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毛看看媳婦,能讓她做做美夢也挺好的。
至少能減輕她的痛苦……
可是,媳婦剛才倒下那一刻,他感覺他的天就要塌了,要立刻馬上失去她了!
她到底怎麼了?
真的是中暑?
嘴上附和,「嗯,那夫君就加把力,讓你和苗苗坐上馬車!」
嘆息,就憑他打獵將來某一日或許能,可老李家這一家人,又怎麼可能?
駱枳兒默默聽著他畫大餅,見他眉頭微微皺起,只是笑了笑……
路上偶有牛車經過,走過田野花香,蛙鳴,蛐蛐叫……月亮藏在樹稍,星星閃爍……
倆人一路互相依偎,攙扶,到家月兒已是高高掛。
遠遠的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門上,天啊、地的哭嚎……
駱枳兒疑惑的看了看李三毛,有些擔心苗苗,李三毛也著急的看了看那方向……
加快步伐,好像是他娘,這又是咋了?
倆人幾步走到離院子大門口二十米的地界,果真就有個小小的黑色人影一直蹲在地上,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
一眼望著他們回來那方向的遠處……
看見有熟悉的人影回來,立馬衝過來抱住駱枳兒。
「娘親,爹,你們終於回來了,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晚,苗苗好想你們。」
苗苗委屈的抽了抽鼻子,忍住了眼淚。
她以為爹娘不要她了……
駱枳兒滿眼心疼的蹲下,看著她,「苗苗,這麼晚了,你怎麼在這裡等?」
摸了摸她手腳冰涼……這丫頭,雖說是夏日,這農村天黑也涼,還有蚊蟲、蛇蟻……
「苗苗?你怎麼還哭鼻子了?娘跟你講,以後爹娘沒回來你要自己上床睡覺,不要一個人在外面……」
駱枳兒摟了摟她,她還是一個幾歲的小丫頭,真不該把她丟在家。
「娘,你們怎麼回來的這麼晚,苗苗以為你們不要苗苗了,俺好想你們……」
苗苗埋在她懷裡,突然忍不住委屈的大哭起來……
「苗苗,你今天有沒有吃飯?你這頭髮怎麼也是亂七八糟的,早上起來沒梳頭啊?」
上面還插了幾根豬草,她早上走沒來得及給扎頭髮,但她自己是可以梳理的……
「娘不是告訴你爹娘去鎮上賣東西嗎?」
駱枳兒覺得苗苗情緒不對,絕不是怕他們不要她了這麼簡單。
把她頭板正,借著著月色看了一下,苗苗臉上似乎有傷……
扒開她臉上散落的亂糟糟的頭髮,臉頰紅紅的,有點腫,臉上其它地方儘是被竹條子打的紅印子。
駱枳兒拉起她,細查一遍,她脖子上也有,挽起袖子,還有露出的腳踝,腿上一道道的滲著血跡的紅印子……
苗苗被打了?
娘的,誰敢打她的寶貝閨女?還打成這樣?
想起上回柳柳挨打那模樣,這丫頭今兒估計也是……
駱枳兒看了看她臉上那兩道條印記深的,氣得不行。
要毀容了怎麼辦,苗苗疼得一縮……「娘……」
駱枳兒見狀氣火氣蹭蹭的上竄,眯了眯眸子破口怒罵,「娘的,敢打我閨女,不想混了?」
「媳婦,不要著急……」
李三毛生怕駱枳兒氣得再栽個跟頭…
她自己都捨不得動閨女一根手指頭,苗苗如此懂事,窩心,乖巧,她生怕還給她的不夠……
「不急?你不急嗎?李三毛?有人打你閨女!」
李三毛被她指著鼻子罵,當然也氣,被問的啞口無言。
「苗苗,誰打的你?」
「娘……是苗苗是錯,奶奶讓苗苗去扯豬草,餵了豬……豬死了……奶奶生氣,爺也生氣……」
苗苗抽噎著說著,她怕娘因為她跟爺奶去吵鬧……
「對不起……娘……苗苗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「豬死了?」
「媳婦……」
「喊我幹啥?豬死了,管苗苗什麼事?我前幾日就發現那豬不咋吃食,苗苗不去餵它也會死,他們打她?」
「再說,那豬死都死了,他們打她幹啥?撒氣嗎?」
駱枳兒護崽行為那是槓槓的,李三毛也是氣得很,只是沒表現的那麼強烈……
疑惑,他媳婦以前對苗苗真的挺冷漠的,這丫頭晚上哭鬧幾乎是他帶大的。
「可是,是苗苗扯的豬草去餵的……娘,怎麼辦?奶奶罵了一下午還沒消氣,等會指定要罵你和爹,是苗苗的錯!」
苗苗十分自責,因為她的原因害的爹娘要挨罵!害的家裡損失一大筆銀子!
