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的,若非村里已經沒有青壯年,我們也不會把主意打到外鄉人身上。」季曉英說道。
莫霄生聞言,卻是斜視她一眼,淡笑道:「你是在隱喻,我們無止境的來抓人,已經把你們掏空了是嗎?」
三方州郡開戰,彼此都到哪兒去抓人參軍都門門清。
「不敢不敢。」
季曉英連忙惶恐道。
「哼哼。」
莫霄生意味莫名的笑笑,接著右手摩挲著下巴,若有所思道:「本來這次出來,也都只是打算隨便帶個人回去交差,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。」
「你倒識趣,知道把這消息告訴我之後,我的注意力便會轉移,放過你們村子一馬。」
對此,季曉英並不做聲回應,只是半低著頭,蒼老的臉上泛著笑意,諂媚,卻又泛著說不出的古怪……
「我要人時,那老東西竟然敢瞞著我,有你在,看那老東西如何狡辯!」
他口中的「老東西」,自然是這村裡的話權者,嚴紀了,莫霄生想到,自己剛來時,朝他要人,卻被糊弄過去的樣子,他心裡就忍不住泛起冷意。
這次有人證在,任憑你老東西有一百張嘴,也休想說清!
聞言,季曉英卻是臉色一變,抬頭忙道:「大人,不可啊!」
「嗯?」
莫霄生眼裡的冷意驟然化作實質,射向對方,這老太婆剛才還對自己百般諂媚,一轉眼就敢忤逆自己了。
季曉英被看得心頭一顫,嘴唇有些哆嗦的硬著頭皮道:「大人,我之所以瞞著所有人來,就是因為村長下達過禁口令,任何人不得透露那個外鄉人半點消息。」
「大人,我以後還要在村里生活啊!」
看她都要說得老淚縱橫的樣子,莫霄生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,冷聲道:「所以你專門來說這些是為什麼,為了逗我開心?」
季曉英惶恐,「當然不是,我可以帶大人去藏那個外鄉人的地方,這樣大人也能交差了啊!」
「所以你想討兩頭好。」
莫霄生聽懂了,冷笑道:「你就不怕玩翻了,兩頭都落不到好?」
季曉英嚅嚅嘴,低下頭沒說話。
一時間,兩人都沒有說話,莫霄生那充滿冷意的眼神盯著她,半晌,他似是感覺無趣,嘖了一聲,道:「算你運氣好,帶路吧!」
「哎,好!」
季曉英忙不迭點頭,朝外面走去的同時還解釋,因為不想讓人發現外鄉人,所以嚴紀把人藏在村外面,要去就得出村。
對此,莫霄生也不疑有他,只說了句,「你只管帶路。」
季曉英推開門,迎著屋外的光線,她的嘴角高高揚起。
……
蘇宸盤坐於床榻之上,此時他身體周圍環繞著淡淡光澤,在顯得昏暗的房間中,格外顯眼,這都是在降神樹影響下的靈氣。
在他吞吐呼吸間,靈氣順著他的吐息,湧入體內。
如此往復莫約一個時辰後,蘇宸緩緩睜開雙眼,吐出一口濁氣,接著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笑意。
數日的平靜修養,再加上剛才靈氣沖刷,直接讓他肉身的創傷好了九成以上。
如今的他,已經具備可以離開的能力。
「去告個別吧。」
蘇宸瞥了一眼門窗,打算去找嚴紀道別,畢竟是救了自己的人,默不作聲的不告而別,這樣不好。
當他推門走出時,便見嚴紀的身影朝這裡緩緩走來,途中卻忽然出現一個孩童,對他耳語了什麼。
隨後,嚴紀的神色,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起來。
「什麼!?」
嚴紀一臉怒容,他一抬頭,就看到不遠處的蘇宸,臉上表情頓時凝固,他想了想,換上不太自然的笑朝對方走過去。
「有事?」
蘇宸從他的表情中,看出些許端倪。
讓嚴紀色變,恰好又是看著自己表情不自然,這發生的事,多半與自己有關。
「算是吧。」
嚴紀牽強地笑笑,隨即轉移話題道:「不是讓你好好養著,別出來麼。」
他接到消息,說莫霄生被帶出村子去了,不然說什麼,他都要把蘇宸趕回屋子裡去。
「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」
蘇宸對他笑了笑,接著之前的話題道:「不說這個,是發生了什麼?」
「說不定我可以幫下忙。」
嚴紀搖了搖頭,語氣態度堅決,「你還是好好養傷吧,村子裡的事,與你無關。」
怎麼可能與蘇宸無關,就是因他而起,但畢竟是外鄉人,嚴紀並不打算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。
蘇宸表情含著淡淡笑意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他忽地點點頭,徑直轉身走回屋子。
嚴紀見狀也沒想太多,只是鬆了一口氣後,看向旁邊的孩童嚴肅道:「快帶我去!」
就在一老一小聯袂離開後,蘇宸從房間裡走出來,眼裡閃爍著思索之色,片刻後,他邁步走出去。
那一老一少,對自己被跟隨全然不知,筆直朝著某個方向疾步行去。
與此同時,茂密的降神樹林中,莫霄生見越走越昏暗,遮天蔽日的降神樹不知是其能力還是為何,讓他感覺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,不由得心生懷疑。
「你們那老頭,真把外鄉人藏到這種地方?」
他懷疑道:「從村里出來,少說也有半刻鐘了,你不會真的在騙我吧?」
季曉英走在前面引路,聽到這話,她笑著說道:「騙誰也不會騙大人您啊,藏得深,才不容易被找到,不是嗎?」
說這話時,季曉英都在心裡想,自己扯瞎話的本領越來越嫻熟了,張嘴就來。
莫霄生聞言,想了想,也是,諒她也沒這個膽,便心安理得地跟著走下去。
隨著越來越深入,季曉英目光瞥向四周,搜尋著老邱做下的標記。
也許是心中的期盼有了回應,季曉英看見自己的正前方,一棵降神樹旁,斜立著一根木棍,若不有意,平常也只會認為那是一根平平無奇地木棍,但在這一刻,卻讓季曉英內心忍不住激動。
她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,走過去時,一腳踢掉木棍,隨後她就以迅雷之勢,朝左閃躲開。
「咻咻!」
與此同時,幽靜的森林中,響起尖銳的破空之聲,直指莫霄生所在之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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