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天空 第兩百八十三章 打土豪分田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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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這混亂不堪的時刻，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：「全部都抱頭蹲下，否則格殺勿論。」

    依照「雞尾酒效應」理論，莫多措族獸人選擇性的忽視了「抱頭蹲下」，只聽到了「格殺勿論」。一時間哭喊聲陡然增大了一圈，形成的聲浪幾乎有將城牆哭塌的趨勢。

    一條巨大的水龍突然從附近的一口水井裡衝起，再張牙舞爪的旋轉著從天而降，直直地落入了城門口那密集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伴隨著水流巨大的拉扯之力，數百名獸人瞬間被拉成了不規則的肉塊。等水龍結束，城門附近只剩下一地殘破的屍體，和正向四面快速流淌的紅色血水。

    數萬獸人陡然安靜下來，在他們爆發出更大的瘋狂之前，那個凜然地聲音重重砸落在他們心頭之上：「抱頭蹲下。」

    其他左武衛也高聲喊道：「抱頭蹲下，抱頭蹲下。」

    在隨時會落到自己腦袋上的水龍威脅下，獸人終於猶猶豫豫地抱頭蹲了下來。只是有因為空間有限，有些人蹲下了，更多人卻最多把撅起的屁股坐到了別人的腦袋上。只是在隨時可能沒命的情況下，也沒有人會計較那麼多。

    見到場面已經得到控制，龍軒朝著呂唯晨點點頭，便帶著血騎大隊走了，場地邊只有留下了近千監察廳官員。

    拿出擴音石，呂唯晨溫和的聲音響起：「城門前第一圈的獸人站起，每人拿起地上的一塊屍體，往前走。」

    第一圈幾十名獸人抖抖索索地站了起來，強忍著噁心拿起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碎塊，再一齊看向了人類血騎方向。

    「往前走，抓緊時間。」

    那一圈獸人渾身一震，終於抖抖索索的試探著往城門口走了幾步，看到人類沒有發動攻擊，才飛快地往外跑去。

    過了大概十秒鐘，聲音再次響起：「現在第一圈的人站起，拿起一塊屍體，往外走。」

    有了前車之鑑，這次獸人的行動就快了許多，拿起屍體碎片就飛快地往外走。

    「現在第一圈的人，拿起一塊屍體，往外走。」

    這時就發生了一點小插曲，因為搶奪越來越少的屍體碎片，幾名獸人還扭打在了一起，最後呂唯晨只能解釋：「清理屍體只是為了道路順暢，並不意味著只有拿屍體的人才能出去。現在，往前走。」

    聽到這話，莫多措族獸人才長長地出了口氣，只是心中突然大感奇怪：「人類就這麼放我們走了？」他們有心想問個清楚，卻沒有人有膽量開口。

    「現在處於第一圈的人，往外走。」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隨著時間推移，原本無比擁堵的城門逐漸變得空曠，越來越多的獸人離開了昆塔城。這個他們曾經出生、成長、衰老、並準備埋葬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越往後，獸人的往外走的速度越慢，最開始的獸人往外走的時候還可以用飛奔來形容，但到後來幾乎是一寸一寸往外挪，甚至有些出城的獸人又帶著滿臉討好的笑容又走回了城門，貼著牆壁站好。

    既然人類不殺我們，不屠城，也不搶東西，城內的火也滅了，那我好好的家不住，非要要跑墨靈城當難民，沒吃沒喝沒地方睡，而且也不安全，那又算什麼？不是傻子嗎？

    終於有膽子特別大的獸人跪下大喊道：「尊貴的人類老爺，你們不殺我們嗎？」

    呂唯晨當即保證道：「只要你們不率先來攻擊我們；行為沒有危害到我們的安全；不破壞昆塔城的安定團結；我們就不殺你們。」

    「那請問你……你說話算數嗎？」

    「我手中拿得是左武衛大將軍蕭逸飛的安民榜，我是左武衛監察廳廳長呂唯晨，沒有必要來騙你們。不過為了防止奸細混入，我們會關閉城門，夜晚也會實行宵禁，這可能會給大家的生活帶來一定的不便。」

