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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衣人手中長劍堪堪與蕭逸飛擦身而過,咽喉處已被剛才自己射出的箭矢抵住,箭尖出傳來的寒冷,讓她全身爆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「拿下面具。」蕭逸飛寒聲道。
對方雖然沒有殺心,卻也沒有善意,現在既然還處於敵對狀態,蕭逸飛自然不會和顏悅色地和對方說話。
沒想到那人卻似乎肯定蕭逸飛不會傷害自己,冒失地用左手推開咽喉處的箭矢,右手的長劍泛起白色的鬥氣光芒,削向蕭逸飛左手手臂。
蕭逸飛微微皺眉,上前一步掌心一翻一拿,已用左手將對方的長劍奪了過來,再猛然上撩,對方臉上的玉石面具由下巴至額頭,分成整齊的兩片掉落在地。
既然你不拿,就讓我來幫你。蕭逸飛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,換而言之,現在他的臉上雖然常帶笑容,骨子裡卻是一個非常強硬和強勢的人。
看到對方吃驚的面容,蕭逸飛微微變色:「張紫芃,是你?」
雖然兩年多時間不見,張紫芃長高了一些,也長大了些,但是相貌並沒有發生多大的改變,所以蕭逸飛很容易就認了出來。
張紫芃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手中的長劍就被蕭逸飛奪了過去,接著一道冷風從臉上吹過,面具就分成兩片掉下,聽到蕭逸飛的提問才猛然驚醒,連忙從儲物口袋裡掏出鏡子緊張地照著,一邊跺腳一邊喊道:「你欺負我,你欺負我!」看到臉上的非但沒有傷口,連紅印都沒一道,才舒了口氣放下心來,又跺了下腳:「你欺負我。」
這不是惡人先告狀嗎?蕭逸飛摸了摸鼻子:「我欺負你?我哪裡欺負你了!好像還是你先偷襲我的吧?」
對於張紫芃偷襲自己的理由,蕭逸飛猜她是想報當初的「門牙之仇」而已。通信時他以為張紫芃已經變溫柔了許多,沒想到還是老樣子。
「就是,就是你欺負我了。你看,你還把我面具給弄壞了!」張紫芃從地上撿起玉質面具遞到了蕭逸飛面前。
「我就是欺負你了,可你想怎麼著啊?」蕭逸飛笑道。
不講理一向都是女孩子的絕招,沒想到竟然被蕭逸飛學去了,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男生不是一本正經就是不停向自己討好,張紫芃哪裡遇到過這樣的情況,不由張口結舌,怔怔地說不出話來。
蕭逸飛想要離開去練功房,畢竟他急於知道身體經過改造後終究到了何種程度,但是看到了張紫芃眼角隱約的淚痕,心中不忍,便轉移了話題道:「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山谷里生活確實寂寞,是不是想家了?」
張紫芃心裡一酸,眼淚差點就又要掉落,但還是迅速用手背擦乾:「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想家了?沒有沒有,就是沒有。」
蕭逸飛微微一笑:「姐不寂寞,因為有寂寞陪著姐?其實想家也很正常,我自己就經常想家呢!我睡不著,你陪我走走吧。」
睡不著的明明是自己,心中脆弱的張紫芃現在最受不得就是別人的關心,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:「才不要你那麼好心呢,我幹嘛要陪著你走!」話雖這麼說,她還是跟在蕭逸飛身後走入了梅林之中。
兩人順著梅林小徑緩緩向前走著,皓月,白梅,暗香,曖昧的關係,加上自己無比孤獨的心,張紫芃只覺一股奇怪的感覺在自己的心底蔓延開。
蕭逸飛轉頭看了張紫芃一眼,道:「最近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你離家出走的流言,能和我說說真實的情況嗎?許多話講出來後心情會好一些,我保證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與保密者。」
張紫芃嘟了嘟嘴:「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我爸想要我嫁給大王子,可是我不喜歡他,就逃了嘍。這還要怨母親,為什麼我前面的都是哥哥,就生了我一個女兒!最可惡是佳銘哥哥,如果不是他,我又怎麼會離開家來到這個鬼地方。」
這「鬼地方」一般人想來都來不了呢!蕭逸飛摸摸鼻子:「嗯,你佳銘哥哥就是西部荒原的前大都督吧?他都做什麼了?惹得這麼天怒人怨的?」
「他就是傻瓜,笨蛋,蠢豬。」張紫芃氣呼呼地道,「鼎國那邊的獸人部落出了什麼問題,他一個武國的空殼大都督就想未雨綢繆,手下還沒有一千個士兵,就要去管只是名義上轄下的獸人閒事,結果激起了兵變,非但自己差點掉腦袋,還連累了父親和我,真是大白痴一個!」
聽張紫芃的口氣,她對她那個表哥怨氣當真非常深厚,可或許用不了幾年,現在把佳銘當弱智的聰明人就要佩服他的遠見卓識,但那時風暴已經形成,不是他們說停就能停,現在卻不是和張紫芃說理的時候。
