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練武堂的許展堂,最終還是被雷給劈了。
當時一道驚雷而下,劈壞了練武堂的房頂,沒過多久,比武場又過來一道驚雷,劈在了他的心上。
後一道雷,讓他傷得很重,傷到內氣境二層的他,居然沒多少信心面對邪天的地步。
有關兩日前那一戰的所有畫面,許展堂沒有親眼目睹,他都是從家族長老口中聽聞的,長老的眼光很不錯,敘述不偏不倚,公正詳盡,為許展堂還原了整個比武畫面。
九雨之戰!
宋國五十年來最精彩的一戰,名副其實!
許展堂恨不得擊掌叫好!
若主角不是邪天的話。
在進入練武堂前,許展堂花了兩個時辰,坐在空無一人的花園裡發呆,沒人打擾,也沒人敢打擾。
這兩個時辰中,他很認真地回憶著與邪天之間的事,恍然間,他仿佛又置身於那個破洞之中,親眼見證了李元陽的死亡。
他覺得很有趣,所以雖不知道邪天的名字,他還是與河西盜九大寨寨主說了句話,替邪天炮製了一場死亡盛宴,給自己安排了一齣好戲。
戲很好看,他越發覺得有趣,也得知了邪天的名字來歷,所以他把謝帥趕到了河西走廊……
就在第二場戲開始沒多久,事情發生了轉變。
這一轉變,他就把自己也裝進了戲裡。
想到此處,許展堂心裡頭次生出些許悔意,他後悔的不是主動與邪天接觸,因為邪天是天才,他也是天才,兩個同路的天才,即使他不主動,有朝一日同樣會接觸,甚至是觸碰。
他後悔的是,不該以看戲人的身份與之接觸。
因為看戲,就意味著自己要高那麼一些。
所以這就造成兩位天才的頭次接觸中,許展堂俯視了邪天。
於是邪天的突飛猛進,會讓許展堂不得不連續抬頭,敗鄭春,敗周朝陽,敗楊強武……抬頭的趨勢一直在持續,同樣在持續的,是他心裡日益增長的壓力。
可以這樣說,若是汴梁城突然冒出一個絕世天才,許展堂絕不會產生如此之大的壓力,但若這個天才是在他注視之下,一步步從螻蟻成長起來的話,就會了。
這是自作自受,許展堂如是想。
而自作自受的代價,便是兩日後的今天,他接過了裝有九轉大還丹的盒子。
拿到沒多久,許展堂的臉就開始變紅,因為他想起自己曾說過的一句話。
「聽說過九轉大還丹麼?呵呵,若你能打贏本少,這顆能救你的丹藥,本少就送給你,加油,哈哈……」
這是在賭場內院中,他依著自己高傲的心,對邪天說的最後一句話,然而,這顆丹藥再也不能履行賭約了,因為賭約的主人迫切地需要吃掉它。
吃掉它!
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內心的悔意、不甘、苦澀、慚愧等等諸多負面情緒,許展堂毫不猶豫地將九轉大還丹放入口中,同時運轉內氣化開藥力。
感受到修為迅猛提升的同時,濃濃的自信也再度回歸宋國第一天才身上。
看到雙手空空的許如海,許霸天沒有說什麼,只是點點頭,便把心思放在了手裡的魚竿上。
釣魚很有養生效果,可以使人心平氣和,但許如海離開沒多久,許霸天手裡的魚竿,就被失控的內氣震成齏粉。
「展堂,你為何如此重視那個殺修……」
許霸天頭一次感受到了壓力。
其實他並不知道,趙燁也和他一樣,根本不相信邪天能戰勝許展堂,可正如趙燁對老太監說的,邪天能夠逼得許霸天妥協!
這一絲壓力,便是妥協的開端。
然而,事情又真如趙燁所想的那樣麼?
內氣境比武大賽停了三天之後,終於再次開啟。
這一次,內氣境比武大賽終於回歸了正常範疇,寥寥無幾的觀眾,無精打采的裁判,自娛自樂的外地內氣境武者。
本來這些雄霸一方的內氣境武者,是準備好好打上一場的,但那聲雷後,他們沒了這種爭強好勝的念頭,只想在和和氣氣的切磋中,將自己在眾弟子面前損失的顏面撈回來。
和許展堂差不多,這些人之所以顏面大損,也是自作自受。
因為在劉洋與邪天之戰開始時,他們便滔滔不絕地讚美著劉洋,為了襯托劉洋的強大,甚至拿自身與之相比,坦言若自己對上劉洋這種世家天才子弟,也只有拱手認輸的份兒。
然後劉洋被蠻力境九層的鄉野少年,精彩地打死了。
看著弟子們天真且疑惑的目光,這些雄霸一方的豪傑,恨不得端塊豆腐撞死。
經過兩天和諧兼友好的切磋,內氣境比武大賽終於落下帷幕,當前十名一邊相互道賀,一邊走上擂台時,卻發現除了他們自己,別無他人。
裁判呢?宮老前輩呢?
