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之國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陽謀，如林如山，超魔

    「不論是攻上來，還是等在原地，你都完了，摩里亞蒂！」

    傲然地站在箭簇陣的尖鋒，沙魯曼冷眼望著兩百米外的警衛中隊方陣，不屑地一笑。而在他的身後，每隔一分鐘便有連續兩道魔法光芒閃亮而起，那正是一級法術「石化皮膚」的美妙光輝。同時，兩支藍美人藥劑已經被法師們握在了手中，一旦魔力不足便可立即補充起來。

    可以說，因為有了這三個法師的加入，現在的沙魯曼一方已擁有了無可爭辯的戰場主動權和戰鬥優勢。而且隨著時間的延續，這種優勢還將會被不斷加強和提升。直到沙魯曼大隊的大部分士兵都披上了石化皮膚的閃光，那麼即便不依靠四級法師的戰略魔法威懾和打擊，沙魯曼也絕對有信心可以正面衝垮敵人的陣列。

    而作為警衛中隊一方，如果摩里亞蒂打算同樣也為自己的士兵召喚增益性魔法，卻怎麼也不可能趕上對手兩個法師同時持咒的速度。但若是警衛中隊全軍突擊強攻，便又會直接落入了敵人魔法轟炸的陷阱中。

    「哎，這是真正的陽謀！以堂堂實力正面碾壓，無論敵人如何行動都無法脫出掌控。看來，如此戰略必定是米格爾將軍本人的手筆了。」遠處，里爾眺望著演習兩方的一舉一動，不禁在心中暗嘆一聲。同時，他也為自己法師顧問的對戰前途升起一片憂心。老實說，就算現在把自己放到摩里亞蒂的位置上，里爾也想不出到底該如何應對。

    可是，就當觀戰的人們或憂心、或讚嘆、或歡欣地不斷在演習的兩方間游轉著目光時，警衛中隊的方陣忽然便動了。

    「警衛中隊，全體都有！目標，正前方，緩步前進！」懷特的吼聲再次在演習場上嘹亮響起。

    而隨著副中隊長的指令下達，戰陣第一排的鐵甲步兵首先「啪」地從雪地上將方盾抬起、扛在臂上。然後十人呈一線，向前踏出一步。與此同時，第二排的鐵甲步兵也同樣齊整異常地方盾上臂，踏步跟上。再後面，槍火小隊、弓弩小隊、戰錘小隊、兩翼的狼騎兵、直到最後的後衛步兵，無不整齊劃一、推進如林。

    「咔！咔！咔！」

    風雪中，警衛近百人的步伐踏在一掌厚的積雪上，發出仿佛巨人行走般的隆耳聲響，直震得人心神顫顫。

    「天哪，竟然有這樣漂亮的方陣！」

    「他們是怎麼做到的？」

    「埃拉西亞的『重甲矩陣』也沒有這麼嚇人吧？」

    望著直透重重飛雪，如同一座移動的鋼城般向著沙魯曼大隊徐徐靠上的警衛中隊，觀戰的城防軍士兵們再不顧嚴厲軍紀的約束，紛紛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。而這時，原本應該喝罵制止部下的軍官們竟也好像完全無動於衷一般，只是愣愣地看著以往一直只存在自己夢中的完美方陣，暗暗咋舌。

    「相當精彩的方陣行進。我實在無法想像，摩里亞蒂那個小子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，能把這麼多不同種族的士兵拿捏在一起，卻依舊還操練出如此漂亮整齊的戰陣來。看來，他不僅是一個魔法天才，同樣也是一個傑出的指揮官。」觀禮台上，當見到警衛中隊的方陣突進，一直都一言不發的克魯伊夫再也忍不住，沉聲讚嘆道。

    「的確。」

    聽到這樣的評價，米格爾同樣點點頭。雖然現在他依舊看摩里亞蒂不爽，但這並不代表這位將軍就會閉眼說瞎話，無原則貶低自己的「敵人」。甚至，如果有可能的話，米格爾已考慮如何在演習後從警衛中隊裡挖出一些人來，以探查和複製這種完美戰陣的訓練方法。

    只不過不同於米格爾這位上司的心思百轉，作為演習場上警衛中隊的真正敵人，沙魯曼在見到如城如山一般緩緩向著自己壓來鋼鐵戰陣時，卻真實異常地感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巨大壓迫感。而剛才那得自於巨大魔法優勢的穩操勝券感和自信，也在這壓力下瞬間被消弭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「來啊！摩里亞蒂你有種就再上來啊！」似乎是為了宣洩一些心中的情緒，沙魯曼向著遠處的警衛中隊大吼起來。不過，回應他的只是一聲一聲宛如機械的腳步聲和不斷靠前上來的敵陣。

