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靜姝在玉簟秋里用了午膳,卻不見老夫人回來,因為有些睏倦了,所以便窩在碧紗櫥里睡了一覺。醒來之後,卻發現已經快酉時了。
外面的天色已經黑沉了下來,並沒有什麼,屋子裡已經燃了燈,昏黃色的燈光照在臉上,有些晃眼睛。
「七小姐,您醒了?」冰心一直守在一旁,見白靜姝要睜開眼睛,連忙拿了手中的帕子遮在她的臉上,不讓那燭火晃到她的眼。
「嗯,祖母回來了嗎?」白靜姝揉了揉眼睛,等到適應了那抹光亮,才將眸子睜開。水潤的眸子裡還帶著幾分因為剛剛睡醒而來的惺忪,活脫脫的像一個小兔子似的。
「剛剛回來,如今在前面呢。老夫人囑咐了讓七小姐好好的休息,不用叫您起來的。」冰心回答道。
老夫人剛剛回來的時候,臉色有些不好,不知道是因為什麼。冰心本想把白靜姝叫起來的,可是看著她睡的香甜,便也就順從了老夫人的話。
「我們過去瞧瞧吧。」白靜姝微微的舒了一口氣。景王世子那邊雖然與她無關,但是想來老夫人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出去的。
冰心聽後,連忙上前來服侍著白靜姝將衣裳穿好。因為外面開始轉涼了,又細心的在外面給她披了一件披風,才肯帶著她出屋去。
白靜姝到了前面,卻發現屋子裡站了一群的人,就連夏婉儀這個本應該躺在床上養病的人都站在屋子裡。烏泱泱的一片人,倒是讓白靜姝愣了一下。
「七姐兒醒啦?」倒是坐在最上首的老夫人,先看到了走進來的白靜姝,臉上慢慢的露出一抹笑容來。
「祖母。」白靜姝放下了心裡的疑惑,飛身就滾進了老夫人的懷裡。她剛剛看到,老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,屋子裡站了這麼多的人,卻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就連往日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三姨娘,如今也只是低眉順目的站在那裡,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來。
白靜姝的心裡越發的疑惑了起來,只是她的面上卻沒有露出分毫,也是不願意讓老夫人多想的。
「既然七姐兒也來了,那我就開始說了。」老夫人清了清嗓子,開了口。
白靜姝聽了這話,卻是在老夫人的懷裡一怔,原來老夫人一直都沒有說話,都是在等她?可是,有什麼事情是和她有關係的呢?
白靜姝不由得開始緊張了起來,不過事實證明,她的緊張都是多餘的,老夫人不過是想等著所有人都在場罷了,事情和她是沒有辦法的關係的。
「如今景王世子住在咱們白家的別院裡,你們都給老身老實著些。世子至少要在南潯住上一兩個月的,若是讓我知道,誰在這個時候弄出些事情來,給白家抹黑,不要怪老身我不顧念情分了。」老夫人的聲音低沉,每句話都重重的砸在在場人的心中。
白靜姝開始好奇,這個什麼景王世子,不好好的住在京城裡,或是他們皇家的別院裡,偏偏要來南潯住,實在是有毛病的。
「好了,都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,五姐兒和三姨娘留下吧。」老夫人環視了一下在場的人,見大家都沒有任何的反應,只是垂首站在那裡,暗自頜首。
白靜姝卻是看到,當老夫人讓白柔嘉和三姨娘留下的時候,她們母女兩個的神色卻是很明顯的不一樣。
三姨娘一臉喜色的抬了抬頭,眸子裡的興奮是壓抑不住的。只是在碰觸到老夫人的目光之後,卻又飛快的低下了頭,但是嘴角卻依舊微微的揚起。
而白柔嘉卻不一樣,只見她秀眉微蹙,一張小臉都皺在了一起,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。
白靜姝不由得打量著她們母女,是什麼事情讓她們變得這副樣子呢?