就在他們疑惑的同時,遠處突然響起一聲轟鳴,眾人望去,只見一團艷紅似血的火團,在空中綻放開來。
「邪天與許展堂的比武要開始啦!」
寥寥無幾的觀眾,瞬間跑得沒影兒。
大宋汴梁城,皇宮門外。
凡事能夠與皇宮沾上邊兒的,那都是大事,哪怕宋國最天才的兩位少年,僅僅是在皇宮門外的廣場上比武。
廣場不大,只有比武場的三分之一大小,但觀戰人數卻多得不得了,皇城的牆上都站滿了人,這些人不是負責衛戍皇宮的將士,而是皇室貴胄。
皇宮對面的朱雀街,更是人滿為患,各種商鋪、酒樓、茶樓、全都擠滿了人,為了一睹絕世之戰,有的人連房頂都不放過,而那些參天的大樹上,也掛滿了翹首以盼的觀眾。
不過,他們還得掛一下,皇帝有話要說。
「哈哈,平身平身。」未等二人下跪,趙燁便欣喜地從龍椅上站起,走到二人面前,好一番打量,這才鼓勵道,「我大宋有你二人,是舉國之幸,更是朕之幸!因此,你二人比武,絕對不可下狠手,傷了哪一個,朕都心疼,明白麼?」
「是,皇上!」許展堂抱拳領命。
邪天也點點頭。
「許展堂,朕的驍騎將軍!」趙燁感慨地拍著許展堂的肩膀,說道,「許家為我大宋立了無數戰功,而你,更有青出於藍的架勢,年僅十五,就已成為內氣境三層的高手……」
邪天轉頭,看了眼許展堂。
許展堂正要皺眉,卻似有所感地看向邪天,微微一笑。
「呵呵,你就是邪天,不錯,不錯。」
趙燁笑得更開心了,和藹道:「雖然你才蠻力境九層修為,可畢竟只有十二歲,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,但你要記得,朕雖疼愛你,也不可恃寵而驕,若你辜負了朕,必將嚴懲不貸!」
皇帝口若懸河之時,老太監也在忙著吩咐手下做事,許霸天瞥了眼快速離去的幾個小太監,面無表情。
「都安排好了麼?」回歸龍椅,趙燁沉聲問道。
老太監微微頷首,耳語道:「皇上放心,一切都已安排妥當。」
趙燁面色有些難看:「服食了九轉大還丹,許展堂再度突破,也不知邪天能否將許霸天逼到那一步……」
老太監聽出了皇帝輕鬆之下的緊張,不由安慰道:「陛下的謀局順應天意,必會成功。」
不知從何時開始,邪天發現自己開始喜歡看太陽,而且越是火熱的太陽,他越喜歡看,皮膚上的炙熱感,會讓他很舒服。
許展堂順著邪天視線的方向看去,頓時眯眼,光線太強,會損傷視線,有些好奇的他不免問道:「太陽很好看麼?」
邪天搖搖頭,忽而笑了起來:「太刺眼。」
「那為何要看?」
「因為它就在那裡。」
許展堂懂了,在邪天心目中,自己就是太陽,自己就站在邪天面前,與邪天共處一個擂台,邪天不得不看。
或者說,就算再刺眼也要看,因為沒什麼好怕的。
極其簡單且不著邊際的話,讓許展堂發現邪天是個很邪異的人,一方面,邪天並不避諱自己的強大,另一方面,即使自己很強大,邪天也不會畏懼,勇敢面對。
許展堂深吸一口氣,知道自己做對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無視內心的高傲,服用了九轉大還丹。
自己體內澎湃的內氣,是他自信的來源,若此刻自己還是內氣境二層,光這一番極其簡單的問答,就會讓他心神不穩。
「好!我就喜歡你這種對手!」許展堂收斂情緒,展顏而笑,「雖然我知你蠻力境無敵,可我還是要試一試,來?」
邪天點點頭:「來。」
話音剛落,二人勇無可擋地朝對方衝去!
兩隻即將碰撞的稚嫩拳頭,即將點燃這一場大戰的火花!
嘭!
巨雷乍響,許展堂被轟出擂台,邪天紋絲不動!
這就贏了?趙燁猛地站起身來,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,眸中正在滋生濃郁的欣喜!
許霸天老眼中冷光乍現,突如其來的變化,讓他幾乎無法思考!
「咳咳……」老太監知曉皇帝的意思,上前兩步,尖聲道,「此次比武……」
「這力道,你確定你是蠻力境九層?」許展堂重上擂台,一邊揉著劇痛的手腕,一邊納悶問道。
邪天點點頭:「是。」
「不敢想像。」許展堂感慨了一聲,又轉頭看向老太監,「別忙,還沒打完呢,著什麼急!」
老太監聲音一頓,看向邪天。
邪天看都沒看老太監一眼,後退幾步,伸手虛引,清清亮亮地吐出一個字。
「請!」
趙燁面色鐵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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