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涼風習習,一抹身影立在屋檐上,目光若有似無的盯著燈光下的倩影,女子嬌俏可愛,容顏瑰麗,時不時的撐著下頜思考著些什麼。
趙曦就這麼瞧著,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。
「爺,不如進去瞧瞧?」衛七忍不住開口,在外頭都站了一個多時辰了,連姿勢都未變。
趙曦睨了眼衛七,衛七身子一凜立即縮了縮脖子住嘴,不敢多言,不過有一點衛七瞧的明白,爺對宋五姑娘上心了。
忽然屋子裡的燭火暗了,只剩一小盞燈在燃燒,搖搖晃晃。
「爺,宋五姑娘歇了。」衛七忍不住提醒。
趙曦抿了抿唇不語,忽然背後又有一名暗衛來到跟前,遞上一封書信,趙曦接過打開一瞧,臉色徒然變的冷冽。
「走!」
回了九王府,屋子裡男子吊兒郎當的看著趙曦,吹噓著口哨,「瞧瞧,這下露餡兒了吧,明睞堂的事皇上就已經懷疑你了,如今才把燙手山芋交給你。」
趙曦瞥了眼座位上翹起二郎腿的男子,哼了哼,男子似一點也不懼趙曦,反而嬉皮笑臉的打趣。
男子容顏極好,一雙狐狸眼笑眯眯的,不知在打什麼主意,笑容璀璨的看著趙曦。
「我倒是好奇九王爺藏了個什麼樣的美人兒,捨得花這麼大本錢……。」說著,男子立即打住,縮了縮脖子哪經的住趙曦冷冽似冰的神色,好似挖了他們家祖墳似的。
「按理說還有兩年之期,可現在瞧著某些人壓根沒有打算讓位的意思,你不娶妃,不納妾,無子嗣,拿捏住這一點對你來說就是個痛處。」
男子收起玩笑話,忽然變的一臉認真。
趙曦勾唇,「讓不讓位,他說了不算。」
男子愣了下,一拍手,「成啊,難得你還記得你的宏圖大業,我還以為沉醉美人懷,忘了呢。」
趙曦沒好氣的抬起眼皮瞥了眼男子,男子轉眼又恢復了嬉皮笑臉,下頜一抬,「那些我都替你整理好了,個個貌美如花嬌艷欲滴,你娶回去放著也行啊,堵住那幫老頑固的嘴。」
桌子上擺放著許多副畫像,上頭用小字標註著哪家哪戶什麼性子,大多都是名門望族。
翻閱到後面就成了江湖女子,各式各樣,擺弄風騷躍於紙上。
趙曦修長白皙的指尖從畫像中划過,在他看來,這些人不及某人一二。
「挑好了?」男子放下茶盞探過腦袋,有些詫異,「榮家嫡長女,劉家嫡女,還有這個太尉之女,你是不是瘋了,這麼多女子不挑怎麼就選了與你作對的。」
趙曦冷笑,「你以為他真會那麼好心任我挑選?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,九王府子嗣沒子嗣,後宮子嗣未必就強到哪去,不過趁這個機會充盈後宮罷了,總不至於將來的皇子的生母是個卑微的宮女吧。」
男子還是一頭霧水,沒跟上趙曦的想法,立即又道,「這麼說,你是在替皇上挑妃?」
趙曦沉默著並未否認,男子終於恍過神來,忍不住笑,「這麼多年他也憋的夠久的了。」
趙曦抬眸,男子的笑嘎然而止,怔怔的看著趙曦,擺擺手,「我可不是幸災樂禍,而是……」
想了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,更不敢提嘲笑趙曦了。
「估摸著還有兩個月祖母也該回京了,姑姑都出來了。」男子聳聳肩,摩拳擦掌躍躍欲試,似迫不及待的加入戰鬥。
男子正是虞子衍,華陽大長公主的嫡長孫。
