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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會,眾人被帶到桃花谷的深處,這裡坐落著幾處連排瓦房,青石鋪成的小路,簡陋中又帶著一絲與世無爭和寧靜致遠,書香氣十足。
桃花落在地上,被清掃的很是整潔。
月色下,葉離不由讚嘆一句:「鄉野多麒麟,這地方一看就藏龍臥虎啊!」
幾名青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「閣下言重了,我們和鄉野村夫其實沒什麼區別,日升而起,日落而息。」
「不不不,你們太謙虛了,像你們這樣願意潛心修書的人不多了,對了,之前科舉,你們知道嗎?為何不參加?」他開始旁敲側擊,畢竟這樣的隱居讀書的人,大多都喜歡自由,會覺得官場渾濁。
「這……」幾名青年剛想要回答。
只見裡面一間亮著燈火的瓦房內,傳出一道聲音:「何人在外喧譁?」
聲音不輕不重,有著讀書人的威嚴,又有著老人的那種親和。
幾個青年聞言,迅速一凜,彎腰躬身,極為尊敬道:「老師!」
古人尊師重道,師傅如父的觀念是非常深的,所以這個老人的地位很高很高,至少在這群青年中是這樣。
「老先生,數年一別,不知您可還記得若雲?」若雲仙姑立即開口,聲音悠揚,和她的人一般超然物外。
屋子裡的人明顯楞了一下,而後快步出來,打開房門。
咯吱……
只見這是一位花甲之年的老人,臉上有著許多皺褶和斑點,佝僂著背,頭髮也掉的沒剩下多少了,但這並不能掩飾他身上的那股浩然氣。
當他看到若雲仙姑的時候,雙眼頓時一亮,瞬間就認出了人,面色激動,連忙提著長袍顫顫巍巍的走出來:「丫頭,是你啊!」
「哈哈哈!」
「老朽本以為這暮年殘光,已是沒有機會再見到你們,沒想到你們卻登門來了,快快快,你們幾個去將屋子打掃出來。」
他很好客的吩咐學生,然後又問道:「對了,丫頭,你師傅呢?」
「咳咳咳,多年不見,老朽想著這一位故交啊,下一次見面,不知道要等多久了。」他面色紅潤,不斷咳嗽。
「老先生,我師傅他老人家前年去世了。」若雲仙姑的雙眸閃過了一絲哀傷。
聞言,老先生一顫,渾濁的雙眼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。
現場瞬間陷入沉默。
而後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,雖然對生老病死已經看透,但他仍舊覺得悲傷,望著夜空道:「唉,老朽終究沒能等到他再來,我和令師當初一見如故,再聚首怕是要等到下面了。」
「咳咳咳!」說著他劇烈咳嗽起來,剛才來的路上,這些青年就曾說他們老師的身體很不好。
此言一出,那幾名青年紛紛跪下:「師傅,請不要說這樣的話,不吉利。」
「有什麼不吉利的?生老病死,不過常態,春去秋來,日月變遷,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,那怕是九五至尊,百年也難逃黃土。」
「你們幾個愚徒,要看的開啊!」他教導。
葉離的眼睛猛的閃過一絲驚艷!這番話可謂是道出了人世的真諦,而且絕大多數人是無法像這個老人這樣灑脫的。
「老先生看的透徹,在下佩服!」他拱手,禮賢下士。
這時候,老先生也看向他,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詫異:「這位是?」
葉離主動拱手笑道:「老先生,我乃京城欽差大臣,葉離,也是若雲仙姑的摯友,途徑林郡,特來桃花谷拜訪!」
聞言,眾人猛的一震,齊刷刷的目光看來,欽差大臣?!
他們都是讀書人,知道欽差大臣在京城那都是一頂一的大人物,幾乎可以說是讀書人的終點!
那些青年跟見鬼似的,不敢置信,剛才和他們有說有笑的,竟然是欽差大臣,一點架子都沒有!
「原來是欽差大臣,老朽失敬!」
說著,他彎腰欲要跪下。
「不要!」
「老先生高風亮節,學識淵博,這一跪小子我是萬萬承受不起的,就不要行禮了吧。」葉離笑著扶著他。
身為欽差大臣,卻自稱小子,這怎能不讓人驚嘆,老先生的目光直接閃過了一絲好感,暗道不驕不躁,必是龍鳳啊!
「先生,你就聽陛……聽葉大人的吧,他不喜歡跪跪拜拜這一套。」若雲仙姑笑容淺淺道。
「這……好吧。」老先生猶豫了一下,然後立刻又道:「大人,那您裡面請。」
「你們幾個愚徒,還愣著幹什麼,速速奉茶,還要老朽教嗎?咳咳咳!」他咳嗽,變的有些嚴厲。
「是,老師!」幾名青年迅速彎腰,非常的尊師重道,根本不敢多說什麼。
不一會,葉離等人全部進入一處堂屋,內部陳設簡單,但卻很整潔,透著讀書人的那種師書氣。
而欽差大臣來谷的消息,自然一傳十,十傳百,迅速驚動了整個桃花谷的學生。
約莫三十多人,全部來了,站在外面議論紛紛,都想要看看葉離的真容,顯得無比好奇。
而堂屋內,燈火通明,茶霧滾滾。
「老先生,我看你一直咳嗽,是身體不好嗎?我這裡有幾位略通醫術的手下,不如讓他們給你看看?」葉離見他一直咳嗽,且手上關節有明顯的「風濕」,便主動說道,並沒有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。
「呵呵,多謝大人關懷,老朽今年已是七十有八,早就已經活夠了,藥石是沒用了,能活一天算一天吧。」他笑呵呵的,和他的名字一樣,范達,非常的豁達。
聞言,從旁候著的幾名青年學生,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擔心。
葉離再次堅持:「老先生,那也不能由著啊,不如還是讓我的人給你看看吧?」
「這……」
「老師,您就聽大人的吧。」他的學子紛紛說道。
「這,好吧,那就多謝大人了。」范達實在也是不好拒絕,拱了一手。
葉離給霍娘一個眼神,她是用毒的高手,同樣對於救人也有一定能力,本身就是學醫出身的。
她上前,給范達把脈。
現場安靜起來,只有范達偶爾的咳嗽聲。
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半分鐘,霍娘的眼神里就有了一絲凝重。
「這位大人,我師傅身體怎麼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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