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老跟藍姬在大廳里足足相互注視了一刻鐘,兩人不愧是大精通高手啊,在這一刻鐘之內,居然沒有一個人眨眼,就這不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讓楊帆自愧不如了。
最後還是作為師兄的柳老開口了「不相關的人都給我出去,花廳十米之內不得靠近…」
隨著柳老的命令,侍女下人們,包括白日夢、楊帆他們一路小跑離開花廳了,就連朱雀和美嬌娘都隨著大夥一起出去了。
當大家都跑到花廳十米以外之後,白日夢終於長嘆了一口氣「太好了,柳老終於出面了,這事情也就柳老解決最合適,咱們終於不用坐蠟了…」
朱雀看著白日夢那如釋重負的樣子,就沒好氣,這個傢伙文政的本事挺強的,也是流火的一個很好的助力,可是就是這個腦子愛胡思亂想,天天把流火往史書上那些開國帝王上面套,而且還把自己弄成一個小心翼翼的悲情臣子。
朱雀看看白日夢,又看看一臉八卦表情的楊帆,暗暗嘆息之後,把眼光投向了前方的花廳。朱雀是真想用神識偷聽一下啊,可是在兩名大精通強者面前,賣弄自己那點神識,那不就是找不自在嗎。
現在的花廳裡面,氣氛已經凝重至極,兩名高手對坐在椅子上,就那麼四目相對的看著,弄的雲遮月站在中間好不尷尬。
最終還是柳老打破了沉默「哎…師妹啊,都好幾十年的事情了,你幹嘛揪著不放啊,當年我要知道懶九會和瘋子走到一起,我打死他也不讓他逃跑…現在我也後悔這麼多年了,這麼多年我一直不敢見你,也是對你有愧啊…」
藍姬長老看似心如鋼鐵,可是面對著如父親一樣的師兄在自己面前服軟,也控制不住心裡的情緒了。
「當年…要不是你放跑了懶九,我又怎麼能痛苦這些年,要不是你協助他逃出通天城堡,你以為他能跑的了?」
「那時候,你是第一個指責我的,我知道我做的不對,可是我總歸是你的師妹,你和通玄師兄在我看來,和父親、長兄沒什麼區別,可是那一次,你怎麼會為一個凡人女子跟我翻臉呢…」
藍姬現在顯然是陷入過去的記憶中了,整個人的情緒都被那些久遠的記憶所控制。雲遮月從來沒見過師傅如此傷心,堅強的師傅居然也有失聲痛哭的時候。
老柳也被這股悲憤的氣氛所感染了,他抬頭看著屋頂,好像在重視幾十年前久遠的歷史。
「師妹啊,當年你確實有些過分了,雖然懶九愛的是一個普通凡人女子,就算她的身份低賤,你也不能殺了她啊…」
雲遮月聽到這裡已經驚呆了,她從來沒聽過這段久遠的歷史,她根本就不知道師傅們居然還有這麼一段複雜的往事。
自己師傅曾經愛過一個男人,這件事情雲遮月當然知道,她甚至知道自己所佩戴的海藍項鍊,也是當年那個男人送給師傅的。
雲遮月更知道,那個男人就是黑暗者中的九老爺,就是師傅嘴裡叫懶九的那個男人。說實話,雲遮月從小看過好幾次那個男人的畫像,就是那個邋遢樣子,一生都沒變過。
那時候雲遮月很恨這個男人,她不止一次的想過,一個這麼邋遢的男人怎麼會讓師傅傾心呢?而且有了我師傅這麼美麗的女子愛慕,你就應該好好珍惜啊,你怎麼能拋棄她呢?你怎麼能讓她痛苦一聲呢?