「對了,還有件事差點忘了,飄瀅這兩日也進京了,若是你娶了她……」說著虞子衍又自我否決了,「罷了罷了,我忘了你的底線,用女人上位確實不恥。」
廖飄瀅是廖家嫡長女,集美貌於智慧一身,從小就有驚人的經商天賦,短短几年時間將廖家擴大十幾倍,儼然就成了第一首富。
廖飄瀅的兄長廖旭和趙曦關係不錯,只是後來不知怎麼了,聯繫才漸漸少了。
「你和廖旭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,他是不會背叛你的,再說都是打小一起長大的,突然生分了倒有些可惜,尤其你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。」虞子衍忍不住勸著。
趙曦忽然勾唇冷笑,前世他信任廖旭沒少幫著廖家解決困難,可最終的結果呢,還不是廖旭背叛了自己,投靠了明豐帝。
是廖旭將趙曦最後掩藏的士兵的地方告訴了明豐帝,那些跟著趙曦出生入死的兄弟個個被斬殺,那一日血流成河,是廖旭手握尖刀坐在馬背上,眼中分明帶著笑意。
後來趙曦入獄,廖飄瀅卻以貴妃之尊入了宮,廖家成了明豐帝新寵,從此榮華富貴不斷。
趙曦看了眼虞子衍,「再瞧瞧吧。」
虞子衍相信趙曦不是一個胡亂猜忌的人,之所以這麼做肯定自有用意。
「成,見了面把誤會澄清了就行,若不然扭著別著,我也不忍心下手。」
話落,趙曦笑了笑,「自然。」
對虞子衍,趙曦是愧疚的,當年一路跟隨自己,是自己識人不清害了虞子衍,後來虞子衍被明豐帝囚禁沒說出趙曦半個字。
虞子衍聞言笑的更加燦爛了,還要再說什麼,只見趙曦收回了笑意,神色肅穆,「至於廖飄瀅,雖有些小聰明,但絕非善類。」
虞子衍聽了怔了怔,許久未回神。
而趙曦則看了眼衛七,「給虞公子安排個住處。」
「是!」衛七應了,走到虞子衍跟前,「虞公子,請吧。」
虞子衍撇撇嘴,「還是這麼不懂風情,怪不得孤家寡人一個,我才不住這裡,無趣!」
說著虞子衍抬腳就要離開,趙曦輕笑,「你若出了府被射成篩子,我可幫不了你,你如今可是偷潛回京的……。」
虞子衍腳步頓了頓,一下子泄氣,衛七嘴角憋著笑,走在前頭帶路,虞子衍只好跟了過去。
如趙曦所料不錯,凡是趙曦有意要娶回府上的,都被明豐帝點了名,納入後宮封了位份。
趙曦表面有些氣惱,可實際卻並未氣分毫。
虞子衍在九王府呆著實在夠鬧心,哪也去不成,只好來騷擾趙曦,趙曦一大早就出了門,將他一個人丟在府上。
「本來挺瀟灑的,現在倒成了籠中鳥了……」虞子衍聳聳肩。
……
江沁歌在品味閣定了桌酒席邀了宋婧,「近日江家亂的很,就不便邀你進府,省的侮了你耳朵,罷了罷了那些煩心的事不提了,我今兒來是特意謝謝你的。」
說著江沁歌將桌子上的錦盒遞了過去,宋婧一頭霧水,笑道,「好端端的謝我做什麼?」
「自然要謝你了,若不是你提醒,這會我姑姑就該後悔死了,下半輩子可算是掉入了泥潭,別客氣就收下吧,這是祖母特意讓我帶過來的。」
江沁歌打開一瞧,裡面是一套漂亮的首飾,款式新穎,一看就是價值不菲。
「不過幾句話,何至於這麼大手筆,這個我不能要。」宋婧擺擺手,還以為是什麼呢,原來是為了江平芳的事。
「今兒你請了這一頓酒席就當做謝禮了,這個拿回去吧,我們之間不必這麼生分。」
江沁歌見宋婧推辭,也沒勉強,「那成,你儘管吃,都算在我頭上。」
宋婧這才笑了。
