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夫人嚇一跳,急忙將她拉到身邊,拿出帕子來輕輕給她擦拭。
「是是,你六歲就跟著季先生,娘正是想到這些,才決定讓瑾瑜換。瑾瑜才跟季先生幾日而已,現在換先生不受影響。瑾瑜,換的先生是季先生的堂妹,和季先生都師出她們的家學,你覺得呢?」
都說到這份上了,她要是揪著不放,就顯得不懂事了。
還以為在同一個女先生手裡,讓季舒看到她與鄭錦繡的差距,好好打臉呢。
既然這麼安排,也挺好,那她就跟著季舒的堂妹好好學,等著一鳴驚人。
「好,我聽娘的,姐姐莫哭了,我不搶你的先生。」
這話多懂事啊,聽得鄭夫人一陣心疼。
「瑾瑜真懂事,瑾瑜受委屈了。來,到娘這裡來。」
鄭夫人左右各摟著一個閨女,美得她笑歪了嘴。
她想著小閨女大方讓先生,覺得她受委屈了,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往鄭瑾瑜手上套。
「來,娘給你的補償。」
鄭瑾瑜溫柔的說:「謝謝娘親。」
鄭錦繡噎得不行,氣得半死。
雖然她搶到了先生,但她並不高興。
離開鄭夫人的院子後,等到四下沒人,她突然停住攔下鄭瑾瑜。
盯著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鐲,只覺得那白光刺目。
憑什麼?憑什麼要給她?
娘以前說過,鄭府就自己一個閨女,將來娘的好東西都是自己的,這隻手鐲也應該是自己的,現在卻戴在了這個土包子手腕上。
真諷刺。
她為什麼要回來?如果她不回來該多好。
「姐姐,怎麼了?你有什麼事嗎?」鄭瑾瑜眨巴著無辜的眼睛看著鄭錦繡。
鄭錦繡氣道:「你還裝?」
鄭瑾瑜心中發笑,看來她快演不下去了。
這怎麼行呢?不能讓自己唱獨角戲吧,你一定得和我一起唱才行,畢竟,這場戲是你開場的。
「姐姐說什麼呢?瑾瑜聽不懂。」
鄭錦繡氣得咬牙,「你聽不懂?」
「是啊,姐姐你有話就直說吧。」鄭瑾瑜小聲的說。
鄭錦繡道:「什麼叫你不搶我的先生?」
鄭瑾瑜眨巴著眼睛,「難道不是嗎?瑾瑜是看姐姐喜歡師父,一聽說要換師父都難過得哭了,所以瑾瑜才將師父讓給姐姐的呀。」
「你,你胡說八道,季師父本來就是我的師父,從我六歲起,她就是我的師父,我一個人的師父,才不是你讓我的。」
「哦,這樣啊,那我也沒說錯呀。如果我不說主動讓你,師父和娘親都會為難的,我喜歡她們,不希望她們為難。」
鄭錦繡:「」
鄭瑾瑜看到遠處有人過來,又淡笑著道:「我也喜歡姐姐,不希望看到姐姐哭呢。」
她認得,遠處過路的人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,她應該聽到這些話了,看了她們一眼後,急忙從另一邊離開。
鄭錦繡拿她沒法,發現想激怒她根本沒用,暫且忍了這口氣,並放下狠話道:「你能這麼想最好,你給我記好了,不光是師父是我的,爹娘,哥哥們,還有祖母,也都是我的,你不准跟我搶,聽到沒有?」
鄭瑾瑜勾唇一笑,靠近她,貼在她的耳邊小聲的說:「這可不行。」
鄭錦繡面色大變,「你說什麼?」
鄭瑾瑜笑道:「季師父是你的可以,畢竟你六歲就跟著她。但是爹娘,祖母,哥哥,是我的。我的身體裡才留著鄭家的血,他們先是我的親人,第二天才被你奪去,懂嗎?」
說完,她不顧鄭錦繡的震驚憤怒,邁著悠閒的步子緩緩離開。
鄭錦繡僵持在原地,好半響才面色發白的離開。
回到她住的錦繡居,就氣得甩了盤子。
她的奶娘周氏見狀,急忙屏退左右,上前安撫。
「我的大小姐,這又是怎麼了?」
鄭錦繡說:「鄭瑾瑜這小賤人太會裝了,她壞得很。」
「是是,她壞得很,她怎麼了?」
鄭錦繡將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,最後又一臉驚恐的道:「她是故意的對不對?今天是季師父,明天又是誰?她會將我身邊的人,一個個搶走的,對不對?」
周氏眉頭深皺。
半晌後,她才道:「看來是真的,真是小瞧她了。以為她是個沒心眼兒子的鄉巴佬,沒想到這小賤人心裡的彎彎繞繞這麼多,竟然敢妄圖搶走大小姐您的東西,她怎麼敢?」
鄭錦繡握緊了她的手,道:「奶娘,你得幫我。你和他們不一樣,你是我一個人的奶娘。」
周氏點點頭,笑道:「當然,不管怎麼樣,我都是大小姐一個人的奶娘。」
不管大小姐是誰,大小姐也是喝她的奶長大的,將來她都是要跟在大小姐身邊的。
大小姐出嫁,她要跟過去當管家嬤嬤,她兒子的前程都得靠大小姐呢,自然要為她籌劃。
若是大小姐倒了,二小姐又不會拿自己當奶娘。
其中關係,周氏是懂的。
「大小姐,在她回府的時候咱們失了先機,要對付她,還得從長計議。」
「好,奶娘快想辦法。」
次日,鄭夫人見了季舒的堂妹季寧後,當即就決定聘請季寧為鄭瑾瑜的夫子。
季寧也是聽了自己堂姐的話,想見識見識這位聰明的鄭家二小姐,這才答應來鄭家教學。
可是鄭瑾瑜沒有自己的學堂,連她的院子都是倉促之下收拾來的,連間像樣的書房都沒有。
所以這一天的教學鄭夫人安排她去了外出打仗的大哥的書房裡。
她自己則是親自帶人去小女兒的院落,打算給她布置一間能上學的書房出來。
到了院中鄭夫人一臉錯愕,以為自己走錯了,急忙退出來。
看到院門上的匾額,才確信自己沒走錯。
「瑾瑜怎麼住這樣的院子?」
鄭管家一臉懵逼,「夫人,這是您指的院子啊。」
她想起來了,是她指的。
說是時間倉促,先隨便弄一個院子出來,若是不滿意,將來再換。
轉頭她將這事給忘了。
看著那鏟了雜草光禿禿的院子,鄭夫人的心一陣抽疼,覺得自己這個做娘的沒做好,對小女兒太疏忽了。
「回頭你找兩個花匠來,將這院子好好布置一下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
「等等。」鄭夫人看這院子實在小,又道:「不管這裡,這裡這么小,不知道的還以為瑾瑜是咱家庶女呢。」
鄭管家問:「夫人的意思,要給二小姐換個院子?」
「是的。」鄭夫人想了想說:「換竹雅居吧。」
「啊?」管家急道:「夫人,竹雅居不是將來要留給三公子的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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