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天身上好東西確實不少。
其他的不說,單單是五大皇者的精血,就足以讓整個小城瘋狂起來。
當鋪里的人,並未質疑醜陋腦袋的的話。
他們很清楚,幾乎沒什麼寶貝能瞞過醜陋腦袋臉上的猙獰大坑。
這個由兩個鼻孔變化而來的猙獰大坑,已經用無數殺人劫財的事實,證明了其可怕的嗅覺。
而九十九檔的黑色手鐲,以及換取遺棄仙晶的舉動,則說明小道尊會很快離開小城。
這對當鋪來說,又將是一場稀鬆平常且非常容易成功的殺人劫財。
哪怕當鋪旁的無人小巷,有三名王者詭異地消失在了小道尊手裡。
步入最大最熱鬧的石屋,邪天對人類與羅剎的關係,再次有了新的認知不僅能隔五丈相安無事,甚至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。
「一樓酒肆,二樓洞府。」
石屋內同樣有灰色的巨石櫃檯,沒有當鋪里的高,所以邪天輕易就看到了掌柜那雙貪婪、不屑的爍爍精眸。
「來壺酒。」
邪天剛將仙器丟在石台上,掌柜的就笑了。
「凡階仙器,住店十日,喝酒的話,剛好夠一壺。」
第二把仙器的出現,掌柜的就不說話了,他深深看了眼邪天的背影,沉穩、奸猾的眸中掠過一絲憐憫。
邪天走向角落石桌的途中,酒肆詭異地靜默了一兩息。
這一兩息中,酒客們完成了對邪天的打量,得到了與酒肆掌柜相同的結論。
這個新來的小道尊,快死了。
等邪天落座,酒肆再度熱鬧起來,仿佛方才靜默的的一兩息,算是眾人提前對小道尊的默哀。
酒很辣,入口化火,燒得邪天差點忍不住站起身子。
然而下一刻,他就感覺自己身上承受的天地威壓,似乎降低了一絲。
「這酒,能夠替人抗衡些許天地威壓……」
邪天覺得價值一柄凡階仙器的酒,還算名副其實。
喝酒不是目的,目的是打聽更多的消息。
但偷聽尚未開始,一人就坐在了邪天對面。
「想知道什麼?」
來人是個邋遢的中年6仙,看都不看邪天一眼,開口的過程中,貪婪的眸子一直在酒壺上面。
「你怎知我想打聽東西?」
中年6仙嗤笑一聲,依舊懶得看邪天:「遺棄之地,沒有喝酒的道尊。」
邪天懂了。
能坐在酒肆內喝酒的人,至少都是羅剎王者和6仙。
道尊?
只能蹲在城門口接生意,求生存。
所以中年6仙的意思很明顯身為道尊來酒肆喝酒,太魯莽了,太作死了。
「我請你喝酒,你隨便說。」
邪天並不認為自己魯莽,替中年6仙斟了杯酒後,一邊偷聽,一邊聆聽。
「此刻警惕已經沒用了……嘶!好酒!」
中年6仙一飲而盡,咂巴著嘴皮嘆道:「你不該離開城門口,不該進入當鋪,更不該到此地喝酒。」
「這是此地的規矩?」
「哈,遺棄之地沒有規矩。」
見邪天毫不吝嗇地又倒了杯酒,中年6仙的眼神有些憐憫:「弱肉強食,便是唯一的規矩。」
邪天靜靜道:「至少我坐在這裡,沒人敢動我。」
「這也是弱肉強食。」中年6仙嘲笑道,「每間石屋都是強者的象徵,所以酒客動不了你,不代表你安全。」
邪天想了想,問道:「依你看,我該怎麼做?」
喝下第三杯酒的中年6仙,仿似過足了酒癮,丟下兩個字揚長離去。
「等死!」
邪天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。
這二字不像假話,更不是狂言,而是一種帶著絲絲憐憫的事實闡述。
仿佛進入當鋪又來到酒肆後,這種事實就已成立,時間到了,自然會生。
「石屋……」
邪天暗喃二字。
他之所以看似魯莽的行事,目的之一,就是想驗證羅全對遺棄之地的介紹。
而經過對當鋪與酒肆的試探後,他確定了羅全所言不假。
「唯一的規矩,就是弱肉強食,當鋪酒肆所代表的石屋,則是整個小城最強的一批存在……」
……
時間流逝。
兩個時辰過後,邪天的酒壺再也滴不出一滴烈酒。
瞅了眼身旁端著新酒壺、隨時準備上酒的小二,邪天起身。
小二見狀,有些惋惜地跟在邪天身後,朝樓上的洞府走去。
肥羊,人人都想啃上一口,小二也不例外。
「一柄凡階仙器,住十日,你打算住多久?」小二偎在洞府門口,懶懶問。
邪天沒理會小二,步入洞府,邪情大展。
不多時他開口問道:「洞府只能從裡面打開?」
小二冷笑道:「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,這裡是城中最安全的地方。」
「至少在你們對我生出殺意之前,對麼?」
「嘿嘿。」小二報以冷笑,他有資格,因為他是6仙。
但下一刻,他笑容微滯。
嘭嘭嘭……
連續四柄凡階仙器被丟在地上,與此同時,邪天開口道:「其中一柄是賞你的,其他的算房錢,你去吧。」
目視小二捧著四柄仙器離去,邪天腦海里出現了一雙貪婪的眸子。
這眸子是掌柜的,是中年6仙的,也是店小二的。
「或許,也是遺棄之地的每個人,都必須要有的……」
關閉洞府,邪天即將閉合的血眸中,也掠過了一抹異色,這抹異色,狀如貪婪。
與此同時,邪天洞府頭頂,小城最大石屋的第三層。
掌柜的面前,擺著六柄仙器。
「這些仙器,都來自玄羅仙域?」
聽著掌柜的問,屋內的不死仙淡淡道:「而且都來自玄家。」
掌柜問道:「此人可是玄家之人?」
「不是,玄家人不太可能進入遺棄之地,更不可能來到這一頭。」
「怎麼辦?」
不死仙微微蹙眉:「六柄仙器,他在試探我們。」
「試探?呵,這有些好笑啊。」
掌柜冷笑,在他看來,試探也是需要資格的。
「等吧。」不死仙沉吟少頃,冷冷開口,「我倒要看看,他哪裡來的底氣住四十日!」
掌柜聞言頷。
他當然不會認為四十日後,肥羊小道尊會突然變成至尊,等待四十日,不過是為了看肥羊背後的人。
四十日不少,卻也不多。
尤其是思考一件出自己能力之事的時候。
邪天睜開了血眸,微微抬頭,視線洞穿洞府,看向頭頂的灰色天地。
「上界的天地威壓,大體應該類似,亦有特別之處,如羅剎獄殘留的古祖意志……」
「遺棄之地的天地威壓,與仙域和羅剎獄,究竟有何不同……」
他隱約覺得,自己若能想通此點,或許煉體之路就不會如眼下這般困難。
「四十日邪月保護之下,我體內的應龍精血煉化過半,也不過達至融天境四層,哎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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