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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郭槐言語裡暗暗流露出的勸誡,蕭逸飛不置可否,轉頭四顧道:「姜城主在哪裡?」
聽到這個問題,郭槐頓時收斂了一臉的熱切,訥訥地道:「姜城主,姜城主……」
「如果不方便,就不用說了。」
蕭逸飛說的淡然,郭槐卻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,連忙道:「姜城主抓住了趙清山,就直接帶到城主府審訊去了。」
審訊?趙清山這樣的人,不明不白死在亂戰中最好,一條引獸人入城的大罪,就可以讓他被就地打死,也不用上報。這麼一審,說不定反而夜長夢多,容易多生出些事端來。再說現在並沒有獲得全局性勝利,這種急功近利的態度,可真不是一個應該統攬全局的城主所為!
蕭逸飛微微皺眉:「趙東海抓住了嗎?」
郭槐搖頭:「兵荒馬亂的,沒瞧見。」
「呂唯晨現在在哪裡?」
「應該還在西南處的軒門。昨天那裡獸人不要命的攻城,戰鬥打的異常激烈,就連副統領宋忠也戰死了。危機時,我也曾帶兵增援。後來獸人退去,我去向他告別時,他已經開始準備組織人手滅火和搶救傷員。」
「好。我們現在雖然取得大勝,可戰鬥尚未完全結束,你們還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。國家絕不會吝嗇獎勵,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!」
「多謝蕭大將軍。」
看到蕭逸飛身後光翼打開,李錯連忙上前道:「請問蕭大將軍是否要去軒門?」
「不錯。有什麼問題嗎?」
「兵不知將,將不知兵,乃是兵將大忌。還請蕭大將軍示意您今天的辦公地點!另外您如果要找人,最好還是派出親衛傳令官,去叫那名將領直接去您辦公地點接受指示即可,而不需要親自過去。」
竟然這麼不委婉地就指出蕭大將軍的失誤,實在是太失禮了。即使上位者有做的不對的地方,你也應該在沒有人的時候用迂迴的方法指出啊!李錯,你慘了!郭槐心中暗道。
出乎他的意料,蕭逸飛思考了一下,竟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:「你說的有道理,這是我考慮不周。一般來說,今天我會在軒門休息;如果不在,那應該就在城主府。至於親衛傳令官什麼的,就等左武衛建制補充完畢再說吧。我先走了。」
「恭送蕭大將軍。」
蕭逸飛往南而去,不多時就來到了軒門,一降落,明明忙的焦頭爛額,卻依然顯得無比優雅自信的呂唯晨就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。
對著蕭逸飛行了一禮,呂唯晨滿臉凝重地道:「蕭大將軍,末將有事單獨稟報。」
蕭逸飛故裝驚訝道:「我們打輸了嗎?為什麼你的臉色這麼難看?」
聽到蕭逸飛打趣,邊上將領都是發出了善意的鬨笑聲,只有呂唯晨的眼神依然執著。
兩人對視了一會,蕭逸飛終於妥協道:「好吧,你帶路。」
呂唯晨當先走到一個拐角處,低聲急促地道:「老大,利昂帶著一百名狼騎從南門走了,這件事你知道嗎?」
蕭逸飛臉上的笑容也是很快消失:「我知道,是我交給了他們一個任務。」
「雖然經過一番激戰,但是左武衛還沒有到連幾百血騎都無法抽調的地步。老大,你為什麼不選擇對你忠心耿耿的左武衛,而是讓那一百名剛剛投降的狼騎去完成任務?」
蕭逸飛轉過身,不與呂唯晨炯炯的目光對視:「怎麼,你這算是在質問我嗎?」
呂唯晨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自顧自地道:「你讓他們去完成的任務,是不是人類血騎不願做,也不能做的事?」
