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來很快。
除了派出所很近,也有孫家婆娘殺豬般的嚎叫、以及嚷嚷著打死人了的緣故。可當警察來了之後,發現甚至都沒人受傷。
不過對於這種情況他們也都見怪不怪,有時候打架鬥毆,雙方甚至連皮都沒破,結果報警人說的就和三戰爆發了一樣,晚一秒去都得死個成千上萬。
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,頓時就明白了大概經過。
而他們選擇的方式,依舊以批評訓誡為主:
「孩子的撫養權,你們可以去法院,不能上門去鬧……」
「至於打架,嗯……雙方都沒受傷,我們還是建議私了。畢竟大過年的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」
一般打架鬥毆,都是這麼處理。
「那個誰,你也別躲了,上車吧!」
所以很多時候,當局者覺得警察在和稀泥,也正是這個原因。
「同意!」
不過。
「走吧!」
如果雙方,有任何一方不願意私了,就必須走正式的程序了。
趙所還笑呵呵的把顧遠一家、三大一家送出了派出所。
其中一家在水利局。
「老顧,今天這事情把你扯進來了,我也不多說什麼,等事情結束,我向你賠罪。」
「由於雙方都參與了鬥毆,但因為雙方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,所以我們依舊還是建議雙方協商解決,你們有什麼問題嗎?」
葉文君聽了,趕緊抓住顧遠的手。
「這個……」
末了,還和顧遠握了握手。
小同志正在教育顧遠,忽然『咔嚓』一聲門被打開,一個領導似的人走了進來,錄口供的小同志還愣了一下:
「趙所?」
輪胎擦地的尖銳聲響,忽然打破了街頭的寧靜。
話音剛落,孫家婆娘就指著自家兒子,「你看他臉都被打腫了,我們憑什麼協商?而且是他們先動手打的人!」
前台還有個走丟了的孩子吃著棒棒糖,話都不清楚,姓甚名誰、家庭住址一問三不知。
「你知不知道今天動手,被學校知道會有什麼後果?」
顧遠咧咧嘴。
只是孫家婆娘哪裡想要這個答案,賴在地上不起來,拍著水窪,嚎叫著:「我不願意私了,他們先動手打的人。我兒子是大學教師,我們夫妻倆是水利局的……今天這事情不能完!」
顧遠無所謂。
當然。
「那伱還……」
「你們夫妻倆是水利局的吧,我這就給你們單位發一份通知。對了,還有你家孩子的學校,我也得發一份。如果不服氣的話,等拘留結束,你們還可以繼續走司法程序。」
「別衝動,他們這就是故意找茬了!」
有個滿頭是血的小伙子被人群毆了,因為找不到動手的人,正坐在那嗷嗷大哭。
警察示意大家上警車。
老顧催促道,他也是見不得自家兄弟吃虧。
「沒關係。」
這兩家整個春節期間,鬧了七八次,也報過數次警。
車上三大嘆著氣。
眼見快到了家門口,他這才開口了:
「好。」
先前還得意孫家婆娘,頓時面色一拉,這話一出,他們就知道沒戲了。孫家一家子只覺得很可惜,早知道就不反抗了,如果被揍了一頓,他們至少能讓對方全部拘留,如今沒打過,吃了大虧,還只能窩窩囊囊的認了:
孫家男孩一直盯著顧遠,哪能讓他溜了?
