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著好好給錦繡找個好人家,將她下半輩子安排好,便全了這段母女緣分。
瑾瑜是自己親生的,自己再不好也是她的親娘,疏遠得了哪裡去?
卻不想,不知不覺間傷害了瑾瑜,她不再親近自己,她可能出嫁後就再也不回來了。
一想到她出嫁那天,就是自己失去她的那一天,鄭夫人就難受不已。
「不,不會的,我是她親娘,我們血脈相連,她肯定是向著我的,她會體諒我的難處。」鄭夫人喃喃自語,像是在告訴長公主,又像是在試圖說服她自己。
長公主冷笑道:「聽聽,你自己信嗎?」
鄭夫人難過的看著長公主,「你口口聲聲喊著親事,可你此番前來說這些話,咱們兩家真是要做親家的嗎?」
「嘖嘖,你當本宮想和你做親家呢?誰叫你是本宮兒媳婦的娘呢。」長公主起身,拍拍衣服上的灰,一臉嫌棄的樣子。
「聽說養大瑾瑜的方家人來了,那種上不得台面的人,你可得看緊了。若是讓他們跳出來毀本宮兒媳婦的名聲,本宮跟你們沒完。」
說罷,也不去看鄭夫人震驚的表情,便自行離開了。
鄭夫人眼看著她遠了,才反應過來。
一個踉蹌坐回椅子上,心臟快速的跳動。
「夫人。」羅姨娘上前來,擔憂的看著她。
鄭夫人擺擺手,「我沒事,她是怎麼知道養大了瑾瑜的方家人來的?」
「長公主也算是知情人,夫人的那套說詞,要瞞著外人還行,哪裡又瞞得住長公主?她只要一琢磨就知道那家乞丐是什麼人了。」
想想也是。
鄭夫人揉了揉眉心,想著長公主的話,雖然不好聽,卻也是為了她的女兒瑾瑜好,便又釋然了。
她只要將方家人捂緊了,好好籌辦瑾瑜的親事,那麼長公主也挑不出錯來,大家就相安無事。
想到這兒,她放下胳膊對羅姨娘道:「去把我鎖在箱子裡的冊子拿出來,瑾瑜出嫁所備的東西,得比錦繡再多一成。」
「多一成?這長公主能滿意嗎?」
鄭夫人說:「多多少不重要,長公主只是不滿瑾瑜和錦繡的東西一樣。」
羅姨娘欲言又止,終究還是沒說什麼,去幫她拿冊子去。
長公主轉頭去了謝家,找到謝家現任主母,謝家大嫂。
她懶得彎彎繞繞,單槍直入。
「大嫂,聽說你打算給琛哥兒娶個續弦妻,可是?」
謝夫人一臉莫名,「琛兒還年輕,又沒子嗣,自當要娶續弦的。」
「嗯,娶續弦可以,可琛兒不是一般公子,他的妻子將來就是謝家的主母,你得瞪大了眼睛好好選,知道嗎?」
謝大夫人說是謝家主母,可在長公主面前卻像矮了一節,說話聲音小一些,還時常點頭哈腰的迎合。
「是的是的,琛兒的妻子我自當要瞪大了眼珠子好好選的。」
「呵,我怎麼不信呢?」
謝夫人:「」
「長公主此話何意?」
「你說你會瞪大了眼睛好好選,怎麼會選鄭錦繡?」
「啊?」
「哼,你是不是忘了,鄭錦繡是咱們煜兒不要的人?」
「這你不是說,老爺子在世時指的孩子是小的那個鄭瑾瑜嗎?是外人誤會了,才以為定的娃娃親是鄭錦繡。」
長公主斜眼看著她,輕蔑一笑,「這你也信啊?」
謝夫人:「」這不是你說出來的話,我能不信?
「我那是顧及著我親家的面子,胡說八道的,你別信。」
謝夫人無語。
過了片刻,才問:「您同我說這些,是什麼意思?」
「就是告訴你,鄭錦繡不能要。」
「啊?這是為何?」謝夫人試探性的問:「莫非還有我不知道的內情?」
長公主說:「你想想,我都不敢要的人,你能要嗎?」
「這長公主,咱們妯娌一場,您就別賣關子了,有話直說吧。」
長公主這才道:「鄭錦繡不是鄭家親生的,她血統低賤,配不上咱們謝家的哥兒。」
謝夫人微微皺著眉頭,鄭錦繡不是鄭家親生的,早就有了相關傳言。
無風不起浪,即便鄭家人極力否認傳言,可她還是只保留了五分信任。
決定給兒子娶鄭錦繡為續弦時,她就想過這個問題了,並且和老爺商量過了,一致認為是不是親生的不要緊。
一來,只要鄭家承認她是謝家大小姐,就不算虧了兒子。
二來,他們謝家本就勢大,上一代又娶了長公主。
二弟雖說死了,但他的牌位還在英雄榜上,帶給謝家的榮耀依舊存在。
謝家這樣的條件下,不合適再給謝家長子娶高門貴女,免得君王猜忌。
不然當初也不會同意謝裴琛娶楊家一個不受寵的女兒。
所以對她來說,鄭錦繡的這些缺點都不算缺點,反而能讓謝家少許多麻煩。
謝夫人將這一條一條的利益關係說給長公主聽。
不想長公主聽完,仍舊反對。
「好吧,你們不注重血統,本宮也管不著。」
這會兒已經是本宮了,說明她生氣了。
謝夫人低著頭聆聽。
「可若是謝家有個乞丐親家三天兩頭的來打秋風呢?」
「啊?」謝夫人一怔,「這又怎麼說?」
長公主冷笑道:「鄭錦繡的親生父母已經找來了,現在就住在鄭家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他們是鄉下人,不,是乞丐,前幾日傳出鄭家門前來了幾個乞丐,說是鄭家的親戚,那個事是真的。但他們不是鄭家的親戚,而是鄭錦繡家人。」
「這」謝夫人震驚不已,「此話當真?」
「當真,你想想鄭家什麼人家,他們家能有窮得當乞丐的親戚嗎?」
謝夫人一想,心道是這個理兒。
所以「那真是鄭錦繡的親生父母?」
「對,人家來投靠女兒,就盼著女兒能嫁個好人家,將來好跟著親生女兒享福呢。」
謝夫人臉色難看。
長公主繼續說:「鄭家現在將他們一家關了起來,是怕他們不知天高地厚的鬧開了,影響鄭錦繡的親事。能關人家數月,還能關人家一輩子嗎?鄭家人的意思,等鄭錦繡嫁了人就不關他們鄭家的事了,到時候把人放出來,愛幹啥幹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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