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天黑,邪天才離開御花園,血眸中有些沉重。
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」邪天問邪刃。
「神氏詭異,九州這一分支尤甚。」
邪天有些震驚:「你是說,陛下這一脈,本不是九州之人?那,那他們來自何方?」
「你如今不需要知道。」
邪天嘆了口氣,仰望夜空,忽覺一顆星辰亮得煞人,卻也虛弱得嚇人,不禁輕喃道:「六年……」
「不是六年,神韶騙了你。」
邪天頓步,眸中掠過一絲驚慌。
「最多只有四年。」
整整沉默了半個時辰,邪天才艱難開口。
「為何?」
「我不知他如何活過來的。」
邪天明白了。
連邪刃都救不了神韶,神韶自己卻活了過來,正因如此,神皇在位兩百年崩的殘酷真相,落在神韶身上時又少了兩年。
最少少了兩年,最多……邪天不敢去想,神韶為了活過來,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。
「沒辦法救陛下麼?」邪天深深吸了口氣,聲音有些發顫。
「你會留下來麼?」
邪天想了想,點點頭。
點頭的整個過程之中,邪刃都在注視邪天的頭髮,發現邪天滿頭黑髮之中,還是只有一根青絲時,莫名鬆了口氣。
「沒有,除非我恢復到巔峰狀態。」
「巔峰……」邪天心中一喜,「如何恢復?」
「沒有可能。」
「世上沒有不可能的事,你說,我做。」
邪天的不慚大言,讓邪刃無語良久。
「有無書院之中,你入過上古天地。」
「不錯。」
「我隕落的紀元,還在上古之前。」
嗡……
邪天只感覺一記悶錘敲在他腦仁上,整個身軀晃了晃,血眸中的平靜、堅毅、執著、信念……一切一切,都被敲得粉碎。
什麼是上古?
以邪天的冷靜與客觀,可以異常精準地判定,哪怕將武商丟入上古,也只是上古最最底層的存在,只有被吞食的命運。
而邪刃出世的年代,還在上古之前,邪天發現自己根本想像不出,邪刃那個時代的恐怖程度。
這是邪刃第一次透露自己的來歷,儘管只是一句話,暴露的不多,卻也讓邪天懵了一個時辰,也讓邪天頭一次體會到,邪刃完全恢復,是多麼絕望的一件事。
「誰都救不了陛下麼?」
「有人彈指可摘星辰,有人能融入時空長河,更有人五指併攏,能於時空長河中撈出一段數個紀元的歲月……」
邪刃每出一句,邪天的面色就蒼白一分,因為他很認真地將這些話,鐫刻在了自己心頭。
可他的心,實在太小太脆弱,僅僅是刻下這些話,他的心臟就隱生裂紋,神魂更是有崩滅之危。
「這些人,都能救神韶。」
話到此,邪刃停止輕顫,其實他還想說的,但他怕邪天死掉。
夠了,足夠了,邪天在體會到這天地間真正強者之威的同時,也明白了,他救不了神韶。
上一個四年,他從先天境大圓滿成長到四境無敵。
下一個四年,他能成長到彈指摘星辰的地步麼?
他連九州界都出不去!
這是邪天第一次真正體會到,什麼叫無力,這天地間,並不像他說的那般,沒有不可能的事。
「我要留下來。」
「留也好,走也好,但凡是你本心,就好。」
邪刃意味深長地輕顫一語,卻發現邪天沒有聽進去,便沉默下來。
神韶並不清楚,離開御花園的邪天,為何會發呆兩個時辰才朝神牢走去,不過復活到現在,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絲輕鬆,喜悅。
因為邪天答應他,會留下來。
所以他還存著一絲念想。
「風兒,陪伴家人,直到朕死,你心頭是否會生出一絲情呢,若有的話,朕死也瞑目了……」
這是父親對兒子最後的期盼,這絲期盼甚至影響到了他的判斷,讓他心頭真正留下了一絲寄望。
「風兒,時間真的不多了,你以為的六年,最多只有四年,朕好捨不得啊……」
回身一望,神韶便看到了自己的妻子,最疼愛的女兒,還有胖小子神維,白髮兒神鉞……
以及一臉笑意的神風。
雖覺得這笑有些僵硬,可神韶還是產生了衝動,想一頭扎進去,盡享天倫之樂的衝動。
「不過,時間真的不多了……」
濃濃的緊迫感,掐斷了神韶對家人的愛戀,神眸中的慈祥,也變成了殺意,這滿懷殺意的眸光,他絲毫不吝惜地,投向了三州所在。
神牢之內,武商依舊忘我。
「沒有效果。」
聽到邪刃的話,邪天心頭緊了緊,自我安慰道:「或許是時間太短的緣故……」
「悟性。」
邪天想了想,搖頭道:「武商大人雖不聰明,可在煉體方面的悟性並不比任何人差。」
「那是因為以前他接觸到的東西,沒有超過他的極限。」
這倒也是,畢竟是不死仙人都無法承受的虛空之力,邪天蹙眉片刻,試探問道:「可以幫他麼?」
邪刃無動於衷。
對他來說,整個九州界也只有邪天能入他眼,其他人完全沒這個資格。
邪天有些無奈,卻也不好強求,不過他心思一轉,血眸就亮了起來。
「我想借武商大人體內的虛空之力,讓我邪體再次進階。」
你這不還是想曲線救人麼?
邪刃無語間,卻發現邪天這個念頭倒也不是很誇張,若能掌控虛空之力,對邪天的未來而言,絕對是天大的好事。
當然,哪怕邪天的悟性足夠支撐領悟虛空之力,繼而煉化為己用,但修為卻不足夠,所以……
「所以,還是要我出手,是麼?」
邪天尷尬笑道:「等我變強,再給你搶好多好多道果!」
好吧,為了讓自己蒙羞的道果!邪刃一顫,顫出一縷黑光,在武商體內轉悠一圈兒,眨眼返回。
「小心了。」
邪天立刻全力施展邪帝心法,但下一刻他才反應過來,自己的邪殺,已經突破到了邪情。
「疏忽了!」
想起此點,邪天心中一緊!
邪帝心法突破後,他一直沒時間揣摩邪情,雖說他拿回了自己的鴻蒙氣息,悟性暴漲,可他無法確定,邪情是否還具有助他領悟修行之用。
而此時,黑光已帶著一絲虛空之力,沒入他體內。
好在下一瞬,邪天發現自己周圍的時空順利凝滯,其凝滯程度,是施展邪殺時的十倍!
「大善!」
邪天頓時激動,邪帝心法能助他領悟修煉,察覺周圍環境、殺機,可最重要的,卻是在戰鬥中對他的輔助。
「必須馬上熟悉邪情,如此一來,我的戰力將會再次增加!」
邪天收斂心緒,立馬沉入忘我之境,開始揣摩入體的虛空之力,至於虛空之力對邪體造成的觸目驚心的傷害,他看都沒看一眼。
「邪帝心法……」
看了眼邪天完全變成青色的頭髮,邪刃無聲一顫,顫出濃濃擔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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