抬手一指顧遠,趕緊叫道:「警察叔叔,那個人也動手了!」
顧遠明白。
趙所按照程序簡短的通報了一下情況,這才說道:
畢竟,動手是不爭的事實,如果他們這一方沒人還手,那麼拘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
先前還奇怪派出所為什麼向著自己這一方說話的三大、老顧,見到這一幕,心裡已經七七八八有個數了。今天這事情能這麼輕易的解決,還是靠了自家後輩的人脈。
孫家男孩看見顧遠站在原地沒動,還嗤笑了一聲。
這邊也心知,這是最好的結局,沒有心思多糾纏。
「因為你們雙方都動手了,所有參與人員,要被處於五日以上,十日以下的拘留!但是,除了打架鬥毆之外,你們一家也先闖入別人家裡,嚴格來說,這屬於非法侵入住宅罪,要處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拘留。」
「我爸被他那麼罵,當時想都沒想,直接就動手了。」
中午在飯店吃的,擺了一大桌子的菜。
「你又沒動手,上來幹嘛?」協警攔住了她。
「不急這一天,知道怎麼辦就行。」三大拍了拍老顧的肩膀,知道事情怎麼解決,他整個人如同卸下了重擔,「今天中午,你們說什麼都得留下來吃飯,咱哥倆好好喝一杯。」
只有去了,才知道這個社會,並非是表面上的一團和氣。
有酒後鬥毆的兩個家庭,進了派出所還不消停,站在一邊各自破口大罵。
三大更是對顧遠一家感謝的不得了,說兩人不是兄弟勝似親兄弟,以後顧遠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,這頓飯一直吃到下午兩點半左右才算散場。回去的路上,顧遠還以為老顧會說自己幾句,沒想到老顧一直沒開口。
老顧也緊張起來,這要是留下案底,日後就有影響了。
他似乎還在猶豫著稱呼之類的。
他們雖然是打輸了的一方,但也是報警的一方,有時候還故意說的很大聲:
「看他們能跑的了幾個?」
「昂!」
「也就是不願意協商,是吧?」
顧遠咂咂嘴,直搖頭,「他爹媽真不負責,從小沒教育他坐車不能把手伸出窗外,瞧瞧,吃虧了吧!」
到了派出所後,大家各自被帶去錄口供,顧遠也被領了進去。報上姓名、年齡、身份證,住址,對方聽到顧遠說自己是中科大的學生時還愣了一下,敲了敲筆:
老顧看了眼兒子,沒有說話。
「嘖嘖嘖!」
老孫一家則是滿臉陰沉,他們是開車來的,車還停在三大家門口。不過這時也沒了剛才的威風,聽著對方已經商量著中午喝酒的事情,更是恨的牙直痒痒。
顧遠對於這個倒是無所謂,不過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,「對方一家子總是上門找麻煩,有沒有解決的辦法?」
趙所想了下,如實道,「我個人建議,還是先去法院起訴。雖然程序上麻煩了一些,別人也抓不住小辮子。不但能保住孩子,同樣也能得到個保護條例,他們再上門騷擾,就可以直接報警抓人!」
無數行人隨之望去,就見到一輛紅色的小車,如同失控一般,瞬間飆到一百邁朝上。在所有人驚駭震撼的目光中,小車壓上馬路牙子,轟的一聲撞在了花壇的梧桐樹上,當場整輛車就側翻過來。
「你進去,不要出來了。」他不動聲色的把顧遠往身後一推,示意顧遠進屋躲一會,只要做筆錄的時候,咬死『不認識』顧遠,自家兒子就牽扯不進來。
葉文君不聽,反而倔強的上了車,直接坐在顧遠身邊。甚至還擔心警察趕她下車,抓住顧遠的手不肯松,眼睛都沁出了血絲。
因為屬於家庭內部紛爭,他們一直建議雙方去法庭協商,即便是鬧到派出所,大部分都是私了,因為他們沒有這方面的執法手續。
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,上頭的就是再上去干一架。
「當然有!」
眼見顧遠上了警車,葉文君頓時慌了神,悶著頭也要往車裡鑽。
另外一家,是市教育局掛上號的。
「後悔嗎?」
他倒是有心想責怪顧遠把事情鬧大,但又因為自己被罵顧遠才動的手,也不好責怪什麼。事實上,如果有人當面罵他老子,他也會毫不客氣賞對方一巴掌。
老顧多少還是有些社會經驗的。
趙所聽了也不意外,畢竟打架打輸了的一方,當然不願意罷休,總想著讓對方吃點苦頭,這種情況他見多了,直接點點頭:
「明天幹嘛,今天就去!」
對方聽了,趕緊走上來握手,「顧先生你好,我剛接到電話就趕了過來,來的時候我已經了解過了大概經過,您放心,不會有什麼事情,只是普通打架……」
「那我們還是私了吧……」
顧遠點點頭。
因為家庭內部矛盾而引發的鬥毆,更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,作為旁觀者,他們不能偏向於任何一方。而且不管偏向哪一方,另外一方都會覺得不公平。
「再來一次,我還會賞他幾巴掌。」
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。
對方隨意點點頭,看了眼顧遠,還確認了一下:「顧遠?顧、先生……」
「到時候,把他們一家子都抓進去關起來!」
三大和老顧站在路邊,對視一眼,就當沒看見,轉頭就走。
顧遠點點頭。
這倒不是什麼安慰,而是了解過事實之後,所得出的結論。
兩人聊了一根煙的時間,趙所這才笑眯眯的把顧遠領了出來:
「走,我們出去把事情早些解決,畢竟正月還沒過完,不能一直待在派出所里。對方也同樣屬於公職人員,被拘留的後果,會比普通人要更加嚴重一些。」
「孬種!」
趙所看了眼對方,心想蠢的人哪裡都有,你自個屁股又不是多乾淨,居然有膽子不協商?