    一百八十米…一百七十米…一百六十米…一百五十米…

    「全體都有，止！」終於，在警衛中隊的方陣一直前進到距離沙魯曼大隊的「箭簇」還剩下一百四十米的距離時，懷特再次下達了停步的命令。

    「上啊！你們倒是上來啊！」見到突然停步的敵陣，沙魯曼有些莫名，又有些警惕，便再次大聲叫陣道。

    只是，對於敵人的話語，警衛中隊依舊還是以沉默來作答。

    「大隊長閣下，我們要主動攻上去嗎？」這時，沙魯曼身後的一個中階戰士低聲問道。

    「不。」沙魯曼頭也不回，只是從牙縫中狠狠吐出幾個字：「繼續執行既定戰術，不要被他們的挑-逗動作迷惑了！」

    「是，閣下！」

    關鍵時刻，沙魯曼的頭腦還是極為清醒的。儘管警衛中隊的戰陣移動表現出驚人的整體性和紀律性，令人讚嘆乃至驚艷，但是這並無法直接改變其處於劣勢的局面。所以只要沙魯曼自己不犯錯，那麼戰場主動權就依然在他的手中緊握著。而現在，城防軍大隊要做的就是繼續等待，等待己方的戰場優勢強大到足以一舉蕩平對方。

    只是，沙魯曼需要的是等待，而移動到位的摩里亞蒂所需要的恰巧也是對方等待的時間。

    通過方陣的間隙，摩里亞蒂平靜地望著約一百五十米外的箭簇陣中心的四級法師，開始低聲持咒。

    「恩？他在召喚什麼法術？風之息、石化皮膚、還是魔法護盾？」很快，沙魯曼大隊的四級法師便敏銳地探查到了摩里亞蒂的施咒，不過他並沒有任何會遭到攻擊的擔心。因為在這樣的距離上，普通的一、二級法術根本不夠射程。所以，四級法師所能想到的也都是一些與自己這邊類似的增益性法術。

    「只不過，現在才開始為手下的士兵召喚法術，是不是有些太遲了呢？呵！」四級法師最後冷笑著搖搖頭，眼神中多了些許失望和嘲諷。

    「是火球術…」

    而不同於四級法師盲目而無謂的猜測，就當摩里亞蒂才從口中吐出第一個符咒，觀禮台上的兩位大奧術師卻已明白無誤地探查出三極法師的施-法內容。不過無論是寒泉夫人還是費加羅院長，也都不認為二級法術能夠穿越一百五十米的距離擊中目標，除非…

    便仿佛是心有靈犀般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，寒泉夫人與費加羅莫名對視了一眼。只不過寒泉夫人的眼中划過一絲詫異，而費加羅的眼神里則透著濃濃的興趣。

    「讓我們看吧，也許真的會有驚喜。」費加羅院長首先收回目光，第一次笑著道。

    「好吧。」寒泉夫人也點點頭，不過眸中的詫異已化作了複雜。

    大約兩分鐘後，當沙魯曼大隊的兩位二級法師分別飲下第二支藍美人、準備繼續為剩餘的鐵甲步兵召喚石化皮膚時，突然警衛中隊的方陣中一陣濃重的魔法波動劇烈而起。立即，受到精神感應的四級法師凝目望去，見到的卻是一團籃球大小的赤艷火球已然成型在了摩里亞蒂的掌上。

    「火球術？為什麼是火球術？召喚火球術有什麼用？」

    一瞬間，四級法師便仿佛當機了一般。他怎麼也無法理解，在這樣的場合下對手召喚出火球術有什麼用。要知道，現在四級法師的魔法杖里就正儲存著三發火球術。如果可以用，四級法師早就把所有這三枚火球都扔給警衛中隊了。可是，兩方之間的間距一直都未達到火球術的最大射程。所以四級法師才會一直隱忍至今。

    而不待所有人反應過來，摩里亞蒂手中的火球突然徐徐浮空而起，脫離了其掌心。與此同時，法師的右手指尖上忽然亮起一點濃烈耀目的金紅色光芒，便仿佛是凝聚的火種一般。接著，只見摩里亞蒂的指尖輕輕點在了懸空的火球上。

    「啪！」

    一聲仿佛爆燃的輕響之後，原本靜止的赤色火球就好像受到了強烈的激發一樣，一下如同一顆炮彈般，沿著一條明顯不同於普通火球術的扁平低弧形軌道，向著一百五十米外的沙魯曼大隊疾速射去。

    「不好！『遠程超魔』！」才看到摩里亞蒂手指上亮起的特殊魔法光輝，四級法師即刻失聲大喊起來，同時臉色一下蒼白得仿佛亡靈。可惜，他的話語聲終究還是慢了一拍。當沙魯曼也堪堪反應過來時，摩里亞蒂的遠程火球術已然完成並激發出來。

    穿過漫天的飛雪、帶著那絕不屬於冬季冰原的烈炎毀滅氣息，在所有人的瞠目結舌中，熾熱的火球降臨到了沙魯曼大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