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白靜姝剛剛卯時就被冰心從被窩裡給拉了起來。要說白靜姝大多數時候都是比較自矜的,可是這個貪睡的毛病卻是一直沒有改過來。
雖然在老夫人的玉簟秋裡面住著,也只不過是剛開始的時候,會有些不好意思罷了。後來老夫人看著她年紀小,母親又沒了,也就默許了她懶床的習慣。
但是今天已經說好了是要去齊家做客的,白靜姝頭一天晚上就告訴了冰心,一定要叫她起來,千萬是不能晚的。
剛剛睜開眼睛的白靜姝,還帶著幾分睡夢的惺忪,半眯著眸子看著眼前的冰心和水芙,有些迷離。
「小姐,老夫人那邊已經起來了,一會兒五小姐和六小姐都要過來了,您還是快些起來吧。」冰心看著白靜姝的模樣,心下覺得有幾分的好笑。
白靜姝平時有些太過的文靜了,好像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最好,有的時候成熟的不像一個孩子。只有在她剛剛睡醒的時候,才能夠讓人覺得欣慰一點。
白靜姝看著冰心和水芙,慢慢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來。
冰心已經年滿十五歲了,是一個大姑娘了。********不說,之前圓盤似的臉,現在也慢慢的露出了幾分的纖瘦。
而水芙,雖然只比白靜姝大上兩歲,可是身體卻是發育的很好。
她們兩個一粉一綠的站在白靜姝的面前,活生生的像是那醉花陰深處開的正好的芙蕖。過了年,白靜姝就已經十歲了。
白柔嘉和白穆如已經搬到了她們的住所了,只是老夫人捨不得白靜姝,才多留了幾分。等到年關過去了,也是時候搬家了。
白靜姝心中想著,卻是任由著冰心和水芙擺弄著她的身子。
不一會兒的功夫,白靜姝就已經梳洗完畢,坐在了百蝶紛飛的桐花鏡前面。
昏黃的鏡子裡,映出了小小的自己。
白靜姝是很典型的江南女子,小小的臉頰,水亮亮的眸子,紅潤的唇瓣微微的開闔著。雖然她現在年紀小,還沒有張開,但是身材已經慢慢的有些顯露了。
「七小姐,這兩件衣裳,您看穿哪件比較好?」水芙手裡捧著兩件衣裳,站在白靜姝的面前。
白靜姝作為白家的嫡出小姐,每年每個季度,都會有十二件的新衣裳,再加上老夫人對她的寵愛,那些料子自然都是最好的了。
如今水芙手裡拿著的兩件,就是今年過年的時候,老夫人剛剛讓毓秀仿新做出來的衣裳。
毓秀仿是老夫人自己名下的產業,是專門做成衣活計的,每年的收入也是十分的可觀。這兩件衣裳,是昨天晚上老夫人特意囑咐的,就讓白靜姝今個在這裡面選了。
白靜姝轉過身子朝後面瞧去。
一套是藕紫色的煙花織錦小襖,袖口處用銀絲線鑲邊,下面是一條鵝黃色的百褶冬裙,上面繡著點點的碎花。
另一套則是水粉色遍地金撒花洋縐寬袖襖,配著一條水藍色的襦裙,群擺出繡著百花紛飛的蝴蝶。
兩套衣裳都是極襯白靜姝的。她皮膚白嫩,小小的年紀,竟好像能夠掐出水來似的。更何況白靜姝一向都喜歡比較素淨的顏色,這兩套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。
「就那套粉色的吧。」白靜姝指了指水芙左手的那一套。聽說白柔嘉為了今天的梅花宴會,精心的打扮,衣著華美。況且她雖然喜歡紫色,但是白柔嘉也是喜歡的。
若是今個跟白柔嘉撞了色,那就不太好了。
水芙聽後,連忙將那套紫色的交給身後的小丫鬟,然後才是上前去,服侍著白靜姝更衣。
「祖母。」白靜姝收拾停妥了之後,便帶著冰心和水芙,去了老夫人的屋子裡。
老夫人也已經換好了衣裳。一件墨綠色卍字不斷頭錦緞襖,配著秋香色的長裙。把老夫人的氣質,顯露的淋漓盡致。
「七姐兒來了,快過來,讓祖母瞧瞧。」老夫人聽到聲音,朝著門口看去。
只見白靜姝梳著可愛的包子頭,髮髻的頂角處,還墜著兩顆璀璨的明月珠。耳垂上帶著兩個蠶豆一樣大小的珍珠耳墜,倒也顯得乾淨玲瓏。
老夫人看著白靜姝打扮的清爽又不失禮,心裡喜歡的不行。
「咱們七姐兒真是好看。」老夫人拍著白靜姝的手,笑眯眯的說道。「墨菊啊,我記得我的小庫房裡收著一對紅瑪瑙的手釧,晚些時候拿出來給七小姐送去。」
「祖母,小七都已經偏了您很多東西了,哪裡能夠再拿的。」白靜姝小臉紅紅的,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。
「祖母喜歡,以後祖母的東西,都給七姐兒。」老夫人卻是不以為然。白靜姝膚白細嫩,帶上紅瑪瑙的手釧,最合適不過了。
再說,她就這麼一個嫡親的孫女,不給她,難道還要給那些外人不成。
老夫人這些心思,白靜姝當然是不知道的。不過她也沒有多加的推辭,只要老夫人高興就好了。
