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為誕生的黑閃。
那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。
從定義上來說,黑閃是在物理打擊與咒力衝擊之間的誤差在0.000001秒之內時產生的空間扭曲。
也就是說,使用者若是想要刻意打出黑閃,就需要將咒力自我控制,且精度高於0.000001秒。
全世界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人,暫時僅有兩人。
一個是持有六眼這個特殊性狀的五條悟,一個則是乾脆咒力和肉體幾乎沒有區別,將兩者概念混淆,用控制肉體的方式控制咒力的藤丸立香。
但是,能夠以原子級精度操控咒力的五條悟,卻直言即便是自己,也沒有辦法刻意打出黑閃。
原因非常簡單。
呼吸,咒力的流動,空間密度,濕度,溫度,位置,術式反彈導致的誤差,物理打擊的微小形變量.....
所有的要素,都可能導致【黑閃】的失敗。
那已經不是人腦能夠計算的領域了。
那是【神】的領域。
「真的如此嗎?」
高溫掠過,宛如霹靂雷鳴撕裂大地,啟示錄的紅芒分割生死的界限,足以將肌膚燒透的白霧呈現三角狀如狼煙般向著遠處彌散。
煙霧的兩端,一邊是流著冷汗,卻仍舊撐起笑容的羂索。
一邊,是看著自己的拳頭,一臉.....欣慰的藤丸立香。
提問者,是羂索。
「率先解決掉里梅是正確的判斷,里梅很強,如果以人類咒術師的標準來進行判斷的話,放在前幾十年甚至能夠算入特級之列——畢竟冰凝咒法已經足以抗衡現代軍隊。」羂索透過彌散的霧珠看著藤丸,忽然邁開腳步。
「當然,現代的特級暫時只有九十九由基一人,而以她為標準分割一級和特級的話,里梅或許還不夠資格吧。」
「但即便如此,他也會輕鬆地站在一級咒術師的頂點。」
「不過,在這裡,她是最弱的不是嗎?」
藤丸立香終於回話了。
高手的戰鬥往往只需要剎那就會分出勝負,更何況作為熟手的藤丸立香,他不會給對方多餘的機會。
【黑閃】是無法被人為計算的要素,因為不會有任何術師會將其納入思考範圍,就像術師不會考慮今天出門被隕石砸死一樣——那沒有意義。
然而,奇蹟出現了。
將拳頭放下,同樣將視線重新放在羂索身上,與帶著侵略性笑容的羂索不同,藤丸的笑容靜謐而危險。他同樣邁開腳步,兩人開始以彼此的連線中點開始畫圓走動。
「戰鬥中,率先解決掉最弱小的那個是常識中的常識。」
「所以你才把那兩個受傷的咒靈都交給了夏油傑?反轉術式的傷害,黑閃的損傷,無論哪個都會成為致命的要素,漏壺現在的實力與全盛期相比不足五成。」羂索仰頭感慨,「雖然並不是漏壺所能成長到的巔峰期,但他本來比你要強很多的,很多很多,為什麼最後卻輸給了你呢?」
「誰知道呢,要不你問問自己?」
聞言,羂索忍不住哼笑出聲。
的確,自己亦然是敗給了藤丸的那方。
藤丸立香的身上有種魔性的魅力,那股魅力讓所有第一次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去探求那份神秘,因而鬆懈,因而大意。
而就算懷抱殺意面對藤丸立香,他也往往會展現出遠遠超出自身理論極限的能力。
就像【黑閃】那般。
「說回最初的話題吧,我認為黑閃是【神】的領域,那並非是人力所能及的,而是上天給予世界的規則,恩賜,寶藏。」羂索雙方放在胸前,比喻著藏寶箱的形狀。
「但是,你卻顛覆了那份概念,或者說......你證明了。」
羂索抬起眼來,眼中藏著初見時就未曾消散過的熱意。
「伱證明了,人也可以成為神啊。」
「【令咒】的作用不過是強行喚起大腦,解開限制的鑰匙,他所實現的並非是『不可能』,而是將無限小的概率放大,將其成為必然。」
「也就是說,人腦本就可以主動打出黑閃,我們有著那樣的潛力和可能性,而【令咒】會命令,強迫大腦做到這點。」