    「那尊敬的呂唯晨大人，你們會關閉城門多久呢？」

    「直到攻克墨靈城為止。」

    獸人人群中出現了一陣低嘩，萬一人類永遠無法攻克墨靈城，自己又沒得出城，不是要餓死在這裡？不過人類這麼強悍強悍，似乎攻克墨靈城也不會用很長時間。

    「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三十分，等到五點三十分時，所有的城牆都將被關閉，所以想出城的，就請現在抓緊時間，想留下的，也不用聚集在這裡，各自都回家吧。不過我提醒一句，如果你是莫多措族的士兵，就請現在離開，否則的話就自動去戰俘營報到。如果躲在家裡被抓到或者被舉報，將會被殺死並且連累家人。現在，請選擇。保持有序移動，不要擁擠。」

    聽到呂唯晨的命令，人群開始緩緩移動起來，離開和留下的人數基本都在一半一半，在這個亂世，他們都只是在賭，或者說就是在看運氣。誰也沒有一定能活下去的把握。

    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吧！

    十一月十五日五點三十分，昆塔城四面城門都緩緩關起。願意留在城內的獸人們都是戰戰兢兢的在家裡做飯，但是如承諾的那般，人類和林拷族士兵都沒有來騷擾他們，只是占據了城主府和原本的兵營作為休息地點，再分派了輪休士兵巡夜，將一些想要趁亂犯罪的混混和流氓當場格殺，並將他們的頭顱砍下帶走。

    可以這麼說，這是昆塔城建成以來，治安最好的一天。

    在惶恐不安中，莫多措族獸人度過了寂靜卻又讓他們感覺到驚心動魄的一夜，在看到初升的太陽灑下萬丈金光時，許多人都是高興的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因為人類既然這晚沒有動手，預計以後也不會動手了。這完全是劫後餘生後解脫的眼淚。

    但是對與城中的為富不仁的富戶以及一些黑勢力惡霸來說，他們高興的實在太早了一些。

    因為這天早上，人類先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搭出了一座極大的平台，並出了三張公告。

    第一張是安民榜，主要宣布只要普通民眾不做違法亂紀的事，就不會遭受懲罰。

    第二張是招撫榜，主要宣布莫多措族戰士必須在今天中午前到城主府投降，否則抓住後後果自負。

    第三張是法律榜，主要宣布將為普通獸人做主，只要有冤屈，就可以當即上告，人類會為他們解決。

    這三條公告由監察廳士兵拿著擴音石走街串巷，在全城至少廣播了三遍。

    一個媳婦被擄走自盡，兒子被關入黑牢打死，自己的家產被剝奪，被打斷了雙腿等死的老年莫多措族獸人成為了第一個告狀者。

    一個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人是可怕的！老獸人也不擔心被人類忽悠，他只想要一個公道，哪怕這個公道可能讓他付出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這份勇敢，給他帶來了豐厚的回報。

    還沒聽完他的敘述，義憤填膺的左武衛監察廳衛兵就呂唯晨的首肯下，夾著他和三百名同樣氣憤的林拷族士兵一起，闖到了那名為惡霸家中，直接就將那惡霸的一家老小如老鷹捉小雞般提到了城主府。

    呂唯晨當即召集了附近的居民到城主府前的平台上，並由那老年獸人宣講了那惡霸犯下的罪孽，在人證（非常好找）確鑿的情況下，宣判了那名惡霸的死刑，並在那老年獸人的強烈要求下，由他自己行刑。

    因為力氣不足，那名惡霸足足被砍了三十幾刀才死，老獸人也是累的氣喘吁吁，可看他狂熱的雙眼，卻宣示了他有多麼的解恨。

    「這三年多來，我一直像狗一樣活著，但是我終於可以像一個正常人那樣去死了。謝謝人類大人，謝謝人類大人。」老獸人對著呂唯晨跪下，將頭磕的梆梆梆梆響。

    呂唯晨點點頭，宣布了一個令在場獸人都紅了眼的命令：「這個惡霸害的你家破人亡，我會勒令他家裡人拿出一棟房子給你住，並支付三個金幣以補償你這些年受到的痛苦。不過既然他們的家人沒有犯罪，我也沒有殺他們的理由，這點，我希望你能明白，也能夠理解。」

