綽綽有餘四字,是十二位遠古宗門天驕信心之體現。
蒼文等道祖雖不認為經過天子戰盤的磨礪後,十二人擁有此等信心的戰力,但即使如此,此刻十二人的戰力,也遠超空宗那六位劍修天驕。
「思及此子與空宗裴巨的煉體之戰……」齊天門副掌教莊渺淡淡道,「二人相差無幾,若邪帝傳人邪天爆發三修戰力,裴巨會敗得很慘,其慘之程度,與被空宗六劍修群戰的結果,也相差無幾。」
以裴巨為中間體進行間接比較後,邪天在眾道祖眼中的戰力,其可衡量的程度進一步加深。
「那這次,就比較穩妥了。」
「嗯,若此次就能成功……呵呵,怕是史上最快一次解決邪帝傳人了。」
「作繭自縛啊,堂堂正正一戰,嘿……」
……
這幾乎是所有道祖的想法,便是蒼文都打算如此想。
但他內心,始終有個聲音在阻止他樂觀的生成。
細細一想,他若有所思。
「這個名為邪天的邪帝傳人,有些搞不懂呢……」
經過之前的一番分析,似乎邪天主動要求堂堂正正一戰背後隱藏的目的,已經雲開日出,事實明晰,但再深入琢磨,蒼文心頭情不自禁再生一絲疑慮。
而這絲疑慮,不僅是他根本無從琢磨的疑慮,同時也是小屁娃的。
「少主他……」
眼見十二位天驕踏足只進不出的鎖天劍陣,並走到山腳下的血肉屠場,盤坐在天道城城門的邪天也起身下行,小屁娃瞅了眼腳下的觀戰眾修,口中奶嘴,欲吐未吐。
「您可不是上古時的自己啊,無定界的做法不就非常好麼,真不想見您丟臉啊……」
當邪天也走進剛剛葬滅三位道祖、六位空宗劍修真傳的血肉屠場,並距離十二位出戰天驕千丈時,雙方都打算隱匿的氣勢,就因冥冥中的一種對立,不由自主地迸發。
這種對立,似乎是天生對立,是天敵碰上了獵物。
獵物,是氣勢被逼得如殘風燭火的邪天。
天敵,則是歷經天子戰盤逾萬次殺伐後,猶如同胞兄弟的十二位真傳天驕。
這種兄弟關係,只會在針對邪天的殺戮中存在。
正是這種存在,讓十二位天驕即使心懷沉穩,不想展露氣勢,遇到邪天,卻自然而然變成了邪天的天敵。
「他們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這便如貓鼠之爭,未戰鼠先怯,又如先天之靈的龍族,龍威一起,便是生靈之天敵一般吶!」
「呵呵,之前還對他們於天子戰盤中的收穫有所懷疑,如今……老夫只能嘆一聲,天子戰盤,著實可怕!」
……
這種氣勢的絕對壓制,來自逾萬次針對邪天的殺伐。
於這種殺伐中,眾天驕已然洞悉了邪天的弱點,創造了必殺邪天的合擊之法,完成了必殺邪天的鬥法……
在他們眼中,邪天縱然身具恐怖戰力,卻已變成透明的存在。
而這種感覺,哪怕是在面對神無雙時,邪天都未曾出現過。
和遇到絕對壓制自己的強敵時,血眸、身軀、道心產生的刺痛感不同,十二位天驕帶給他的,是一種茫然——
自己對自己人生的茫然,似乎他從不知道,寰宇間有自己的天敵存在。
然而……
未曾得見的東西如今擺在自己面前,並可親身體悟……
「很有趣。」
這三字,便是邪天最終的感受。
壓下倏然滋生的幾個念頭,處於絕對劣勢的他,率先展開了攻擊。
在眾道祖看來,這實屬正常。
「但又能如何?」
「殺伐、心性、鬥法等各個方面原形畢露,正因如此十二位天驕才能自然而然占據絕對優勢,呵,還想著劍走偏鋒破局?」
「老夫很想告訴他,他能夠做到的九成變化,早已被十二人洞悉了啊……」
……
在絕對劣勢之下,若還不主動,便等於親手葬滅改變自身命運的唯一機會。
但主動出手……
「於天子戰盤中,你主動出手的次數,是八千零四十一次呢……」
十二位天驕腦海中,幾乎同時出現了這樣一句不帶任何嘲諷意味的話。
嘲諷沒必要。
因為他們自認如今一戰中的自己,得窺天機,純屬作弊。
他們也不會因此對邪天產生任何輕視之意。
畢竟他們腳下的鮮血,尚未乾透。
如此一來,邪天出手後的情況,幾乎便已註定。
他運轉邪力瞬息攻出的一萬零八十六記拳頭,去勢莫測,拳意不同,力道不一,用途不明……
若在以往,哪怕換成古劍鋒,面對邪天這種壓迫性十足的攻勢,也只能以攻對攻。
但如今,十二天驕似乎在萬分之一瞬中,就看出了這一萬零八十六記拳頭的去勢、拳意、力道以及用途……
更是宛如本能地合擊出手。
這一出手,邪天那本就如同飄零浮萍的戰鬥氣勢轟然破碎,甚至連他本人也如同扁舟,只能在十二天驕的無數殺伐構建的殺海中無助飄搖。
鮮血。
傷勢。
在交戰的瞬間就出現在邪天身上。
而這,還是他竭盡全力躲避的結果。
見此一幕,眾道祖不動聲色,眸中卻忍不住有一絲笑意滋生。
被十二位天驕搶先一步的其他遠古宗門天驕,更是議論紛紛。
「可惜!」
「按照天子戰盤中第九千八百一十五場的演戰,此時邪天本該死了!」
「哼,若換成我們他就死了,這十二人急於求成,錯失良機!」
「然也,無論邪天的出招,還是此刻的躲避,天子戰盤早已模擬而出,這樣都還殺不了他,真是扶不上牆!」
……
便是黍天子背後另外七位天子,也微微蹙眉。
似乎在他們看來,戰局繼續發展下去,邪帝傳人必死無疑。
邪帝傳人死不死他們不關心,他們關心的是,邪帝傳人死在誰手裡。
「如此大功,真若讓他們得了,我等臉面放到何處!」
「我等又能如何?天子戰盤,連我也只有十年修行一月的資格,如今卻被十殿下帶出天庭給螻蟻使用!」
「都少說兩句,十殿下能將天子戰盤帶出,這意味著什麼不知道麼?」
「呵呵,是啊,如今也只能坐視這個邪帝傳人,死在這幫螻蟻手上了……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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