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剩這個饅頭了,只吃這個行不行?」李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。
其實,她應該多給他留點才對,都是她自己有些貪吃,這麼大的人,餓一頓怕什麼。
酃世麒看著饅頭,卻是問道:「哥晚上也沒有吃飯嗎?」
「吃了。」李冬很乾脆地回答。
「哥撒謊,你晚上只有一個饅頭。」酃世麒立刻揭穿了她。
「沒有事,哥哥是大人,晚上不用吃太多。」李冬連忙解釋道。
她倒了杯熱水,又用另一個水杯反覆折倒,用嘴試了試,覺得不燙了,才遞給他:「先喝口水,然後慢點吃,吃急了,會肚子疼。」
酃世麒一直在看著他所做的一切,接過水杯,小心的喝了一小口,然後猛地大口喝起來。
李冬連忙說道:「殿下,您慢點。」
喝了大半杯水,酃世麒停了下來。他拿起那個饅頭,用手掰開,將其中的一半遞給李冬:「哥,這個你吃。」
李冬推脫:「哥不餓,你吃吧。」
酃世麒把饅頭往她的嘴裡放:「這是我的命令,你必須吃。」
李冬笑了,伸手拍了下他的屁股:「臭小子。」
兩個人幾口便把饅頭都吃掉了,看到酃世麒意猶未盡的樣子,她有些歉意地說道:「對不起,哥現在沒有更多的吃的了,以後,哥會多留點。」
酃世麒拍拍自己的肚子,笑嘻嘻地說道:「我不餓了,明天我把我的飯給你吃。」
李冬知道,這對一個經常挨餓的孩子來說,這樣說就是最莊重的承諾,也是他最好的禮物了。
李冬要送酃世麒過去睡覺,可他不願意離開她,一個勁兒地往她的身上拱,靠著她。聞著他頭上散發出來的難聞的味道,李冬決定,立刻就給他洗頭洗澡,因為她實在是無法忍受了。
當酃世麒看到地上冒著熱氣的浴桶,他眼中又露出恐懼。他知道這次他是無法對李冬說不的,可是對洗澡的恐懼壓倒了他,他將小小的身體捲縮在床的一角,不肯再往前走一步。
這一而再在而三的同樣表情,讓李冬心裡開始懷疑,這孩子以前似乎經歷過什麼可怕的事情。
可是,不過是一個洗澡,又會是怎樣。
想起家中最小的妹妹就最怕洗澡,李冬的嘴向上翹了翹,也許小孩都是怕洗澡。
她走過去,將酃世麒抱了起來,聲音溫和地哄著他:「不要怕,咱是男子漢大丈夫,怎麼可以像女孩子一樣怕洗澡?我們家裡的小妹妹就是最怕洗澡的。等你洗乾淨了,你就會很舒服的。」
李冬本是要連頭和身子一起替他洗的,可是用手捻了捻他的頭髮,發現太髒了,於是改變了主意。
這也虧得李冬在家是最大的,經常幫助娘照顧弟弟妹妹,就是在現代,她也是要照顧行動不便的爸爸,所以給酃世麒洗澡對她來說,不算什麼。
倒是酃世麒,自從知道李冬要給他洗澡之後,那恐懼的樣子就沒變過。
李冬整整地準備了兩大桶水,然後熟練地橫抱起酃世麒,讓他仰面向上,先是用水將頭髮潤濕,再放上皂角液,輕輕地揉搓起來。
「說個迷語,看你能不能猜得到,什麼東西越洗越髒?」李冬為了使酃世麒放下恐懼的心情,拿話轉移他的注意力。
酃世麒現在被李冬弄得暈暈糊糊,沒有聽清她的問題。
在他的記憶里,洗頭洗澡是件十分可怕的事。給他洗頭的人,每一次都恨不得將他的頭髮都拔光,那水不是熱就是涼,因為那些惡人就是成心地折磨他。
可這次的感覺真的不一樣,水,暖暖的,不涼也不熱,手,軟軟的,不重也不輕,剛好解癢,真的非常舒服。
還有,這個剛認的哥哥的身上有種很好聞的味,淡淡的,幽幽的,說不出象哪種花,自從哥哥第一次抱他的時候,他就喜歡上了這個味道。
他現在,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是真的,懷疑自己是在夢中,既然是在夢中,那就不要說話,因為一說話,夢就醒了。
見酃世麒雖然沒有說話,仍然閉著眼睛,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放鬆下來,李冬也就專心干起自己的活。
在這點上,李冬是很自信的,因為這是她的弟弟妹妹們最喜歡的事情,有時為了讓她替他們洗頭,還經常用好東西巴結她。
說來奇怪,她人長得很高,可她的手腳卻是相對小,娘就總打趣他說,她的手,比那大家閨秀的手還秀氣,每次說到這兒,娘就會嘆氣道:「你本該是女孩,怎麼就是個男孩呢?」
現在雖然皮膚的顏色是黑的,可細膩勁仍是一樣,她相信,酃世麒洗過一次之後,以後肯定還會再要。
當然,這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。她在給他們洗頭洗澡的時候,會暗中運氣,給他們推拿,怎麼可能不舒服。
洗完了頭,李冬準備替他脫衣服洗澡。
酃世麒似有拒絕之意,但很快就不再堅持,似有逆來順受的樣子,只是眼中的恐懼卻是沒法掩藏。
李冬心說,他還是真奇怪,讓人很難理解,洗頭,他害怕,洗澡,也是如此,究竟是為什麼?
酃世麒眼睛看著那冒著熱氣的浴桶,心中恐懼倒了極點。
那洗澡水,不是熱得要將他燙熟,就是涼得讓他全身發抖。
每隔一兩個月,他都必須洗一次澡,每次,他都會病一場。
如有可能,他絕對不想洗這個澡,可是,以前的每次拒絕,都會遭來更大的苦難,所以,他只好忍受。
外衣被脫下以後,李冬發現,裡面的衣服更是髒得過分。
就在脫內衣時,她發現那衣服和後背似乎是粘在一起,她稍一用力,酃世麒的身體似乎猛地顫抖一下,這讓她停下手,去看他的後背。
已經不是白色的內衣上到處斑斑點點,李冬一眼就看出,那是乾涸的血跡,有的地方顏色還是紅色,很明顯,那是新傷。
李冬幾乎沒法相信她眼睛所看到的一切。
這兩天,他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過的?
他怎麼好像連痛都不知道?
怎麼都沒有見他喊痛?
「你後面的傷是怎麼回事?」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。
酃世麒只是用眼看著她,一句話也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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