    那老獸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：「大人，大人，你不但幫俺報了仇，還給俺房子住，還要給俺錢花？」

    呂唯晨肯定地點點頭：「這是你應得的，如果有人敢來搶你的財物，你就來找我，我來幫你主持公道。」

    非但大仇得報，就是下輩子的生活也突然有了指望，那老獸人老淚縱橫，以一種五體投地的方式向呂唯晨表示著敬意，高聲喊道，「人類萬歲，人類萬歲！人類萬歲。」

    呂唯晨高聲道：「所有有冤屈的人，在三天之內，都可以向我旁邊穿著藍色制服的監察廳士官匯報，只要情況屬實，我們會儘量給你們一個公道，再加適當的賠償。另外，舉報窩藏莫多措族戰士的家庭也有獎勵，但是注意，不允許出現誣告。」

    但是幾乎所有的獸人都只聽到了「公道和適當的補償」，至於是不是誣告，那就到時後再說吧。

    於是早上只有一人控告的情況下，到下午五點半時已經有五千多人要求控告，並且人數還有愈演愈烈的狀況。

    但對監察廳來說，他們要做的工作並不多，因為控訴主要集中在昆塔城的那些比較著名的富戶和惡霸之中，總人數還不足一百人。

    監察廳的工作效率極為驚人。從中午一點開始，就不斷有奸商和惡霸被拉到平台，審判，確認，再砍頭。到晚上七點結束時，名單上的九十七人全部被砍頭，有三千多名獸人獲得了房產，土地等實惠（除了第一個老獸人，其他人獲得的都是不動產，而沒有錢幣），再有九十七人的近一千多名直系家屬被判流放。呂唯晨命令用吊籃將他們送出了城市。

    一時間「左武衛萬歲，人類萬歲，林拷族萬歲」等口號響徹雲霄，對大部分平常遭受欺壓的下層獸人來說，他們發現選擇留在城裡，實在是一個無比英明的決定。

    而在第二天宵禁剛剛結束，就有上萬獸人圍住了城主府，他們無不是要求來告狀的。可惜他們很快發現自己要告的苦主的腦袋正栓在平台的尖柱上示眾。

    正當他們大失所望的時候，一臉正氣的監察廳軍官就出來告訴他們了：「不要緊，雖然你們已經報不了仇了，但是既然已經蒙受了損失，還是照樣可以領賠償嘛，你說你要告誰？這是他的房子和土地，你選擇哪一樣，土地？好的，那你想要哪一塊？這一塊，行，這是我們左武衛給你開的證明，證明那塊地以後就是你的了，以後那家人如果來找你麻煩，就來找我們，我們來給你撐腰。」

    等這些惡人的房子和土地被分完了，第三批來告的人就沒辦法了，誰讓他們太過落後了呢？不過你想獲得房子土地，倒也不是沒有可能，你只要舉報誰家窩藏了莫多措族士兵，那家的房子和地產就都是你的。

    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。按照平時，一套房子和土地還不值得他們出賣自己的鄰居或者至親，可是那麼多原本家境遠比自己差的人，就因為比自己早跨出一步，就得到那麼多的實惠，實在太令人眼饞和不服。而且自己不舉報，不代表其他人不舉報，便宜了別人，還不如便宜自己呢！

    於是在利益和嫉妒心的雙重刺激下，莫多措獸人很快就誕生出了大量的叛徒，許多隱藏在家的莫多措族士兵被揪出，他們的家人也被淨身趕出了城。

    只是短短一天，就有近四千莫多措族獸人戰士被清理。如果光憑人類和林拷族，就是抓一年，也未必能將這些潛伏下來的不安定分子抓出來。

    緊接著，呂唯晨又給之前在戰亂中燒毀房屋，以及原本就是赤貧的「無產階級」或者是大戶的奴隸都分配了房屋和土地，還留給了他們一些讓他們捱過這個冬天的食物。

    從餓死的邊緣一下到了有房有地，對此，除了感動了眼淚鼻涕一起留之外，獸人已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。尤其是那些生死從不被記在心裡的奴隸，更是將左武衛感激到了天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