「不錯!」
自己老子,他能拌嘴、能鬧彆扭,甚至能拍桌子,但那畢竟是自家事,哪能容得別人那麼罵?
不親手一巴掌,哪能泄憤?
「你的心情我能夠了解,但你已經是成年人了。在學校打架和在社會上打架的後果是不一樣的……你應該慶幸,這次沒有鬧大,否則你也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但由於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,她整個人害怕的都在發抖。
而孫家男孩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右手,『咔嚓』一下就被擰斷了,透過車窗,能看見他手臂就和螳螂一樣。
……
說完。
老顧也嘆著氣。
一路同行。
他這才看向對方:
「最後我再確認一下,如果雙方都沒有意見的話,我們就按照這個程序執行了。」
對方一嗓子就叫了開來,「我的手……」
孫家婆娘和他家的男人也都哀嚎不斷,為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,也都受了傷。
隨著『啪』的一聲關上門,一腳油門踩下,警車朝向附近的派出所駛去。
小同志站在一邊一聲沒吭,他也不是還沒踏足社會的愣頭青,見到所長這副態度就知道顧遠沒事了。
「我…我,我是家屬。」
在回去的路上,顧遠還把和趙所聊天的內容說了一遍,三大自然滿口答應,憤憤道:「明天我就找律師,把這事情給徹底結了。」
「沒有太大事,不用擔心。」
老顧拽住顧遠,生怕顧遠再上頭。對方罵完後,故意慢慢悠悠的開著車,這是明擺等著他們去找麻煩。這要是再動手,對方說不定就會抱著腦袋不還手。
對方一家子倒是得意洋洋。
即便不上頭,也得站在那破口大罵。
顧遠也不由得嘆了口氣,葉文君雖然看起來柔弱,但骨子裡卻是個堅強的人。但這種場合下他又不適合多說什麼,只得輕輕地拍了拍葉文君的手背:
「知道!輕了處分、重了開除。」
「今天這事別告訴你媽,已經結束了,就沒必要再她去操心了。」
就像是只有去了醫院,才會知道人間疾苦。
一般程序是私了、協商。
調解室內,先前的動手的人,都已經坐在了那。
「你們呢?」趙所看向顧遠一方。
「你回家等我,結束後我就回來。」顧遠也擺擺手,示意她下車。
孫家婆娘仍舊趾高氣揚,指著顧遠,「這小子必須得拘留。」
顧遠更乾脆,心念一動,一股真元直接席捲而去。
「既然不願私了,那就只能公了吧!剛才動手的,和我回派出所做筆錄吧。」
「既然有一方不願意協商,那我們就公事公辦吧!」
三大女兒也想跟著上警車,但實在是沒位置了,三大只能囑咐她留在家裡,保持電話聯繫。
是純純的噁心你。
「只是因為您先動的手,而且雙方都參與了鬥毆……」
對方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該賠罪的是我……」
他原本壓根就沒有躲的打算。
警察直接看了過來。
不過,對方的兒子挨了顧遠一巴掌,明顯咽不下這口氣,上車走人的時候,不但對顧遠比劃一個『操你媽』的口型,甚至還把後車窗打開,對著顧遠豎起中指。
而派出所也是一樣。
「嗷~」
顧遠點點頭。
老顧想了想,又補充了一句,「你已經成年了,做事不能太衝動。以後哪怕看見我被人打了,你都不要去還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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