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解過大概的事情經過,田功留下句話:「我去找冉梟,你們受累幫我傳個話,所有對冉家不懷好意、並且付諸行動的人,來道個歉,拿出點誠意來道歉,不然別怪我找上門。」
冉月瓶有些著急:「姑爺,您要走?還沒見夫人呢。」
「我去接冉梟回來。」田功說走就走,瞬間消失無蹤。
冉月瓶看向房間裡的幾個人,嘆氣道:「我去稟報夫人。」
她去找夫人拿主意,田功已經來到不周山。
不周山很高,好像通天梯一樣連接天與地,前次從魔域回來,冉正接任家主,田功和冉梟去不周山待了一天。
後來是勝進若打開魔域通道,田功覺察到危險,快速逃離……
就是從那次之後,兩個人再沒有見面。
冉梟房間外面是深淵,田功懸停在窗戶外面。窗戶關閉,好像沒有人住。
想了一下,縱身飛進前方院落,院子裡面有個姑娘望著一株樹發呆。
田功輕輕咳嗽一聲:「打擾一下。」
不周山上沒有男人,忽然聽到身後有男聲傳來,那女子很冷靜,慢慢轉身:「擅闖不周山?你是不是走錯路了?」
一個雙十年華的美麗女人,比冉梟要高一些,表情平靜看過來。
田功退後一步:「我是田功,來找冉梟。」
「你是田功……」女子想說田功是誰,可是又好熟悉這個名字……思考片刻忽然記起來,大聲問話:「你是田功……你是掌門的……」
田功點頭:「是我,能告訴我她在哪閉關麼?」
女子又沉默了,過了會兒說話:「不能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做不了主,而且閉關時被打擾容易出事。」
田功笑了一下:「冉梟閉關太久,該出來了,你放心,只要她不死,什麼傷我都能治。」
「那也不行。」
田功有點小無奈:「問你師父。」
女子猶豫猶豫,說了聲好。
女子師父住在更高的地方,女子帶田功上山。路上遇見同門弟子,好奇看向田功,有人問話:「他是誰?」
整個不周山大概百十來人,平時多是各自修煉功法,也是少有人上山,尤其是男人。
山上忽然多了一個光頭,幾個女弟子好奇的站在遠處觀望。
那女子帶田功來到一間木屋門前,讓田功稍等,她去敲門。
房門打開,是個三十多歲相貌的女子:「什麼事?」
「師父,他說他是田功,要見掌門。」
屋裡那女子看向田功:「您是掌門的夫君?」
田功說是。
那女子略一猶豫:「您請進。」
田功不進:「我要去見冉梟。」
「掌門在閉關,四月,去請武家幾位師姐過來。」
帶路女子應聲好,快步離開。
田功接話:「我去找她們。」跟名字叫四月的女子一起離開。
屋內女子急忙趕上。
武家五個女人住在更高一些的地方,房子後院有一眼泉眼。
跟以前一樣,五個鳳凰各有各的事情要忙,有坐著喝茶的,有發呆的,有編制小物件的,還有在房間裡的。
四月站在門口:「師叔在麼?」
院門打開,是穿著白衣服的武時雪,一眼看見田功,似有點不敢相信,仔細再看一眼:「田功?」
「你是武時雪?」田功根據衣服判斷。
「還能認出我?」武時雪笑了一下,跟著就是有些不解的問話:「你怎麼沒變?我都老了。」
田功笑著回話:「你也沒變多少,只比以前成熟了而已。」
武時雪輕笑一聲:「你變了,變得比以前會說話。」轉頭喊一聲:「田功來了。」
刷地一下,院門裡面集齊五個鳳凰。
田功認真行禮:「許久未見,幾位姐姐可好?」
「當然好,總還活著不是。」武檸月問話:「這麼些年去哪了?都以為你死了。」
「在魔域那面,回不來。」
「魔域全是高手吧?很危險吧?」
田功回話說還好,又說:「我想見冉梟。」
「一直在閉關。」武檸月說:「這些年,冉梟一共閉關七次,有四次是在做掌門以前,做掌門以後閉關三次,第一次五年,第二次十年,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……」
田功問在哪閉關。
「不管在哪你也不能去,萬一擾了修煉、走火入魔怎麼辦?」
田功說不會的。
「不是不相信你,是閉關修煉真的很危險,不能被人打擾。」
田功苦笑一下:「我現在很厲害,真的,我可以幫助她提升修為。」
「真的?」武時雪笑著說話:「我不要提升修為,把我變年輕一些就好。」
田功沒有接這句話:「先帶我見冉梟,你們放心,我還能害她不成?」
五個鳳凰略一猶豫:「好。」
他們說話時,四月的師父來到院子外面,見田功身份沒有問題,趕忙出來插話:「師叔,還是不要打擾掌門修行吧。」
想到冉家發生的許多事情,爭權奪利啥的……田功沉默片刻:「不周山有沒有出事?」
「出事?出什麼事?」
「有沒有人想做掌門?」
這是擔心有人奪權?不等四月的師父回話,武檸月笑著解釋:「不周山和外面宗門不一樣,不會發生這些事情。」
田功不理會她們說什麼:「帶我去見冉梟。」
「師叔……」
田功皺起眉頭:「你們傻麼?我能讓冉梟提升修為,提早出關,你們在幹嘛?耽誤時間?趕緊地!」
儘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,也是擔心冉梟發生意外。可田功一再堅持,五個鳳凰互相看看,白鳳凰武時雪說:「我帶你去。」
當然不會是只有他們幾個人過去,在去往冉梟閉關的地方,很多人得到消息,急忙跑出來看掌門夫君。
這位夫君大人可了不得,前一次消失個幾十年,使得掌門的母上大人為之選婿。好不容易等回來這位夫君,竟然又丟了……
這次更恐怖,幾近百年,如果不是掌門很能活,現在這位田相公應該只能看見個墓碑吧?