「確實,一個人怎麼能只顧自己,還連累家人呢,實在太不知好歹呢!」蕭逸飛罵道。
張紫芃還是單純,聽不出蕭逸飛玩的文字遊戲,非常贊同地道:「嗯,實在是太自私了。」
蕭逸飛微笑著轉移了話題:「那個大皇子是個怎麼樣的人?」
「和你大哥差不多,做事一板一眼,表面看上去溫文爾雅,平易近人,但骨子裡充斥的都是冷漠,跟個機械傀儡一樣,我非常懷疑他到底有沒有真情實感,讓我嫁給這樣的男人,我還不如永遠不嫁!」
「嗯,確實,每天晚上和這樣的男人躺一起,實在是非常恐怖的事情。」
「是啊是啊!」張紫芃深表同感,「我聽到以後要嫁給大王子,有一天晚上就做噩夢了,夢到我和他睡一起,突然腳趾很痛,起來一看發現他竟然拿著我腳在啃,滿嘴都是鮮血,看見我瞪著他他竟然還朝我微笑。從小到大,我從來都沒有做過這麼可怕的夢。那天晚上我真害怕極了,就一定要和爸爸一起睡,他問我原因,我就把夢境告訴他了,他問我是不是真的不想嫁大王子,我說我當然不想啦,然後他問……」
張紫芃看了蕭逸飛一眼:「接著三天後我就被送到七星城外的莊園裡,一直住到一個星期前我被帶來這裡。」
「一個星期前?」蕭逸飛面色古怪,「是誰帶你來的?」
「你那個拽拽的師父嘍!我和你一起來的啊。眼睛別瞪那麼大了,一睡就一個星期,哼,豬也沒你這麼厲害!」張紫芃嘟著嘴道,「害的我被那個臭丫頭欺負,也沒人幫我,只能一個人晚上偷偷躲到這裡來……那個。」
「臭丫頭?你說的是唐文靜?」
「除了她還有誰?以後我非給她點顏色看看不可。」張紫芃忿忿不平地道。
蕭逸飛笑笑沒有回話,雖然他不知道事情具體如何,但能基本肯定是跋扈的張紫芃先去招惹了唐文靜,依照唐文靜外圓內方的性格,也註定她不會向無理的對方妥協,爆發矛盾,自然是情理之中。
「對了,」張紫芃轉過頭看著蕭逸飛,「下次她再欺負我,你幫不幫我?」
蕭逸飛搖頭:「我只看道理在誰那邊。」
「好,你很好,我看錯你了。」張紫芃恨恨地快步朝前走去,但是越走越慢,越走越慢,最後終於停了下來。奇怪,他怎麼還不追上來,忍不住回頭望去,卻詫異地發現蕭逸飛竟然轉身走遠了。
以前只要自己一發脾氣,別人都馬上就會和自己妥協的啊?為什麼蕭逸飛反而走了?張紫芃百思不得其解,追上去拉住蕭逸飛的衣袖滿臉驚訝地道:「我生氣了,你知不知道的啊?」
「我知道啊。」蕭逸飛瞪著無辜地大眼睛道。
「那你就這麼走了?」看張紫芃的表情,彷佛在問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「你生氣了我為什麼就不能走?」蕭逸飛笑道,「這和我有一個銅板的關係嗎?」
張紫芃心猛的收縮了一下,她以為蕭逸飛會像其他男伴一樣遷就他,沒想到事情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,只覺的大腦里亂鬨鬨地響個不停,一下子就蒙住了。
蕭逸飛收斂了笑容,正色道:「我絕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你麻煩,但你也不要期望我會來你為你的錯誤埋單。這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,如果你能夠學會互相尊重,我保證你可以在這裡過的很愉快;但如果你一定要自我為中心,讓我們都來遷就你,順著你的意。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,你將會被孤立,直到你被趕出山谷為止。在形勢比人強的時候,只能由人去適應環境,而不是讓環境來適應你,明白嗎?」
張紫芃呆呆地看著蕭逸飛,撇撇嘴,想哭卻是沒有眼淚,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,最後在蕭逸飛灼灼的眼神逼視上,終於好不容易說出話來:「明明……明白。」
蕭逸飛臉上又出現了微笑:「非常好。只要你真的明白,就一定能在這裡過的很快樂。」
「那為什麼我現在還是不快樂?」
「嗯……那我來給你講個笑話吧。」
「好啊,什麼笑話?」
「小金走在街上,看到一個商人在賣鸚鵡,他看鸚鵡很漂亮,就問商人鸚鵡會說話麼?
商人說:『當然!不信你握握它右腳。』
小金依言握了握鸚鵡的右腳.只聽鸚鵡很清楚的說『你好!』
小金很高興,商人又說:『你再握握它左腳。』
小金又依言握了握鸚鵡的左腳,只聽鸚鵡很清楚的說『再見。』
小金更高興了,馬上買下了鸚鵡.
回家後喜不自勝,小金一會兒摸摸鸚鵡的左腳.一會兒摸摸鸚鵡的右腳.
鸚鵡也很配合地說:再見,你好,你好,再見。
小金突發奇想:我如果一起握住它兩隻腳它會說什麼呢?想做就做,小金一把握住了鸚鵡的兩隻腳。
你知道鸚鵡說什麼嗎?
只聽鸚鵡大聲的說:『他媽的你想把我撂倒啊!』」
「呵呵呵……」張紫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,而在蕭逸飛不停的那句「你想把我撂倒啊,你想把我撂倒啊……」重複下,笑的上氣不接下氣,一掃前段時間的鬱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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