可是今天,雲遮月終於知道了,原來當年的事情根本就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。
在師傅和柳老的交談中,歷史的真相逐漸還原了。當年藍姬長老確實跟懶九有情意,而且當年的事件居然和雲遮月跟流火的事跡相差不多。
一起去出任務的師兄弟們,一起在危險之地遇到了危險。在緊要關頭,平日裡邋裡邋遢的懶九,居然救了藍姬一名,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,但云遮月能想像的到,能讓一個女人感動到生情的危險境地,一定很不簡單。
後來的事情很俗套,通天城堡,也就是覺醒者以前的家園裡,上演了一場女追男的狗血劇情。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里,當時公認的通天城堡第一美女藍姬,居然倒追懶九啊,倒追那個以邋遢出名的男人。
開始懶九根本就不敢相信,也處處躲著師妹走。可是女追男實在是太逆天的一件事情了,基本上九成以上的男人都抵抗不住。最後,兩人終於湊到一起了。
也許懶九就是有點小感動,也許他有點小虛榮,也許他就是抱著沾點便宜就跑的猥瑣心理。反正不管怎樣,這兩個人還真的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。
可惜,時間總會暴露很多問題的。當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以後,懶九終於發現問題了。怎麼藍姬這個女人控制欲這麼強啊?而且吃醋的本事比凡人還要厲害,自己隨便和女人說幾句話,就要跟自己吵架…
漸漸的,懶九的心開始疏遠了。直到最後,懶九在一次外出做任務的時候,遇上了一個很普通的凡人女子,而且很狗血的兩人相戀了。
「當年懶九剛遇到那個女孩的時候,我還曾經勸解過他,不希望他沉迷到跟凡人女子的愛戀當中去,可是懶九死活就是不聽我的,他倆秘密交往了兩年多…」柳老落寞的回憶道。
「也許我真的錯了,我當年就不應該隱瞞這件事情,如果我第一時間把這件事情告訴你,也許你還不至於發怒去殺人…」
「師妹啊,直到現在我依然認為我當年掩護懶九逃跑這件事沒有做錯。你對他的愛實在是太沉重了,你已經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了,我也是希望懶九離開大夥一段時間,讓大夥都冷靜一下…」
「可是,我萬萬沒有想到啊,你怎麼能殺死那個女孩呢?你的心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仇恨呢?我更是沒有想到,懶九會因為這件事的刺激,而選擇背叛了造化門,最終跟瘋子攪合在了一起…」
這時候,雲遮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「這麼說來,造化門神秘失蹤的第七名長老,就是這個懶九了?」
「嗨…」柳老長嘆一聲「當年要是懶九不走就好了,咱們造化門就有七名長老了,而且懶九當年的人緣最好,也最能活躍氣氛,大家都很喜歡他,如果有他在,長老院不會象這些年這樣冷冰冰的…」
藍姬一邊抽泣著,一邊回憶著當年的事情「師兄,我知道我當年太衝動了,我當時實在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。可是…這也不應該是懶九背叛造化門的理由啊…」
說到這裡,藍姬轉過頭看著雲遮月「遮月啊,你知道師傅為什麼反對你和流火在一起嗎?因為你倆的經歷跟我當年太象了,而且你的脾氣也跟我太象了。你以為這是愛?可是我告訴你,你僅僅是有一點感恩,再加上一點好奇…」
「當年我就是那樣。更何況,咱們師徒兩個的控制欲都很強,雖然現在你沒有什麼體會,但是,隨著時間的流逝,你會慢慢體會到愛人被別人分享的痛苦…」
「現在流火已經有了兩個女人了,你為什麼還要湊過去,你醒醒吧…」
這時候的雲遮月腦子全都亂了,一方面是過去事情給她帶來的衝擊,而另一方面也是師傅的勸解讓她心生動搖了。最後,就連柳老都說話了。
「雲遮月啊,也許我作為流火的師傅不應該說這些話,但是我還是想說說…你真的下定決心去愛流火了嗎?你真的不是一時衝動嗎?以我這個年齡,我在造化門裡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了,你跟你師傅一樣,都是那些愛鑽牛角尖的脾氣,你要是鑽進去了,恐怕很難出來的,你還是跟你師傅回去,冷靜一段時間吧…」
「等你真正想好了,等你真正下定決心了…你再回來,沛水這個家,永遠是對你敞開著的…」
雲遮月現在已經委屈的說不出話來了,她想反駁可是卻找不到任何的語言,可是離開這裡她又非常的不甘心。到最後,雲遮月突然捂住臉,低頭從花廳里沖了出去,也不走正道,直接翻牆躍房,迅速消失在了西北方。
藍姬看著徒弟的樣子就很心疼,她起身就想去追,可是柳老卻勸住了她。
「讓她自己去散散心吧,本來那段往事就很傷感,現在她自己又感同身受,咱們還是不要逼她了,讓她自己做決定吧…」
藍姬嘆息了幾聲,坐回到了椅子上,右手無力的撐著額頭「師兄啊,我真沒想到你會幫我一起勸這個孩子,這份情我記住了…」
「好了,咱們現在也該談談眼下的正事了,我想師兄不會沒有話對我說吧…」
柳老看著藍姬淡淡一笑「我也知道師妹肚子裡面也有話,有什麼事情咱們還是一吐為快吧…」
「雲遮月在蒼茫山裡的遭遇,師妹你已經知道了,他們的真實面目你應該看的很清楚了…雲遮月委身流火,未嘗不是一種報復的情緒在作怪,這件事情,李家和玉家確實太過分了…」
柳老說到這裡,藍姬眼睛一亮,滿臉的憂鬱全都一掃而空,那個女強人樣子的藍姬長老又回來了。
「李飛揚…還有玉麒麟…呵呵,居然能狠心到如此的地步…雲遮月就是我的命根子,他們居然敢拋棄在蒼茫山里,而且還把她當成替罪羊一樣的拋棄…」
「這個仇,我當然要報…」
「不過….師兄要是想把小妹當槍使,那我可也不會上套的哦…」
說道這裡,師兄妹之間相視一笑,那氣氛真是要多親切,就有多親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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