冉梟閉關的地方是不周山山腹,歷代掌門都在這裡閉關、甚至是坐化。
大門從裡面鎖上,外面人想要進去,只能輕敲石壁中的機關,打開一道鐵門,裡面是根鐵管。
田功站在石台上看著四月的師父輕輕打開那道鐵門,右手輕輕撫摸鐵管,握了大概十幾個數的時間,然後鬆手退開。
這就好了?田功想了一想,跟著一起等待。
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,大門打開,出現一個穿著白袍的美麗女人。
是冉梟,模樣有些改變,全不是以前的乖巧丫頭樣貌,現在是成熟、沉穩,當然還有美麗和魅力。
不及說話,一眼看到光著腦袋的田功。冉梟怔了一下,跟著伸手如電,一把抓住田功耳朵扯進大門,跟著砰的一聲關閉洞門。
外面許多弟子互相看看,這是什麼情況啊?他們倆怎麼進屋了,會不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啊?
一群女人只是猜測,沒有人捨得說話……萬一說錯怎麼辦?
洞裡面,冉梟騎在田功身上揮舞拳頭,一拳一拳兇狠砸下:「王八蛋,竟然跑了這麼久,氣死老娘了。」
田功躺在地上笑嘻嘻抬手抵擋,不敢使力。
冉梟繼續砸拳頭:「為了躲我竟然出家了?出家了還來找我做什麼?」
田功不辯解,認真挨揍。
「不想娶我就直說,竟然一跑就是一百年,要不是老娘能活,早變成枯骨了!」
冉梟繼續砸拳頭,田功繼續保持沉默。
一通拳頭揮舞了一刻鐘,冉梟兩手打的通紅。
忽然不打了,冉梟撲在田功身上,兩手抱住他的腦袋,眼淚止不住的流,無聲流出,地面很快就洇濕一大片。
田功不敢說話,也不敢有任何動作,好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。
冉梟哭了一刻鐘,忽然起身:「說,是不是不想娶老娘?」
「不是。」
「不是?哼!告訴你,老娘是一心修煉,不然早嫁了……」
田功小聲說話:「你說過,我是你的人,我……一直都是你的。」
冉梟怔住,片刻後怒目圓睜:「少跟我胡說八道!說,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?」
「沒有!」
「沒有?我要檢查!」
「啊?這個……怎麼檢查?」
「我要切了你,留在不周山上……」冉梟又哭了,這次是有聲音的哭,越哭越委屈,越委屈越哭:「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,還以為你死了,以為你移情別戀……這麼長時間啊,沒有一點音信,你知道不知道我是活人?我是女人啊!」
田功慢慢坐起來,輕輕攬住冉梟:「對不起。」
「對不起就完了?我恨你!哼,老娘恨你!你給老娘等著,不折磨死你老娘跟你姓。」
田功輕聲接話:「我可以跟你姓。」
冉梟又哭了,邊哭邊說話:「你去哪了啊,去哪了啊……」
田功想了一下,決定先讓冉梟再哭一會兒,然後再說魔域的事情。
冉梟有許多許多委屈,詩里說,天長地久有時盡,此恨綿綿無絕期。
心中的那一份掛牽,無論如何都難以排解,只能轉了全部心思去修煉。可是……如此天地如此高山,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,再努力的修行也是看不見未來……
人生,到底為何?
現在終於看到田功,那大海一樣多的委屈,終於有機會宣洩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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