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雪當然察覺到了。
當然,不是察覺到小柳對他的「喜歡」,而是察覺到雙翼四方鼎的奇妙之處。
單獨使用雙翼四方鼎的時候儘管也算順手,能輕鬆煉製完美品質的靈氣湯就是最好的證明,可和小柳一起使用雙翼四方鼎時比較,單獨使用雙翼四方鼎的體驗簡直就是一種折磨。
和小柳一起煉製靈藥的時候,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呼吸,甚至血液流動的速度都和小柳共鳴著。
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境界,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眼前的這一對雙翼四方鼎,以及和他一起煉藥的少女。
不用看小柳,他就知道她在做些什麼,在怎麼處理藥材,儘管根本無法理解小柳的手法(不可分析),但是卻能感覺到小柳的歡樂,小柳的心跳聲。
和他一起煉藥的小柳,是快樂的。
而他自己,也並不討厭這樣的感覺。
呼吸,心跳,血液流動的節奏全部一清二楚的結果,就是他對煉藥手法的控制比單獨時強了不止一層。
似乎,只要是和小柳一起,什麼都可以做到。
似乎,只要是小柳在他的身邊,他就能超越過去的自己。
似乎,雙翼四方鼎的火焰都變得活潑起來,綻放出比平時更精純的火焰。
所以,煉製凝血草的時候,他從來都沒懷疑過自己是否會失敗。
他做得到,並且會做得十分的完美,這就是梅雪開始煉藥前就有的自信。而事實結果也是一樣,他不但第一次就煉製出了極品品質的凝血草,甚至一步走到了最後,將完美品質的凝血草也一氣呵成煉了出來。
對於他來說,這是一大步,是看清楚自己的煉藥天賦,從而觸摸到凡人極限的一步。再往前走,就是不屬於凡人的領域,是諸海群山無數藥師可望而不可即的傳說—神藥師。
神藥師已經不是凡階的職業,是藥師系最高的榮耀,每一位神藥師都是諸海群山的瑰寶,是所有藥師敬仰的對象。
在煉製靈藥的領域中,就算是那些出身神農道統的「煉丹士」也不敢說自己比一位從藥師之路進階而來的神藥師更加出色。可以說除了只有神農先祖直系血脈傳承的「煉丹士」職業,神藥師已經站到了諸海群山靈藥職業的頂端。
由於神藥師這個職業實在是太過稀少,供不應求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個職業的稀有程度,每一位神藥師都是諸海群山各大勢力爭搶的戰略級人才,每一位神藥師的晉級都可以引發諸海群山的一場地震。
事實上,不屬於神農道統的神藥師是少之又少,絕大多數神藥師都出身於神農先祖的直系血脈中。神農道統之外的藥師想要走出那一步實在是太難太難,非絕世天才根本不可走出進階的那最後一步,成就神藥師特有的仙環。
神藥師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假冒的,因為成就神藥師的最後一步是需要得到天地法則承認的。神藥師有著特殊的仙環系統,每一種仙環都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,是只有專精於靈藥之道的人才可以獲得的特殊仙環。
如果說,梅雪把自己已經觸摸到藥師之路最後一步的事情說出去,馬上可以得到諸海群山各大勢力的青睞。別的不說,光是他煉製完美品質靈氣湯和凝血草的本事,就足以讓他成為諸多仙門的門客。
不過,對於梅雪來說藥師之路並不是他的極限,所以他也沒想過成為什麼勢力的門客。
他的目標,不是被束縛在某個勢力,某個仙門中,而是這整片諸海群山。
想要踏遍諸海群山,連同所有秘境都一起用雙腳走過,只是藥師之路是絕對做不到的。
「啊嗚。」今天一整天不知道為什麼都很困,連給小柳搗亂的精力都欠缺的小狐狸輕輕的碰了一下梅雪的臉頰,然後繼續呼呼大睡。
梅雪摸了摸小狐狸的頭,又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,發現好像只是疲勞過度的樣子。
奇怪,明明小傢伙今天一直在睡覺,怎麼會疲勞過度?梅雪將被子好好的蓋在小狐狸身上,免得她著亮。
煉製了一整天凝血草,最後更是把完美品質凝血草都煉出來的梅雪應該是很累的,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,他不但不想睡,甚至有種血氣翻湧的衝動。
這是怎麼了?梅雪以前煉製靈藥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這樣的狀況,連續煉製了一天靈藥後居然不困,並且精神還越來越好。
不對勁,真的有哪裡不對勁!梅雪閉上眼睛,開始數綿羊。
一隻羊,兩隻羊,三隻羊,喜羊羊,美羊羊……不穿衣服的小柳……
等等,最後那個是什麼!梅雪尷尬的睜開眼睛,發現剛才自己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。
那纖細雪白的少女軀體,那盈盈一握的柳腰,那散發出香甜氣息的櫻唇,以及濕潤的紅色眼睛,不是剛剛和他一起使用雙翼四方鼎煉藥的小柳還有誰。
淨心!凝神!再開始,這次一定不胡思亂想!
