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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了里爾多的建議,瓦爾多悶聲悶氣地道:「可現在即使跑出了大霧,又怎麼躲得過人類血騎的追殺?我寧可面對面戰死,也不願意傷口出現在我的後背。」
里爾多低聲道:「大哥,我們躲月亮湖裡去,人類肯定想不到。快走,不然再遇到他們就慘了。」感覺自己恢復了個七七八八,站起強行將瓦爾多拉入湖中躲藏起來。
失去了指揮,又看不清敵人,挨打卻不能還手,大多數獸人雖然有點憨,卻絕不是傻子,不等血騎到來,便騎上荒原巨狼,飛快地朝著四面八方逃跑了,至於那些站在大霧之外張弓射箭的數十名人類「鷹眼」,也只能當做沒看見,只是極力的俯下身體,心中默念:「你射不中我,你射不中我!」
這場狙擊戰從開始到結束,只不過維持了不到十五分鐘,便以人類血騎的完勝而告終。驅散大霧,人類血騎屠殺了還呆在原地抵抗的數十名狼騎後,也不追擊潰兵,而是快速而利落的將地上近千名獸人的頭顱割下,堆成了一座浮屠塔的模樣。
「倒霉孩子,這就是你追擊爺爺們的下場。」
「敢來追我們,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?」
「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將領帶兵,真是蠢到姥姥家了。」
聽到岸邊人類士兵的調侃,瓦爾多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只恨自己以前學什麼大路通用語,如果聽不明白,自己心裡就不用那麼難受了吧?
好不容易等人類血騎離開,里爾多剛想從湖裡爬起來,便被瓦爾多拉住了。
難道人類血騎還沒走嗎?里爾多心中一驚,但很快發現聰明人並不只有自己一個人,只見接連不斷有狼騎從月亮湖裡爬上岸,不一會岸邊就有了近百人。
看樣子聰明不止自己一個啊!里爾多知道大哥愛面子,也就陪著他在湖裡泡了。
經歷如此窩囊的慘敗,那些狼騎也沒有互相說話的興趣,用口哨喚來還在周圍遊蕩的荒原巨狼後,便迅速離開。他們害怕有血騎往西追擊,所以逃跑的方向不是往南就是往北。
又等了十來分鐘,確定附近已經沒有其他獸人,兩人才失魂落魄地從月亮湖裡爬出。
瓦爾多看著那一座高高聳立的浮屠塔,淚流滿面,哭喊道:「是我害死了你們……我愧對弟兄們!」說完突然從地上撿起一把大刀,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。
瓦爾多倒不是在演戲,畢竟里爾多也不是趙子龍,他就是演也沒有觀眾,這次自刎完全是有感而發。
這裡很多都是族中的精銳士兵,他們死的既不英勇,也不豪邁,即使回去,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對他們親人?
出征前的豪言壯語,再對比現在遭遇的慘敗,兩者之間的巨大落差變成了一扇扇鋪天蓋地的耳光,將他打的暈頭轉向,在這一刻,他是真的想乾脆死了,所有的煩惱,所有的痛苦,統統一了百了。
就像很多人跳樓,他情緒很激動的時候沒跳,等被心理專家開導的差不多,情緒穩定了,好像也想通了,大家都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時,他反而卻跳樓了。
幸好里爾多看到大哥上來後一直痴痴呆呆的樣子,早已嚴加注意,這時看到大哥自殺,心中大吃一驚,一把拉住了瓦爾多的手臂,大聲道:「大哥,只要不死,就有機會,我們要先活著,才能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。」
「報仇?人類如此強大,我們能戰勝的了他們嗎?哈哈,報仇,報仇?報仇。」瓦爾多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眼神恢復了神志,掙脫了里爾多的拉扯,割下了一縷頭髮,狠聲道:「我,莫多措族王子瓦爾多,在此對天發誓,人類給予我的羞辱,必將以十倍報之!」
等瓦爾多發完了誓,里爾多趕緊拖著他走了。說實話,他還真沒把大哥什麼「以十倍報之」的豪言壯語放在心上,人類軍隊那麼強,自己不被他們惦記就已經不錯了,哪還敢存著去主動報仇的心思。
只是在周圍遊蕩的荒原巨狼基本都被之前爬上岸的獸人騎走了,至於雷烈鳥「迅雷」,一則駝不動兩人;二則瓦爾多現在也實在沒面子在空中飛行。
兩人也沒往北或南走,而是在瓦爾多的要求下選擇了向西,面對弟弟的不解,瓦爾多淡淡地道:「你看地上的血騎蹄印,有向西去的嗎?」
里爾多這才恍然大悟。
兩人一直往西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,瓦爾多突然停下,道:「你聽?」
「什麼?」里爾多仔細一聽,可除了風聲,他什麼都沒聽到,但是他很快抬頭,發現數隻雙足飛龍從自己頭頂天空快速飛過,然後他聽到一陣輕微的沙沙聲,再低頭往前面看去,看到了無數個細小的黑點。
血騎!
