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的動作很快,當天晚上就叫了二老爺來,也不知道母子二人是如何的商量的,最終二老爺還是點頭同意了。
並且保證這件事,在沒有定論之前,是不會告知給三姨娘知道的。
第二日,老夫人就託了媒人去汴州孫家提親。
那孫家但也算是痛快,只不過是說了日後要好好的照顧其妹妹,也並未有什麼過多的要求。
兩家很快就交換了庚帖,事情有條不紊的發展著。
等到三姨娘那邊得到了消息之後,白孫兩家的婚期都已經定了下來了。
因著二老爺畢竟是再娶,孫氏年歲也大了,畢竟是耽誤不得的。兩家便定了半年之後的八月十三,正式迎娶孫氏。
二老爺這幾日一直都是春風滿面的。
白靜姝身子好起來之後,就想著要回去醉花陰里住,畢竟繼母要進門了,她又已經十歲了,若是一直住在老夫人這邊,倒像是給繼母一個下馬威一樣。
白靜姝對於這個即將要嫁進他們家的女人,說不上喜歡,但終究是不會討厭的。
畢竟有著三姨娘在先,只要這個繼母能夠好好的持家,白靜姝也是樂得給她幾分臉面的。
三姨娘得知這個消息之後,恨得牙根直痒痒,美人春那日裡便是沒了個消停的時候,整日裡的摔摔打打,玉樓春里的幾位姨娘都是聽得真切。
白靜姝和老夫人卻是恍若未聞一般,都留著讓二老爺自己去解決了。
畢竟點頭同意娶孫家小姐的人是他,老夫人之前也是將道理緣由都同他說的明白了。二老爺雖然在情事上有些迷糊,但是大是大非面前,還算是清醒的。
三姨娘胡鬧之後,二老爺幾日都未曾踏足過美人春,倒是日日的宿在玉樓春的七姨娘處。
七姨娘本就是青樓出身,慣會些哄男人的招數,倒是哄的二老爺日日流連忘返,好似忘記了三姨娘一般。
她所生的九小姐,如今才七歲出頭,卻是生的唇紅齒白,一雙桃花丹鳳眼讓人心生曖昧。小小的年紀,卻是自有一股的風流姿態。
整個白家的幾位小姐之中,倒是屬她長得最好看了。
如今年歲尚小,卻已經是出落的如此貌美,若是等到來日及笄,只怕提親的人是要踏破門檻的。
偏這九小姐的性子又同她們姐妹幾個皆是不一樣的。性子單純調皮,沒有那些的拘謹之態,二老爺喜歡這個小女兒,竟是比三個兒子還要多上幾分的。
有了小女兒在一旁湊趣,又是溫香軟玉在懷,二老爺自然是不願意去美人春看三姨娘的臉色的。
三姨娘也是那等只會撒嬌耍痴之人,往常她這般二老爺定會是溫聲的呵護,可是如今卻是連面都見不到,三姨娘的心裡雖是恨七姨娘恨的不行,但也是知道若是一直這般下去,只怕是要徹底的失了二老爺的寵愛了。
她如今也已是快四十的人了,若是沒有了二老爺的寵愛,等到半年之後新夫人進門,只怕這白家就更是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。
三姨娘是個明白人,自然不會痴傻到讓人自己失了二老爺的歡心。
所以不過是胡鬧了幾日之後,她便是想明白了,找了一個陰雨霏霏的日子,等在了二老爺每日必經的路上。
髮髻微垂,只用一個細銀簪子挽起,臉上也是未施粉黛,一片的乾淨姿態。垂首站在那裡,任由著雨水砸在她的臉上,卻是連動都不曾動彈半步。
就這樣一直痴痴的看著二老爺,雙眸之中或垂不垂的眼淚,看的人心都化了。
二老爺畢竟是真心寵愛過三姨娘的,她又為他誕育了三個兒女,自然是情分非同一般的。之前不過是厭煩了她的胡鬧,如今見她這般,還未等說話,心就先軟了,哪裡還記得之前的信誓旦旦。
早就摟過了三姨娘,自回去了美人春中不提。
白靜姝得知這個消息的事情,正在看外面的雨打芭蕉,啪啪的雨聲,讓她的心格外的寧靜。
「不過是早晚得事罷了。」白靜姝微微的勾了勾嘴角,她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,何必自己找煩憂呢。
二老爺對三姨娘的情誼,絕對不是一天兩天的,就算前些日子他因為三姨娘的無理取鬧而厭倦,可是只要三姨娘放軟了姿態,早晚二老爺都會心軟的。
白靜姝太了解自己的這個爹爹了,所以早就沒有了期盼。
「七小姐,老夫人讓人過去一趟。」白靜姝在窗戶邊上佇立了一會兒,就見老夫人身邊的蠟染走了進來。
當日墨葵一門心思的要嫁給二老爺做妾,後來又在夏婉儀的安胎藥之中下了紅花,致使夏婉儀小產血崩而亡。這件事情發生之後,墨葵就被打死了,而她的父母兄弟,都會被杖責之後趕了出去。