李三毛一臉陰鬱,拳頭握了握。
苗苗是他的底線,他們今日跑斷腿,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賺銀子,可他們呢?
這麼多人在家,卻在家使喚苗苗這么小的人去扯豬草,還打她?
「娘,奶奶和五叔說等你回來要你們給賠豬。」
「苗苗很害怕,苗苗不想讓你們回來,可是又怕你們丟下苗苗走了,不要苗苗了。」
豬畢竟很貴,有的家庭一年都買不起一頭豬,在這丫頭的認知中,爹娘一定沒有這筆銀子,會跑路,會怪她。
難得這丫頭說這麼多的話,是真的把她當成最親近的人在傾訴。
換作以前,受了委屈,躲起來,她也只是最多跟李三毛說幾句。
「苗苗別怕,爹娘是不會丟下你的,你就是爹娘的命,不就死了個豬嗎?娘不怕,苗苗也別怕!」
駱枳兒開始叉腰罵叨,惡人就要惡人收。
拿出以前在農村看到婦女那架勢,虎聲虎氣,
「踏馬噠,什麼破玩意爺奶,臭狗屁!死了豬,端著架子以為年紀大,欺負小娃娃,敢打俺的寶貝疙瘩撒氣?」
「指不定就是想找個冤大頭唄,故意找個岔讓咱們三毛賠豬!」
這話還沒說完呢,周氏嗷的一聲便從院子沖了過來……
估摸在哪聽牆角呢!
「你這個胖蹄子,在鎮上耍到三更半夜才回家,教的你閨女跟你一個德行,苗苗你這個死丫頭你給老娘等著!」
轉身又想去拿竹條子……
「踏馬噠,我駱枳兒的閨女,誰敢打一下試試?我駱枳兒今天就要與她玩命!!!」
苗苗站到駱枳兒身後,眼裡露出驚懼,駱枳兒挽起袖子,李三毛趕緊護在駱枳兒前面。
周氏見狀跺跺腳,
「你這愣貨老三,你娃敢背後埋汰她爺奶,你媳婦駱枳兒咒罵公婆,你還護?」
「也不知吃了啥迷魂藥咯!駱枳兒,你這個胖蹄子,這下你可得意喲,舉頭三尺有神明,你咋不怕雷劈死你!」
苗苗嚇得大哭……
「雷可劈不死俺,要劈也劈那些做賊心虛,藏著腌臢心思打罵我閨女的壞老娘們。」
「呃……媳婦……」
李三毛側過身,吞了吞口水,看他媳婦罵人,這……這也太……嚇人,這咋說畢竟是他娘……
「你!你這個掃把星,誰是壞老娘們?俺要你嘴賤!打不死你個賤貨!」
李三毛皺皺眉頭……
就在這時,只見一個黑疙瘩在院子蹦噠了一下。
忽然彎腰,那頭便像射箭似的,帶著身子一骨碌朝她腰間狠狠碰了過來……
駱枳兒心思敏捷,發現的快,立馬看了看身後。
好傢夥,這下要真被她撞上可不得好的。
她這噸位,一個倒丫叉就要掉進後面,那河溝,那個河砍挺高的,下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,快兩米的石坎子…
駱枳兒嘴角輕蔑仰起,輕輕鬆鬆挪了幾步,一躲。
冷哼!
要摔也是你這賊婆子摔!
咦,不對勁?
周氏年紀大眼卻尖……一邊跑眼裡閃過一絲錯愕……這個胖蹄子啥時候這麼靈光的?
不,瞪大眼睛,不好,眼見自己就要衝下田埂……快剎不住車了。
手在空中晃了晃,愣是拉住一旁蓋上的一窩刺藤子,才沒有掉下去……
拉是拉住了,可惜她的手好疼啊……
「啊!」
疼死她了,看了看自己的手,看不太清楚,約摸被刺紮成了蜂窩了,暗暗後悔……
她咋忘了這裡有一窩刺藤子?氣得破口大罵,跳腳,
「好你個陰險的駱胖子臭毒婦啊,知道這裡有窩刺還敢躲啊?俺這手要廢了,有你好看的!」
「你這就是故意想要坑害你婆婆的命啊!放在族裡你這行為是要坐椿凳的……」
「俺老李家咋娶了你這麼個胖毒婦啊,果然白送的沒好貨……李三毛,你給俺休了她!」
尖銳刺耳的聲音響徹附近山野,田園……
「老頭子嘞,虧你還總是維護你這個老三……你瞅瞅他站一旁,跟頭大笨熊似的!」
「就那麼默默的瞅著他老娘摔下去,被刺扎啊,也不知攔一把啊!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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