蕭逸飛笑道:「你都明白了,還問我做什麼?」
呂唯晨痛心疾首地道:「老大,那可是整整五百多條人命啊!而且其中有兩百多都是些老弱婦孺,你怎麼能夠下這麼殘忍的命令。」
蕭逸飛的聲音雖然平淡,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殺氣:「萬家哭不如一家哭。如果真被那些人逃出去,到七星城去攪風攪雨,死的人只會更多。要麼不做,要做,就要做絕。」
呂唯晨默然無語,可他陰雲密布的臉龐證明他並不是被蕭逸飛說服,只是無力反駁而已。
蕭逸飛嘆了口氣,放緩了語氣道:「唯晨,我小時候就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,長大了,你就變成了一個好人。如果不是因為家庭遭遇大變,別說殺人,就是連小動物,你都是不忍殺的。
但是,一個好人,註定不會成為一個好的軍隊指揮官。因為一個好的指揮官,必須擁有兩張面孔。一張是溫和的,微笑著的,充滿了陽光的,用來對自己的兄弟、朋友以及麾下的士兵;另外一張是冷酷的、殘忍的,令人不寒而慄的,用來對付敵人和潛在危險。
以前有位名叫『雷鋒』的先賢就曾說過:『對待同志要像春天一般溫暖;而對待敵人,就樣像嚴冬一樣冷酷無情!』
對敵人仁慈,就是對自己殘忍。這句話,你一定要牢牢記住。趙家犯下了通敵叛國的罪名,原本的懲罰就是滿門抄斬,我只不過是提前行刑罷了。」
說完,蕭逸飛展顏一笑:「其實記不住也沒關係,我給你潔身自好的權力。你只要做好你分內事就可以,我絕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你不願做的事。」
明知蕭逸飛說的有理,可一想到那些手無寸鐵的趙府老弱婦孺們,被獸人狼騎追上再殘忍的殺死的情景,呂唯晨就無法說服自己。
見到呂唯晨依然沒有開竅,蕭逸飛又嘆了口氣:「改變你能改變的,接受你不能改變的,如果你既不能改變,也不能接受,那就試著忘記吧,如果不能忘,就把它埋在記憶最深處。唯晨,成熟一點。」
呂唯晨突然抬頭道:「老大,對於大營外群龍無首的獸人,你準備怎麼辦?」
蕭逸飛微微一愕,隨即沉聲道:「擊敗他們,殺一批,關一批,留一批。」
「如果我能說服他們退兵,你是否可以留下他們的性命?」
蕭逸飛馬上搖頭:「現在的情況是獸人新敗,又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,士氣也降到了冰點,只要有左武衛沖陣,守備軍隨後掩殺,自然能夠獲得一場大勝。如果我放他們走,失去家園、無辜慘死的鐵柳城百姓不會答應,戰死的守備軍和左武衛的英靈不會答應,立志報仇雪恨的戰士們也都不會答應。」
呂唯晨的眼神黯淡,但隨即又亮了起來:「那如果我能說服他們投降呢?」
蕭逸飛斷然拒絕:「不行。獸人雖然連經大敗,但是大營內至少還有五萬人,保持著一定的戰鬥力,其中的死硬分子肯定不願意就這麼投降的,甚至他們聽到格懷戰死,說不定會不顧廉恥的殺使者。太危險了,我決不允許你去。」
「無論如何,我都要去獸人大營一行,如果我的一條命能換到五萬條,那我的冒險無論如何都是值得的。」
看著呂唯晨堅定的眼神,蕭逸飛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,但馬上就被敬佩代替。
可以說呂唯晨軟弱嗎?不,軟弱的人絕不感孤身闖獸人大營,也不敢在自己宛如實質的威壓下,一而再再而三的頂撞自己;而且獸人與他非親非故,甚至還是你死我活的敵人,呂唯晨這麼做,只是單純的為了拯救生命在奮鬥。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勇士!