墨葵死後,老夫人見身邊的蠟染還算是懂事乖巧,就提了她做一等丫鬟,頂了墨葵的位置。
「蠟染姐姐,不知道祖母可有什麼事情嗎?」雖然蠟染不同於墨菊,但是白靜姝對待老夫人的丫鬟,始終都是十分的客氣的。
「這奴婢卻是不知道的,不過醉花陰的一乾奴才也在裡面。」蠟染那日並沒有同老夫人一起去醉花陰,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白靜姝一怔,她聽冰心和水芙說,那日在醉花陰老夫人是大怒了一場,之後就將醉花陰的奴才都關了起來,不許她們出來。
這些日子一直在忙著二老爺續娶之事,白靜姝險些要忘記了,如今看來,想來是有事情的。
「有勞蠟染姐姐了,小七這就過去。」白靜姝眯了眯眸子,笑著說道。
等到白靜姝過去了老夫人的屋子裡,果不其然的見到老夫人的屋子裡站滿了人。
白靜姝愣了一下,有些沒有反應過來。
醉花陰里的奴才,都是當初夏婉儀在世的事情親自挑選的,所以白靜姝對她們並不是非常的熟悉,只不過是見過幾次面罷了。
如今她們卻都到了老夫人的屋子裡,倒是讓白靜姝有些摸不著頭腦的。
「祖母。」白靜姝走了進去,衝著老夫人福了福身子,才開口說道。
「七姐兒來了,來祖母這邊坐。」老夫人拍了拍自己身下的竹榻,笑眯眯的說道。
白靜姝繞過了屋子裡的人,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,那些人的目光,或多或少的都跟在她的身上。
這樣的感覺,讓白靜姝有些不舒服,她垂了垂眸子,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「這些人都是你屋子裡的奴才,你已經滿十歲了,之前祖母一直捨不得你,才沒讓你搬出去。」老夫人摸著白靜姝的臉頰,心疼的說道。「你屋子裡的這些奴才如今心思也有些大了,祖母想著,不若給你換幾個可好?」
老夫人話說的半分都不隱晦。白靜姝雖然不知道她昏迷的這幾天,醉花陰里發生了什麼事情,但是看著老夫人的神色,想來是震怒了。
「好。」白靜姝乖巧的點了點頭。
她心中清楚的很,這些奴才,定是做了什麼吃裡扒外的事情,老夫人之所以不說,卻是不願意讓她擔心的。
「你如今大了,也是有自己院落的人了。咱們白家的規矩是小姐身邊有四個貼身丫鬟的份例的。祖母瞧著你身邊的冰心水芙是極好的,這兩個,才是乖巧懂事的,不若就抬了一等吧。」老夫人順手指了兩個人。
白靜姝順著看了過去。
那個兩個丫鬟皆是穿著嫩粉色的襦裙,站在角落之中,不曾說話,垂首站在那裡。容貌雖則不算出眾,但看著卻是個老實的。
這兩個人白靜姝之前卻是見過的,也是夏婉儀之前挑的人之中的,想來真的是個不錯的,不然老夫人也是不會提了她們兩個。
「祖母懂得自然比小七多,祖母說好,那定是極好的了。」白靜姝笑著說道。
那兩個人聽了她們祖孫兩個的說話,臉上卻是看不出一絲的表情,白靜姝不由得點了點頭,倒是個不錯的。
「其餘的這些人,若是你有喜歡的,便留下,若是不喜歡,便攆了出去吧。」老夫人看著其他的人,臉上沒有半分的表情,連眼神都是一片的冰涼。
白靜姝就算是再蠢笨,也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。
「這些丫鬟年歲都大了,祖母可憐可憐小七,不若再賜給小七幾個可好?」白靜姝偎在老夫人的身邊,笑眯眯的說道。
「如此也好,改日天好的,祖母讓牙婆子過來,給小七好好的選幾個人就是了。」老夫人笑著拍了拍白靜姝的手。看得出來,老夫人對於她的答案,非常的滿意。「雲媽媽,把這些人都帶下去吧。」
雲媽媽應了一聲,也不看那些人臉上的求饒,趕著她們就出了玉簟秋。
「荷露,蓮婷,你們兩個以後好好的跟著七小姐,若是讓我知道你們掐尖耍滑,別怪老身我無情了。」老夫人看著屋子裡僅剩下的兩個丫鬟開口說道。
「是。」那兩個丫鬟聽了之後,垂了垂頭,低聲應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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