不過,白靜姝的思緒並沒有停留多久,因為她看到除了三姨娘和白柔嘉之外,所有的人都開始往外走去了。
白靜姝一下子想起來,老夫人怕是有話要同她們說的,那自己在這裡卻是有些不好的。她連忙從老夫人的腿上跳了下來,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裙子。
「祖母,小七先回去長相思了,明天再來陪祖母用膳吧。」白靜姝自以為自己應該避諱的,雖然她很想要知道老夫人究竟想和這對母女說些什麼。
「七姐兒別走了,一會兒和祖母一起用晚膳。」老夫人卻沒有像白靜姝想像中的點頭,反而是笑眯眯的看著她。
白靜姝心中的不解不由得加深了幾分。難道老夫人也有事情要跟她說不成?只是,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呢。
「母親。」二老爺明顯有些欲言又止,一臉不贊同的看著白靜姝。
「好了,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!」老夫人卻是打斷了二老爺的話,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。
「不知老夫人留下妾身所謂何事?」三姨娘見狀,連忙開口說道。白靜姝注意到,她臉上的喜色根本就掩藏不住,看來三姨娘是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的,卻還是要表現出這樣的一番作態來,實在是讓人覺得噁心。
只是,讓白靜姝不明白的是,三姨娘說話的時候,就連白柔嘉也是滿臉不贊同的看著她。
「欽天監算出,景王世子的八字與五姐兒的極合,五姐而是世子命中的貴人,對世子的修養有好處,所以世子這次才會來咱們白家的別院修養。不過,五姐兒是庶出,身份自是不夠的,明個就先住進別院裡,先培養培養感情吧。」老夫人眉頭緊蹙,看起來是有些不高興的。
其實,本來欽天監是算出來,景王世子的身子,要來江南修養,才能夠躲過一劫。便有官員拿了江南各家小姐的八字同景王世子去合,卻沒有想到白柔嘉的竟是合上來。
不過,一個皇商家庶出的小姐,就算景王世子體弱多病,景王爺和景王妃也絕對不可能同意這樣身份的人嫁進杭家的。所以,白柔嘉不過是去做個丫鬟罷了。
說是丫鬟,其實也就是個通房,若是將來能夠生下子嗣,自然身份尊貴。可是,天下的人誰不知道景王世子的身子弱,能活多少年都不知道呢,如何是能夠行房事的。
這樣的算盤,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。
老夫人是不願意的,只不過拗不過皇家的意思,而且瞧著三姨娘,想來她也是願意的了。
「七姐兒是咱們白家嫡出的小姐,身份尊貴,明個也一同搬進去吧。」老夫人看著三姨娘臉色的喜色,只覺得心中有些發堵。她一邊開口,還一邊摸了摸白靜姝的小臉,臉上的疼愛顯露無遺。
「老夫人,這不合適吧,禮部那邊只說了讓五姐兒搬進去,若是讓七小姐也住進去了,惹惱了景王世子,那咱們白家。」
三姨娘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,可是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再說白靜姝是個惹禍精。其實,三姨娘是擔心白靜姝會奪了白柔嘉的寵愛,她是個妾室,可是她卻得了二老爺的疼愛。
若是沒有夏婉儀,那現在白家堂堂正正的二夫人就是她盧秀芳了,她的女兒也不會因為身份不夠,而被老夫人嫌棄。
只要一想到這裡,三姨娘的心中就滿滿的都是恨意,惱火的不得了。在她的心裡,都是夏婉儀那個賤、人得了原本應該屬於她的東西。
「胡說什麼!七姐兒是我們白家嫡出的小姐,可別那些亂七八糟的要強上許多了!」老夫人卻是真的惱火了,否則的話,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三姨娘的臉色騰地一下就變了,老夫人這話中的意思,不就是說她的女兒是亂七八糟的嗎?三姨娘不由得恨得牙根直痒痒,越發的恨夏婉儀和白靜姝了。
「祖母。」白靜姝聽到這裡,已經什麼都明白了。雖然她真的不想和那個什麼景王世子有任何的聯繫,況且她本來也是想要拒絕的。只是,老夫人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,若是她再開口拒絕的話,那便是讓老夫人沒有面子了。
這樣的事情白靜姝自然是不會做的,所以她才在老夫人和三姨娘說話的間隙,開了口。
「七姐兒怎麼了?」老夫人看向白靜姝的眼神明顯和別人的不一樣,滿滿的充滿了對她的疼愛。
「祖母,小七是想說,小七雖然年紀小,但是也一直在祖母的身邊長大,跟著祖母學了很多的規矩禮儀。小七不會給祖母丟臉的。」
白靜姝站在老夫人的對面,笑眯眯的看著老夫人,但是她眼中的堅定和誠懇,卻是讓老夫人都為之一振。
「好!」老夫人愣了一會兒之後,不由得撫掌大笑起來。「這才是我們白家的孩子,有祖母當年的風範!」
老夫人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,剛剛因為三姨娘而惱火的臉色,也緩和了不少。
「既然老夫人都這樣說,那兒子也就沒有什麼要說的了,明天就把五姐兒和七姐兒一同送去別院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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