幸好這裡沒有紅十字會可以加入,不然自己就要少一個很好的幕僚了。
蕭逸飛收斂了氣勢,笑道:「你不是想救外面的五萬獸人嗎?這件事我來想辦法解決,你不要一時衝動做出傻事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呂唯晨立刻道。
看著呂唯晨臉上突然浮現的優雅而自信的微笑,蕭逸飛一時沒搞清楚呂唯晨是現在剛剛把面具戴上去,還是之前就一直帶著面具,以達到讓自己饒了城外的獸人的目的。
或許之前他質問自己殺趙家的人,也只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饒恕城外獸人的目的而已。不過自己既然已經答應,蕭逸飛也不再多考慮,轉移話題道:「昨天的戰況如何,詳細的陣亡人數出來了嗎?」
呂唯晨遞過一張紙條來,語氣中帶著一絲沉痛:「這是各團最新上報的傷亡數據,到中午人數應該還會有所增加。昨天獸人攻城出乎意料的猛烈,幾次登上了城牆與守備軍進行白刃戰,名單的守備軍大多是在這裡陣亡。另外因為受傷人數太多,牧師救援不及,守備軍中兩千傷員的傷勢沒有得到最佳的治療,其中大約五百重傷員可能致殘。
獸人的陣亡數字較模糊,因為在高溫灼燒下,許多獸人屍體都粘合成了黑乎乎的一團,給屍體的清點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難,不過應該不會少於一萬八千具,俘虜還在統計,應該不會少於一萬人。這一萬人,利昂居功至偉,許多準備負隅頑抗的士兵一看到他出現就投降了,可見他在林拷族威望之高。上次格懷竟然下命令殺他,估計是真被你氣昏頭了。」
蕭逸飛笑笑,接過紙張,發現赫然記錄著左武衛陣亡一千六百三十三人,守備軍陣亡七千五百四十七人,受傷兩千一百五十四人,擊斃獸人一萬八千餘人,俘虜獸人一萬餘人,不由皺眉道:「這樣再來幾下,左武衛的種子就都要打沒了。這次戰鬥結束,必須立刻進行兵員補充工作。蕭貴最近老實嗎?」
「嗯,他一直都有人嚴密監視,不許進也不許出。不過昨天的響徹全城的喊殺聲把他嚇得夠嗆,聽說有段時間一直都在乞求你逃跑時不要忘記他,最後一直都在祈禱。」
兩人相視一笑。蕭逸飛道:「現在就讓他祈禱著吧,免得他見到勝利在望,就出來上躥下跳搶奪勝利果實,這種人打仗不行,耍陰謀詭計是好手。對了,昨天趙東海帶著獸人攻擊軒門,你有抓到他或者看見他被殺死嗎?」
「沒有。趙東海很重要嗎?我看你對他很是看重。」
「這人膽子夠大,心夠黑,加上和武遠候是翁婿關係,我只怕多了他這個變數後會橫生枝節。我知道你前段時間搜羅了一些黑道大豪做鷹犬,你讓他們多留意一翻,無論是提供情報還是就地斬殺,我都有賞。」
「明白了,這件事我稍後就去辦。」
「你認為休息多久,城內的士兵才能恢復大部分戰力?」
「一天足夠了,畢竟勝利永遠都是最好的恢復劑。」
蕭逸飛點點頭:「你去吧。對了,找個地方給我休息一下,沒有特別壞的消息的話,就不要來打擾我!一般的事情,你自己決定就好。」
呂唯晨也是當仁不讓:「好。」伸手叫過一個人來,「帶蕭大將軍去指揮處休息。」
所謂的指揮處,也只是一間較大的民房而已,只是客廳掛著鐵柳城西南的詳細地圖,每一處兵力多少人,什麼時間做什麼,如何撤退,如何襲擊,遭遇到那種情況怎麼辦,都寫的非常清楚,幾乎所有士兵都明白自己的責任,在什麼時間、遇到什麼狀況應該做什麼。
想到自己當時只是對著孫智行和許諾籠統地下了一些命令,蕭逸飛真是大感汗顏。
先去浴室洗了個澡,振奮了一下精神,蕭逸飛接著來到臥室對整次戰鬥進行了回想,總結經驗和教訓,之後開始了冥想,最後實在支撐不住了,才躺倒在了床上休息,他的頭幾乎才一沾到枕頭,便進入了最深的睡眠。
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,蕭逸飛睜開眼睛時發現窗外還是黑的,心中一驚:「難道自己成了『覺』主,一下子睡了三天三夜?」頓時坐起道,「我睡了多久了?」
門外方圓的聲音傳來:「十六個小時二十分鐘。」
那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,蕭逸飛舒了口氣,閉上眼睛,發現身體基本已經緩過勁來,便汲取魔力水晶中儲存的精神力來,等恢復了七成,又開始進行冥想。
八小時後,蕭逸飛推門而出。至此他的實力已經恢復了七成左右,雖然身體還微感虛弱,但是境界卻有所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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