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雪停,天色放晴。
柳家家主很早就帶著柳家重要人物,在客棧外候著。
昨晚邪天的神出鬼沒,徹底將他那點小心思弄得灰飛煙滅,邪天看上去年輕得緊,但他深深認識到,對方若要取自己的性命,易如反掌。
是以他現在心裡非但沒有絲毫怨懟,反倒滿心思都是如何討好要命的邪天,著手之處,就是那幾位要進霸劍門修煉的人。
霸劍門身為楚國第一大派,弟子眾多,卻也不是那般輕易進入的,尤其是身份不明者。他不知道邪天等人的來歷,卻知道一點,若今日那幾人進不了霸劍門,自己的末日或許就要到了。
用邪天的話來說,就是同門理當互幫互助--雖然那幾人和自家犬子,只是未來的同門。
「哎,太霸道了……」
柳家家主感慨了一句,就看到邪天帶著八人走出客棧,於是急忙迎上去,笑容滿面地拜道:「呵呵,見過閣下,請問現在就啟程麼?」
「嗯。」邪天點點頭,瞅了眼豬頭臉柳劍,疑惑道,「犬子的傷為何沒有醫治?」
尼瑪犬子是老夫自謙的說法,不是我兒的小名!柳家家主面容微微抽搐,乾笑道:「呵呵,聽說昨日切磋他下手有些重,讓他長長記性。」
「那是他們同門之間的事,我們不要插手。」
邪天搖搖頭,走到柳劍面前,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幾下,柳劍昨夜就知道了邪天有多恐怖,強忍屈辱的淚水,任邪天蹂躪。
但不多時他就驚異出聲,不可思議地伸手摸摸自家的豬頭臉,駭然道:「好,好了?」
柳家家主都看呆了,心想邪天莫非是傳說中劍冢的仙人?
肯定是!別看邪天年輕,這可是仙人才會的駐容之術!
「哈哈!傻了吧?」提著楊家槍的鄭語從對方身旁經過,笑眯眯地打趣道,「別傻了,人都走遠了,還不用心伺候著,小心再讓你屁股蛋子開花!」
小九六人得意地瞥了眼柳劍,趾高氣揚地朝邪天追去,柳劍連忙後退幾步讓開道路,滿臉都是諂媚的笑容,點頭哈腰的恭送眾人,哪兒還有昨日半點狂傲之氣。
柳家家主終於回過神來,見邪天行去的方向,心中頓時大急,喊道:「仙人閣下,您走錯啦!」
霸劍門雖在三百里外的冰川上,可那是總堂,不僅戒備森嚴,而且也沒可能安頓所有上山拜師的武者,是以霸劍門專門在霸劍城設有一駐地,負責招收弟子。
「仙人閣下……」
「我不是仙人。」
柳家家主連連點頭,諂笑道:「閣下,這裡就是霸劍門負責招收弟子的駐地,您放心,我與駐地長老很熟,必會打理好一切。」
「那我就放心了。」邪天點點頭,回頭叫過小九六人,囑咐道,「你們進去報名,從此就在霸劍門修行,記住兩件事。」
小九肅聲道:「小九洗耳恭聽。」
「第一,活著。」
六人心中一凜,知道邪天的意思,活著,一切都有可能,一旦死了,萬念俱灰。
「第二,我知道你們的心中、生命中,有件很寶貴的東西。」邪天仰著小腦袋,看著小九認真說道,「把它當成對手,用你所學去破解它,破解之後,它才會快速進步成長,這才是捍衛守護它的最好方法。」
小九明白邪天口中那個它,指的就是刀魄門的刀,雖很不甘,可若在霸劍門還倔強地用刀,那他們的身份必然會被揭穿,等待他們的只有死字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小九艱難點頭。
見小九似懂非懂,邪天只好將他拉到一旁,輕聲說道:「我聽鄭語說過,刀劍乃天生的對手,你棄刀用劍,正好可以換一種方式研習刀法,找出破綻並使之完善,這才是蓮小九該做的事。」
小九恍然大悟,終於明白邪天方才的隱晦提點,頓時狠狠點頭:「我一定會努力!謝謝你,邪天!」
「這是我該做的。」
目視小九六人走進駐地,邪天眼前又浮現出溫水的模樣。
他沒說假話,將小九等人照顧好安頓好,確實是他發自內心想做的事,除了薛旭成的請求,更多的原因,來自溫水。
