說出口,不知怎麼,九尾白狐自己心中卻仿佛疼了一下,怔怔轉過頭去看去,看著冥公子幽靈的臉龐,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原來這個男人的鬢邊,居然已經有了白髮。
有人說,滄海桑田可以是邁過千年萬年、蹋過數億年,那宇宙混沌過後,繁華的人界凡間,生靈境界,六界之間,卻也是轉眼又滄桑,只是這人世間人的一生,誰又說得清楚?
九尾白狐有些茫然起來,忍不住陷入淡淡思緒之中,直到片刻之後,才被身邊紅魔雪的動作聲音驚醒。她甩了甩頭,苦笑了一下,這一次,卻是為了自己,多少年了,卻還是這般多愁善感。
隨後,她轉頭向紅魔雪看去,只見雪地靈鼠紅魔雪從她懷中躍下,站在地面上指手畫腳,不時用手指向北方,口中「嘰嘰嘰嘰」叫個不停。
九尾白狐看了好一會兒,眉頭漸漸皺了起來,半晌之後,她忽然道:「鼠鼠,你是說,我們去他最早的家?」
紅魔雪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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