於是,梅雪再次開始數羊。
一隻羊,兩隻羊,三隻羊,喜羊羊,美羊羊……和他熱吻的小柳……將他壓倒在地上的小柳……只穿一雙襪子,全身,羞澀不已的小柳……
咳!梅雪滿臉通紅的睜開眼睛,這,這是什麼和什麼?他只是很純潔,很簡單的在數綿羊暗示自己入睡啊!為什麼滿腦子都是小柳的身體,這簡直就像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衝動的少年一樣。
平心,靜氣,摒棄心中的一切雜念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阿彌陀佛!梅雪念了幾聲佛號,終於把自己躁動的心壓抑了下來。
再一次,這次絕對要暗示自己睡著。
一隻羊,兩隻羊,三隻羊,喜羊羊,美羊羊……一顰一笑皆散發出絕世風姿的青丘公主……一個小柳,兩個小柳,三個小柳,為什麼都不穿衣服啊!……黃泉,你怎麼也來了……
「不行!」梅雪睜開眼睛,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的話,他就真的要變得奇怪了,而且為什麼最後連黃泉也出來了,那可是他的女兒。
「砰!砰!」劇烈的心跳聲中,梅雪花了好大工夫才把自己奇怪的妄想全部排出自己的腦海。
然後,他走出了自己的房間。
在經過小柳房間的時候,他的腳步無意識中停了下來。
「嗯……梅雪……笨蛋……」
「我們……是……要在一起的啊……」
抱著那些白天煉製出來的「凝血草」,小柳睡得正香。
雖然有著一牆之隔,但是梅雪能清晰的感受到小柳的心跳聲,呼吸聲,不知不覺中某種奇妙的氣氛悄悄的蔓延開。
他甚至覺得,如果自己就這樣推開門,就會做出一些禽獸不如的事來,而生性善良的小柳或許沒辦法拒絕他。
那不是預感,而是某種直覺,來自血脈的悸動,他的腦海里甚至可以描繪出自己推開門以後發生的一切,那充滿粉紅色氣息的一幕幕。
不過,梅雪最終還是忍住了,沒有推開小柳的門,而是直接走出了小院,然後一直走向海邊。
翻湧著海浪的沙灘上空無一人,誰也不會在這種時間來海邊—除了煩惱中的某位少年。
自己到底是怎麼了?梅雪一邊走一邊困惑不解,不是自誇,他是很有自控力的人,在九百九十九次的告白中從未使用過什麼齷齪的手段。因為每一次告白都來自他的真心,來自他對愛情的憧憬和嚮往。
對於他來說,即使要踏出最後一步,那也一定是兩人兩情相悅,水到渠成的時候。絕非這樣不受控制的衝動。
如果剛才他推開了小柳房間的門,那不就是夜襲了嗎?
明明,他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,不再戀愛了的。
「對不起,不是想要背叛你,只是好像身體出了些問題。」漫步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,梅雪對自己唯一也是最後的真愛道歉。
他沒有想過,在九百九十九次的失戀,九百九十九次的悲劇後,第一千次他終於擁有了一位真愛。
她喜歡他,她包容他的一切,她將他的一切和他分享,她給予了他整個世界。
他那不被人知曉的過去,他那羞於啟齒的叛逆期,她都接受,包容,而她也將自己的一切,那太古洪荒世界的古老記憶全部展現在他的面前。
和她那浩瀚無邊,如同星空回憶一遍的記憶相比,他的一切都顯得是那麼微不足道。
他曾經的煩惱,曾經犯下的錯誤,她一點也不介意。
因為她,他終於知道了被擁抱的溫暖,被愛的幸福。
因為她,他不再迷茫,不再迴避自己的過去,勇敢的接受了這樣的自己。
她為他所做的一切,他恐怕永遠也無法償還。她擁抱他,和他進行神魂之儀的時候,他才明白自己的淺薄,自己的渺小,自己所擁抱的,是何等偉大的生命。
她填補了他心中所有的欠缺,讓他第一次明白自己原來也是可以擁有幸福的。
那是他永遠無法忘記,也不會去忘記的第一千次戀愛,沒有告白,也不需要告白的戀愛。
大千世界,億萬生靈中,她對他伸出手,選擇了他,將自己的願望交付給他。
然後,她擁抱了他,喜歡著他,寵愛著他,包容著他。
那樣的感情,是戀人,是媽媽,是姐姐,是超越凡俗世界之上的愛戀。
所以,他一定會完成她未完成的夢想。
她,即洪荒。
而他,將要再現洪荒。
因為,他喜歡她,比誰都更喜歡,愛她,想要擁抱她,感受她的溫暖。
那是他第一千次的戀愛,也是唯一成功的真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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