江沁歌忽然撇撇嘴,「外面瞞的緊,你那位三叔瞧著人模人樣的,可實際……實在不堪。」
宋婧倒是好奇了,「查出什麼了。」
「上次祖母也派人查了,只是查個大概,雖知道有些不妥但也能接受,後來聽了你的話,只覺得哪裡不對勁,這才深了查,哪知道宋三爺私下裡養了好幾個外室,孩子都快過腰高了,還有……。」
江沁歌說著頓了頓,忽然小臉漲紅,「還有宋三爺竟養了幾個揚州瘦馬,小姑姑知曉後當場氣昏過去了,祖母便發話,寧可江家一輩子養著也不能嫁給那樣的混帳!」
宋婧乍舌,對宋澤不太了解,只知道是個不靠譜的,于氏好歹跟了他十幾年夫妻,不管于氏做錯了什麼,宋澤也太冷漠了,心腸太硬,就是對宋姝也視而不見,只顧著自己快活。
「難怪今兒府上有些動靜,媒婆都來了好幾趟,臉上不見笑意。」宋婧恍然,江平芳好歹也是江家嫡女,配了宋澤實在可惜。
「是祖母把宋老夫人送過去的東西全都送回,絕了這門親事,哪知宋老夫人扭頭就不悅了,竟嫌棄我姑姑了,實在臉皮厚,若不是你,祖母差點就答應了。」
江沁歌想想都後怕,定了親事就晚了,那江平芳這輩子都別想嫁人了。
「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,咱們說些旁的。」江沁歌擺擺手,抓起筷子夾了些青菜放入宋婧碗中,「早就惦記了,沾了你的光可以來嘗嘗,你可別客氣。」
宋婧笑的歡快,翹起紅唇,「這幾日可沒把你憋壞了,諾大的江家還能差你一口飯不成。」
「那怎麼能一樣呢,吃了十幾年也該吃膩了。」江沁歌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。
宋婧撩起袖子,盛了一碗清湯,將淑女形象丟到一旁,饜足的眯了眯眼,「果然美味,不愧是京城第一樓。」
江沁歌立即點點頭附和,嘴裡塞滿了食物。
「小姐,昭慬郡主過來了。」
話落,江沁歌差點噎住了,抬眸看了眼畫眉,畫眉趕緊遞了一盞茶過去,喝了茶江沁歌才算緩和了。
宋婧也沒好哪去,畫眉又趕緊拿出乾淨的帕子替宋婧整理,好一會折騰,兩人才恢復了原樣。
「平日裡昭慬最是講規矩的,若被她見到了,肯定少不了一頓罵。」江沁歌站起身整理了衣裳。
宋婧掩嘴嬌俏地笑,「看不出,你也有懼的人。」
「怎麼會,只是不想被嘮叨,時刻端著淑女的樣子,著實累的慌。」
說著,昭慬郡主便走了進來,身旁還跟著一人,女子容顏絕色,一襲淡淡的妃紅色長裙,襯的她越發耀眼,鬢角斜插一支流蘇搖晃,五官端正,眉宇間透著一股親和,像是個好相處的。
「飄瀅?」江沁歌愣了下。
廖飄瀅第一眼看的人是宋婧,眼中划過驚艷,淡淡的氣質站在那裡,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,女子模樣極好,抬眸間盡現芳華,好似一朵瑰麗多姿的牡丹花,雍容華貴。
廖飄瀅是在京都長大,只是前兩年離京,京都里的每個姑娘廖飄瀅都見過,只是從未見過宋婧,也從未聽說,一時有些詫異。
「這是?」
「這位是琅華郡主,臨裳表姑的女兒。」昭慬郡主介紹著,「她常年足不出戶,也是今年才露面,你不認識也是正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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