「孫女給祖母請安。」正說著話呢,白柔嘉和白穆如兩個,就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。
白靜姝順著聲音看過去,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白柔嘉果然是細心的打扮了自己,淡紫色的折枝玫瑰繡芙蓉長衫襖,水蔥色的菱花緞襦裙,髮髻綰起,帶著幾絲的碎發,上面插著一對的珍珠簪子。
頂頭的那顆珍珠,足足有拇指那樣的大,可見二老爺是如何寵愛她這個庶女的。
白靜姝慢慢的露出一抹微笑了。她就知道白柔嘉今個會選了紫色的衣裳,還好沒有跟她穿一樣的。
不過,很快的,她的眉頭就又皺在了一起。
因為站在白柔嘉身後的白穆如,不過是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碎花小襖,配著寶石藍色的百褶裙。低垂著頭站在那裡,一聲都不吭,十足的大家閨秀。
只是,這樣的白穆如卻是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的。
白靜姝還記得當初去六姨娘那裡的時候,白穆如好歹還不像如今這樣的畏手畏腳。雖然她只是一個庶女,可是六姨娘當初也是夏婉儀的陪嫁,所以白家並沒有冷落過她們。
卻沒有想到夏婉儀去世之後,白穆如卻變得越發的膽小怕事了。白靜姝自從搬進玉簟秋之後,除了每日裡的上學繡花,也沒有什麼機會跟她接觸,沒有想到她會變成現在的這副模樣。
不僅僅是白靜姝發現了白穆如的異樣,老夫人也看出來了端倪,臉色微微的有些不好,不過卻也沒有多說什麼。
「嗯,你們來的倒是早。」老夫人正捻著一枚翡翠的珠花細細的看著,回答白柔嘉的話,也不過是隨便說出來的一樣。
白柔嘉稍稍的有些尷尬,卻沒有多說,只是扯了一抹的笑容出來。
「祖母,孫女伺候您吧?」白柔嘉傾身上前,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。
白靜姝站在她的身側,仔細的看著她的側臉。
白柔嘉遺傳了三姨娘的所有優點,白皙細嫩的小臉,好像只有巴掌大,雖然還沒有及笄,但是身材已經開始抽量的長了起來,纖細的腰肢,不盈一握。臉上那一雙細長的丹鳳眼,好像自帶著一抹的風流姿態。
白柔嘉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,如今才十幾歲就這樣的美了,只怕過些年及笄了,會是一家有女萬家求呢。
「不必了,都弄好了。」老夫人卻是絲毫都不領情的,順手把那珠花放在桌子上,扶著墨菊的手就站了起來。
白柔嘉的手已經伸了出來,空氣仿佛有了凝結了一般,透露著些許的尷尬。
「咳咳。」白穆如臉頰漲紅,看著幾個人的互動,開了口。「祖母,時間不早了,若是去的晚了,只怕要失禮了。」
白靜姝沒有想到白穆如會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,微微的一怔,會過頭去看她。只見她的雙手不由得絞在一起,手中的帕子已經皺成了一團。
白穆如倒是個懂事的,只是,她這樣的畏縮,並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「是啊祖母,父親昨個可是叮囑了呢,咱們還是快些出門吧。」白靜姝笑著接過了話茬,扶著老夫人的手臂,笑呵呵的說道。
老夫人的臉色這才是緩和了不少,輕輕的拍了拍白靜姝的柔荑。
「走吧走吧,別讓人家說咱們白家失了禮數。」老夫人展顏,牽著白靜姝的手,朝著門口走了過去。
白家和齊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,祖孫三人,分別上了兩輛的馬車,慢慢悠悠的朝著齊家過去了。
本來白家的三個姐妹是要做一輛馬車的,可是老夫人一向喜歡白靜姝,疼愛的不得了,自然是要帶著她一同坐的,剩下的那個馬車,也就留給了白柔嘉和白穆如。
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,大概行駛了一個時辰的功夫,馬車才漸漸的放慢了速度。
白靜姝透過帘子看著外面,雖然已經初八了,可是外面卻有著濃濃的年味,喧喧嚷嚷的街道,讓人的心底,不由得升起了一片的暖意。
「老夫人,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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