且不提陰神寨、無塵寺中溫水的捨命相護,單單是他讓十二位親人般的弟子艱辛護送賈老闆,就讓邪天感動不已,而薛旭成十二人,更是捨命相護,才得以讓賈老闆三人存活。
因此,他將小九六人也看成了親人,陽朔酒樓再三勸阻小九不要喝酒,一路耐心敦促六人修煉,這都是邪天發自真心的關愛。
歷經世事,邪天的心性逐漸偏冷,比如鄭語就是最好的例子,雖說鄭語和他呆的時間更長,他卻沒有敦促鄭語修煉,在邪天看來,鄭語只是關係較好的合作對象,小九六人,則是親人。
而被他一路敦促到死的謝保,則是工具。
駐地里傳出的吵嚷聲,驚醒了邪天的回憶,他微微蹙眉,正要朝駐地走去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漸漸接近。
「又是他?」邪天看清來人的面容,嘴角扯出一絲笑意。
「吁!」穆亮勒住韁繩,看著面前的邪天皺眉問道,「你怎會在此地?」
邪天笑道:「我倆很有緣。」
「莫名其妙!」穆亮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,喝道,「趕緊讓……」
「那顆冰涼的圓石……」
穆亮心中一跳,淡淡道:「我不知你在說什麼。」
邪天不以為意,又小聲道:「對了,在宣酒城時,你灑在我身上的那種粉末叫什麼?」
「你,你怎麼知道?」穆亮嚇了一跳,千里香無色無味,狗都聞不出來,邪天怎麼可能知道?
邪天指了指地上:「想知道,就下馬。」
「哼。」穆亮被勾起了興趣,下馬跟著邪天朝霸劍門駐地走去,邊走邊問道,「你如何知道我灑了千里香的?」
邪天一怔:「原來叫千里香,好名字。」
「知道就趕緊說,本公子還有要事在身,沒工夫……」穆亮說著說著就發現不對勁,朝周圍一打量,詫異道,「怎麼到這兒來了?」
「啊!原來是亮少大駕光臨!」
正在和柳家家主爭吵的霸劍門長老嚇了一大跳,趕緊趨身上前一拜到底,恭敬道:「霸劍門外門長老楚天劍,見過亮少。」
「嗯嗯,見過見過。」穆亮隨意敷衍了句,看向邪天,等待對方的回答。
起身的楚天劍,又看到了和穆亮並肩而立的邪天,心中大為驚訝,心想整個楚國除了皇室的幾個皇子,誰有資格和穆亮並立?當下就想開口詢問,不料邪天先開口了。
「那幾人怎麼了?」邪天指著滿臉憤怒的小九六人,淡淡問道。
楚天劍回頭一瞧,當即諂笑道:「呃,好叫閣下知道,那幾人身份不明,想要入我霸劍門,這不符門規,是以……」
「身份不明?」邪天看向穆亮,笑道,「你應該知道他們的身份吧?」
穆亮眼珠兒一轉,總算明白了邪天的心思,登時氣得嘴歪眼斜,狠狠拂袖而去:「好好好,本公子又被你玩了一次!楚長老,他們六個沒問題,小子,你給我出來!」
邪天笑開了眼,因為楚天劍實在太高,他只能踮起腳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輕聲道:「聽到了麼,按照亮少的意思辦吧。」
「是是是!」
楚天劍徹底震驚了,穆亮坦言被人玩了,居然還順著這人的意思做事--這年紀不大的少年,難道是皇帝新認的私生子?
搖搖頭,楚天劍不敢再想下去,趕緊回身走到柳家家主面前,哈哈笑道:「哈哈!柳老弟,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,他六人與亮少相識,你就該早說嘛!」
「啊,啊啊啊……」
「柳老弟,你,你下巴怎麼脫臼了?」
他卻不知,當邪天與穆亮攜手走進時,柳家家主心中比他震驚無數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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