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梅雪拉住手的那一瞬間,劍音輕微的掙扎了一下,似乎想要放開梅雪的手,但是卻最終也沒有放開。
但是,當梅雪吻上劍音的手,對她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,她卻忍不住輕輕的顫抖起來。
「我喜歡你」,多麼幸福,多麼快樂的一句話。
「我喜歡你」,多麼沉重,多麼痛苦的一句話。
對於劍音來說,這句話是那麼的近,近到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,可又是那麼的遙遠,仿佛另外一個世界的聲音。
因為,她是天劍,諸海群山的諸天之劍。
因為,她不被允許去喜歡上任何人,甚至都無法對這樣的告白做出回答。
所以,在梅雪誠心誠意的告白後,等到的是長久的沉默,看到的是劍音眼中的悲傷和眼淚。
不過,這一次,天劍的身邊卻沒有過去那個軒轅家族派來的長老阻止梅雪,所以梅雪沒有放棄,因為眼前的少女並沒有對他說「不」。
心中的衝動無法阻止,無法停下來,仿佛戀愛中毒的症狀一般,梅雪拉著劍音的手不願意放開。
他在等待著,等待著一個回答。
不管那是「願意」,還是「對不起」,他都可以接受,曾經有過九百九十九次失戀的他,已經經歷過太多太多這樣的時刻。
甚至,在他眼前的少女,就是他忘卻的九百九十九段戀情中的一段。
但是,這和過去沒有任何的關係,喜歡就是喜歡,戀愛就是戀愛,不會因為他曾經失戀而有什麼改變。
不管是第一次也好,第九百九十九次也好,他的每一次告白都是真心的,從未有過任何虛假。
「我……」看著梅雪真摯的眼神,劍音心中有千言萬語在涌動,可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在這時候,她多麼的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,可以普普通通的戀愛,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時能歡樂的說出:
「可以啊!」這幾個簡簡單單的字。
但是,她做不到,沒有辦法給梅雪這個回答,因為她不是人類,甚至連生靈都算不上。
她是一把劍,一把承載著諸海群山意志的天道之劍,一把代代被軒轅家族祭祀,被視為無上天劍傳承的諸天之劍。
「我身……為劍……」
「縱使歷經千劫……我劍不悔……」
「劍在……人在……」
「天劍……永不滅……」
「此身,即為天劍!」
在荒野中迴蕩的,是她的誓言,是她所背負的宿命,在輪迴中不斷的歷劫重生,天劍的使命。
她,是沒有辦法戀愛的,沒有辦法給任何人回答。
天劍,是無情的,是最強的,是不會有任何凡俗感情的,不是嗎?
那為何,她卻能夠感受到自己手中的溫暖?
為何,她沒有辦法說出「對不起」這三個字。
她的心,亂了。
「喜歡……我嗎?」看著劍音迷茫的眼睛,梅雪的眼神卻變得越發的堅定,那是不管面前是什麼都無法阻擋的眼神,那是沉浸在戀愛中,喜歡著眼前少女的他的真心。
四季的氣息覆蓋了戰場,無限的生機之力蔓延開來,包圍了梅雪,也包圍了劍音的心。
這宛如夢境的美麗,終於打動了劍音冰冷的心,如同在自己心中的荒野中看到那些花朵時的心動一般,諸海群山最強的諸天之劍心動了。
「如果……」不是對不起,也不是不能,劍音給予梅雪的是一個不清的回答。
「……我們還有緣再見。」
「如果,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依然不會動搖。」
「如果,你能來到真正的我的身邊,帶我走。」
「那麼,就來帶走我吧。」
這就是劍音,軒轅劍音,諸海群山的諸天之劍對梅雪的回答。
「只是這樣?只要帶走你就可以?」梅雪並不知道自己需要面對的是什麼,也不知道要完成劍音的這個條件需要何等驚天動地的實力。
那是整個軒轅一族在無上天劍軒轅泓破碎虛空,白日飛升而去後的目標—登上第三仙台道蓮,重新執掌諸天之劍,成為諸海群山的主宰。
為此,他們犧牲了一代又一代最優秀的子弟,在諸海群山的歷史上,軒轅家族出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劍修,可都會在自己人生最巔峰的時刻消聲滅跡,因為他們都倒在了登仙台的死亡之路上。
通往諸天之劍的那條路,是一條沒有回頭選擇的單行道,一旦踏入那條死亡之路,只有兩個結果,隕落或者登臨第三仙台道蓮,執掌諸海群山最強的諸天之劍。
「是的,只要你能帶走我。」劍音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,告訴了帶走她所需要的條件:
「只要你能去到軒轅家族的祭壇最深處,打開通往第三仙台道蓮的門,走過生死路,找到我,那麼就可以帶我走。」
「嗯,我會去的。」梅雪不知道要做到這件事的難度有多大,但是既然他答應了劍音,那麼就一定會去完成這個承諾。
因為,他喜歡她。
喜歡她孤獨的時候一個人逞強的樣子。
喜歡她那柔弱但是卻堅強的心。
喜歡她那傷痕累累但是卻無比耀眼的光輝。
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,所以不管她是從哪來,又擁有著什麼樣的身份,他都喜歡她。
失去了大自在慧劍的壓制後,喜歡的心情就再也無法壓制下來,似乎大自在慧劍多次斬斷情緣的因果之力起了反作用,在擁有大自在慧劍之後便再也沒有為情所苦,甚至覺得戀愛的人都是笨蛋的梅雪徹底淪陷了。
現在,梅雪自己就是自己所說的那種天下第一號的大笨蛋,被戀愛的心情攻陷,無法自拔,無可救藥的笨蛋。
劍音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梅雪,心中的感情無法控制的奔流出來,熾熱的心情感染了荒野,化為了河流,最終匯聚成海洋。
於是,在龍之庭園消失之前,她努力的,用力的抱住了梅雪,然後給予他輕輕的一吻。
這次不是做夢,而是劍音對梅雪告白的回答,她對他真心的回應。
那是甜甜的,酸酸的,屬於少女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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