人類可以將周圍的一切因素計算,並得出結果,只是為了保護大腦不會因為過損而廢掉,因而從未做過這樣的嘗試。
至少,羂索是如此希望的。
「藤丸君,你應該也很興奮才對吧!」
羂索張開雙臂,興奮說。
「人類就是有著這樣的可能性啊!不只是咒術師!平凡的人類也一樣!」
「每個人都有覺醒術式的可能性,只需要將靈魂的形狀改變,平凡就會成為非凡!關於這點,我已經有了想法!」
「而若是在此基礎上再加上你的令咒!以及你那超越自然規律的肉體,我便可以將人類的生命層次再向上推動!!」
歌頌著,宛如狂信徒讚美著偽神。
「人類,將會成為眾神!」
「咒力誕生於人類的情感,而這份資源卻永無盡頭!若是全人類都能夠成為咒術師!全人類都能夠掌握超越能量定律的黑閃!全人類都能夠將咒力百分百適應!這顆星球,這片宇宙都無法再限制我們!」
狂浪的笑聲略顯嘈雜,但藤丸卻沒有露出不耐的表情,而是禮貌地聽著,直到羂索的笑聲逐漸落下幅度,才緩緩問道。
「所以你的目的是實現全人類的進化?」
「啊,那倒不是。」
意外的,羂索直截了當地搖手了。
「我對那種事情完全沒有興趣~」
「那你說這些是為了——」
「個人愛好吧。」
羂索聳肩。
「我對於咒術非常痴迷啊~不,或者說,我對於未知的事情都帶有強烈的好奇心,這也算是人類的本能吧,我只是單純想要看到咒術的世代進入那樣前所未有的盛況之中。」
「在那樣夢幻的時代,又會誕生什麼樣的咒術?什麼樣的神秘?什麼樣的人類?」
羂索雙手合十,緊緊相扣。
而看著他那副虔誠的樣子,藤丸也善意地笑了。
什麼嘛。
這和魔術師也差不了多少嘛。
兩邊都一樣瘋狂和......
不顧他人死活。
嗡!
那一刻,一股熱流從羂索的尾椎向上攀去。
宛如多足的蜈蚣在脊柱的縫隙間穿梭,酸麻,酥癢,就連大腦的深處都仿佛被紗布摩挲,傳來眩暈與麻痹感。
他不由自主地,將自己全部的注意力,全部的精神,都集中於面前的少年之上。
男孩披著融化大半的黑色校服,但上半身已然幾乎裸露在外,白皙的肌膚上留下幾道燒灼的焦痕宛如墨筆輕劃,只多幾分如龍的威嚴,好似如影的墨中也藏著千軍萬馬。
男孩用手掌輕蓋脖側,素淨的臉上透著淺淺病態的微紅,碎發在狂風中微揚,那雙纖薄的眼瞳中沒有凋零的冬,亦然沒有歡悅的春日。
只是美得恍若夢幻......
如若融鍛著鮮血的猩紅。
「雖然你的夢想聽起來是很酷啦,不過抱歉哦,如果你要傷害到其他人的話,我就要阻止你了。」
「不過,我其實還蠻高興的~」
畢竟......
藤丸立香真摯地笑著,表情魅然。
「因為有你這樣的人,我才能夠幸福地度過今天。」
「謝謝。」
啪!
少年的腳下,漆黑的火花再度綻放。
黑閃,三度!
「他媽的,只是一次就讓身體記住了嗎!」
羂索終於忍不住爆出粗口,也是終於從那令人痴迷的魅惑中逃脫,咧開嘴來露出猙獰的白牙,額角的冷汗卻也終於順著側臉的鋒線滴落土面。
「你這怪物!!」
感受到莫大的恐怖,她不再留手。
只是用出自己的必勝的底牌。
雙手微轉,手背貼合,指節交錯。
雙手如蓮托虛。
「領域展開!——」
藤丸立香的精神繃緊到極致,笑容也不可避免地染上瘋狂和肆喜。
【終於來了~】
與此同時,在藤丸立香精神空間中的宿儺同樣大喜過望,徹底從屍骨的王座中起身,期待著面前的絕景。
惡魂的枯樹平地而起,猙獰的厲鬼張口淒喊,徹日的黑暗如浪潮湧來,咒力粘稠如漿排開縱林向著藤丸襲來!
【領域展開.胎藏遍野】
咒術的頂點,在此刻降臨。
那,要退後?
唔,就必然不會。
黑閃推動,向前一步,藤丸快意地沖向敵人。
死亡?無妨。
絕境?甚好。
決死之路,我亦獨行。
千年的陰謀。
千年的經驗。
絕對的強欲。
羂索便是強橫!便是絕頂強人了!
御主,危險了!
因為他面前的詛咒師!
天!下!第!一!
請看下集。
《天外來敵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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