這是里爾多第一時間的反應,但定睛一看,卻又覺得不像,因為血騎的體型只能用挺拔修長來形容,而對面跑來的騎兵一個個都是方方正正的,倒像極了自家的狼騎。
很快黑點在他們面前擴大,果然是一隊隊疾速奔跑的狼騎,只是他們和普通狼騎看上去竟然完全不同。
見到前面有兩人站立,狼騎逐漸減慢了速度,最後竟然齊刷刷停下腳步,千軍萬馬,宛如一人。
里爾多心中一縮,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第一眼把他們誤認為血騎了,就因為對方的奔跑隊列和沖天的氣勢。
普通部落的狼騎跑的有快有慢,完全隨自己的心情。而血騎和這數千狼騎卻彷佛有一條繩子將他們綁著,使他們在急速奔跑中,和身邊夥伴的間距也沒發生多少變化。
還有一個就是那種「捨我其誰」的氣勢,這種氣勢只能通過兩種方式獲得。一種是深厚的傳承。這支部隊在以前獲得了極大的榮耀,以至於後來加入的士兵內心充滿了自豪與驕傲,也對自己的能力充滿了自信。另外一種就是通過無數次勝利,一點一滴的積累起來。
看著領頭的獸人掀開面甲,流露出一張剛正堅毅的面龐,以及一雙溫和的眼睛,里爾多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。
奧特族獸人來到北荒原後,一直表現的極為低調,從不與其他部落的爭鬥,即使有時吃了虧,也只是一笑而過,在弱肉強食的獸人部落間,這種隱忍,自然被視為是懦弱的表現,之前對擁有赫赫戰功的奧特族尊敬和畏懼也減少了不少,心中反而多了幾分輕視。
可就一次全速奔襲,就展露出了其強大的自信和紀律,雖然里爾多不知道奧特族獸人的真正實力,卻相信他們肯定比一般的獸人要強。
奧寶馬也不下狼背,只是盯著瓦爾多,寒聲道:「想報仇嗎?」
瓦爾多沒有說話,只是用綠幽幽的眼睛瞪著奧寶馬。
奧寶馬一笑,旁邊克爾早叫人牽過兩匹荒原巨狼,再將韁繩交給了里爾多。
奧寶馬道:「要報仇,就跟著來;怕死,就回去。」說完也不等瓦爾多回答,直接合上面罩,策狼而去。
里爾多將瓦爾多拉到一邊,讓隨後的狼騎通過,低聲和瓦爾多道:「大哥,我們回去吧。奧特族獸人雖然強悍,但怎麼也不可能是血騎的對手,我們何必再去自取其辱?」
邊上一個聲音傳來:「有道理,我也不想跟著往前跑了。贏了,是奧特族人的功勞;輸了,我們還要再跑一次;何苦呢!」
里爾多抬起頭,發現是剛才最先逃跑的林拷族王子格榮,格榮身後眾人雖然都低著頭,但想來也是剛才逃跑的狼騎們,不由罵道:「格榮你這混蛋,平時喝酒時號稱什麼『長刀無敵』,真打起仗來,跑的比兔子還快,你奶奶的,跑的時候竟然都不帶上我!咦,大哥,你走錯方向了,你你……要去哪?」說著也騎上了狼騎,追著瓦爾多而去,聲音遠遠飄來,「格榮,你媽個巴子的,還不快跟上來,說不定有便宜撿,人類身上的裝備弄幾套,你就發了啊!」
格榮低著頭想了想也有道理,最後還是道:「走,跟上去看看。」說完也騎著荒原巨狼跟了上去。
對於人類血騎將領的制式鎧甲,他可是垂涎已久了,這次有奧特族人打頭陣,何樂而不為呢!
瓦爾多沒有跟在後面跑,而是憑藉著精湛的騎術,一直跑到了奧寶馬的身邊,但不知為何被奧寶馬的眼神一掃,他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半個狼頭。
不過十幾分鐘,狼騎大隊便來到了之前月亮湖的埋伏點。瓦爾多以為奧寶馬會停下來察看痕跡,掩埋屍體,發表演講激勵士氣,沒想到他絲毫沒有減速,只是帶著狼騎大隊在戰場上繞了一個大圈後,就毫不猶豫地循著血騎的蹄印追了下去。
瓦爾多心中默然無語,光是這份鎮定和大氣,就已經不是普通的獸人狼騎可比,奧特族人,真的會是獸族復興的希望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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