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生靈,就是今世的你。」道風望著葉少陽說道,「你轉世多次,早就成為了普通生靈,但因為你神念之中,有葉法善的一縷精血元氣,因此你是先天靈體,天賦極高,又因為你承載著大帝的希望,因此三界之內,都把你當做是天選之子——雖然大帝和陰司的人從未明說這一點,也是出於保護考慮,生怕你提早被太陰山鎖定,被他們殺死。
我,作為大帝門下一枚暗棋,便是安插到你身邊保護你的。隨著你不斷崛起,人間無敵之後,又因為你姓葉,因此,三界之內才把你當做是天選之子。」
葉少陽道:「這些,我大概都知道,你之前也說過了。」
道風輕輕一笑,「所以,我現在告訴你,這一切,都是假的,或者說,是大帝布置了一個局,因為……你並不是真正的天選之子,你,只是一個明面上一個用來吸引注意的一枚棋子。」
面對葉少陽的震驚,道風講出了更加深層的秘密:
在葉法善釋放出精血元氣、在大帝幫助下進入輪迴之後,便被無極鬼王盯上,幾百年來,太陰山也一直在極力尋找他,同時,鬼王也釋放出了一縷精魂,避過了陰司的注意(前文有交代),在人間輪迴,等待天劫之亂開啟,然後覺醒,就能通過神魂連接,將無極鬼王投影到人間,這個人,大家最終都認為是芮冷玉。
葉少陽是天選之子,芮冷玉是轉世鬼童,這既是兩個大佬的靜心安排,也是命運的巧合。
本來兩人相愛相殺,就是影視劇里最狗血的那種劇情,但真實情況是:葉少陽不是天選之子,芮冷玉,也未必就是轉世鬼童。
當年兩個大佬(加上葉法善是三個)以人間為棋盤,一盤棋下了上千年,雙方自然都想隱藏真實意圖,於是大帝選擇的方案是:讓葉少陽成為明面上的天選之子,承受大家的注意,而將葉法善的真正精血所生出的魂魄,悄悄投入人間,也歷經輪迴,依靠輪迴來隱藏自身與眾不同的氣息。
等到天劫之亂開啟的時候,這個真正的天選之子才會覺醒,然後完成他的使命……至於葉少陽,註定就是一枚故意送給對方吃掉的棋子,也就是炮灰,只是出於為了保護真天子的目的,他這枚棋子也不能隨便被人吃掉,因此才給與一定資源來進行偽裝,只要他活著,真天子就會安全……
葉少陽聽完這些,頹然坐在了椅子上,呆若木雞。
棋子……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是一枚棋子,自己的命運,那麼多的資源,原來都是為了吸引敵人的目光,為了給真天子擋刀……
原來在自己心中一直是悲天憫人形象的酆都大帝,居然是個陰謀家,而自己,居然就是這個陰謀的犧牲品,不,應該說是獻祭品。
假的!
什麼天地大道,什麼三界律法,全是假的!可笑自己還在一心維護它,可笑自己居然幻想過以天下為己任,幻想過成為這亂世中的蓋世英雄,帶領自己的捉鬼聯盟,拯救人間法術界……
跟自己什麼關係啊?
一枚從出生那天就註定用來犧牲的棋子……
葉少陽感覺自己腦海中,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,在一點點崩塌,就像《盜夢空間》裡那些夢境中建在海邊的高樓大廈,在夢境毀滅的一刻,一棟接著一棟地崩塌在了潮水中。
潮水帶走了一切,包括信仰。
葉少陽感覺自己就是個被拋棄的人,孤獨地站在一座島上,隨著這座島一起淹沒。
道之所在,雖千萬人吾往矣。
如果連「道」都欺騙了自己,那自己還有一往無前的決心和勇氣嗎,最重要是,還有意義嗎?
「哈哈!哈哈哈!」
葉少陽狂笑起來,突然衝到門前,一掌拍碎了結界,沖了出去。
「少陽!」小九第一個衝出去。
瓜瓜也要衝出去,被林三生攔了一下道:「讓他自己靜一靜吧,他會想通的。」
「想通……什麼是想通?」瓜瓜茫然。
道風道:「那就要問他自己了。」
林三生轉頭看著道風,嘆息說道:「我就說不要告訴他,你們……」
「早晚是要知道的,而且,現在已經關係到他的生存了,如果我們希望他能成長到我們期望的樣子,那麼這一關他必須過。」道風喃喃說道,「好在,我提前已經跟他說了一些。」
林三生道:「現在能勸他的只有你,你去勸勸他吧。」
道風想了一下,縱身出去了。
瓜瓜來到陳悅的身邊,陳悅在沉思,她聽了這麼多,她也不是傻子,尤其是酆都大帝、無極鬼王這些名字,讓她隱約想到了什麼,陷入忘我的思考中,對自己的處境倒不是很在乎了。
瓜瓜轉頭看著林三生,道:「我娘她……怎麼辦?」
「等少陽他們回來吧。」林三生看著陳悅一眼說道。
葉少陽已經冷靜下來,靜靜地坐在青丘山的山巔,俯瞰著連綿不絕的山巒和叢林,一個人發呆。
小九默默地陪在他身邊,拉著他的手。
道風來到他身後,道:「想開了嗎?」
葉少陽搖頭。
「跟我去一個地方。」
道風不由分說,拉起他就走,一邊開闢虛空,帶他鑽了進去。小九也跟了過去,一通穿梭之後,來到了葉少陽的臥房裡。
葉少陽還沒站穩,道風就抓著他的肩膀,將他魂魄從身體裡提出去,縱身飛出窗外,小九猶豫了一下,自己不方便本尊去追,不然會被人發現,於是釋放出了一縷神念,跟著他們。
兩人從鬧市上空飛過,身下,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。今天很冷,刮著風,路上還是行人匆匆,上班的,逛街的,趕地鐵的,出來玩的。
「他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?」道風問。
葉少陽俯瞰了一會,搖了搖頭。
「活著,就是目的。」道風說道,「能夠生而為人,甚至各種生靈,本來就是一種幸運,活下去,活得更好,就是目的。他們不知道世上有妖魔鬼怪,不知道法術界,不知道三界之外的事,但是有什麼關係,他們信仰科學,在科學的推動下能生活地更加幸福,這就是意義。」
(少陽的身份揭秘啦,本書最大的伏筆也填了。進入少陽篇的最後一卷《天下如棋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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