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目光讓幫腔的小男生受不了,落荒而逃了。
邱曉玲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掃視,揚聲質問:「你們說出這樣的話,難道不覺得這些話很惡毒嗎?你們沒有感情嗎?將來你們不會有愛的人嗎?
換位思考,你愛的人被別人這樣對待,你們又該作何感想?」
一聲聲鏗鏘有力的質問像石頭砸進了眾人的心裡,激起陣陣波紋。
邱曉玲的聲音伴隨著冷風,吹拂在學生們的臉上,更像是巴掌,打得人猝不及防。
「他們沒有傷害任何人,在這樣的世界裡已經夠艱辛了,我們是校友,是同學,是朋友,如果連我們也否認這樣的感情,那麼他們該怎麼繼續活下去?」
「喂!那邊的幹什麼呢!」
保安的吆喝聲傳來,邱曉玲鬆開了抓著畫報的手,鑽進人群之中,一溜煙跑不見了。
邱曉玲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,但是她能做的,只有這些。
晚自習的鈴聲響起,邱曉玲回了教室。
槐然興高采烈地說他準備了什麼,說著他的計劃。
邱曉玲神色懨懨地應著。
此時槐然正在興頭上,沒有發覺邱曉玲的異常。
平靜地度過了晚自習。
陪著槐然去找林禮的路上,邱曉玲注意到周圍學生們異樣的目光,槐然也注意到了。
加快了腳步,最後開始跑起來。
邱曉玲拉住一個竊竊私語的同學問:「你們說什麼呢?」
那學生疑惑道:「你不知道嗎?網上都傳開了。」
說著,學生悄悄拿出自己帶來的手機,翻給邱曉玲看。
裡面是一篇配了圖的帖子。
圖片上的人雖然打著馬賽克,但是還是能看出是槐然和林禮。
有他們一起喝奶茶,槐然低頭和林禮手裡那杯的照片。
有兩人在光線昏暗的路上手牽手,十指相扣的照片。
還有......
十幾張照片,就像是故意跟蹤偷拍的一樣,全是親密的瞬間。
這些本應該是兩人幸福的痕跡,現在卻是轟然倒塌的最後一根房梁。
邱曉玲沒繼續看評論,把手機還給對方,趕緊去找槐然。
在林禮的班級,槐然站在一張課桌前翻找著。
周圍地上是橫七豎八的課本,邱曉玲撿起一本看,上面寫滿了難聽的話語,不一樣的字跡代表了這件事不是一個人做的。
槐然臉色難看,一把推翻了課桌跑了出去。
邱曉玲也不看了,跟在後面追。
「槐然!你冷靜點!」
槐然腳步停頓了一下,回頭看著邱曉玲,說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:「你叫我怎麼冷靜!!!」
接著,後退了幾步,轉身繼續跑。
直直上了天台。
撬開的鐵門,姍姍來遲的老師,一切似乎回到了原點。
林禮哭著坐在天台上,槐然緩慢地朝著他靠近,聲音是說不出來的內疚:「林禮,我來了。」
因為兩人起伏的情緒,老師們不敢靠近,邱曉玲擠過人群,朝著兩人靠近。
「冷靜一點!別衝動啊!」
「別過來!」槐然輕輕地說,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。
邱曉玲止住了腳步,勸說道:「別衝動!你們現在這樣,不是正好對了讓那些看熱鬧的人得意嗎?」
槐然傾身輕輕抱住林禮,下巴放在他的頭頂蹭了蹭:「是我的錯。」
林禮緊緊地反抱住槐然,手抓著槐然的衣服,指尖泛白,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
「有人在天台上面!」
下面傳來嘈雜的聲音,準備回宿舍的同學們聚集在下面,紛紛看著天台上的兩人。
混在人群之中起鬨的人開始高聲吶喊助威,嬉笑聲一片。
「他們倆是同性戀!我在網上看到照片了!」
「是他們啊!站這麼久了,還沒跳呢?」
「哈哈哈哈,我就在這兒看,就看他們敢不敢跳!」
「就是!別慫啊!」
林禮哭得厲害,槐然手撐在台子上,跟著坐在了林禮旁邊。
老師們苦口婆心地勸說,可是並沒有得到一點兒回應。
「不要放棄!」
一道異樣的聲音摻雜在嬉笑聲里。
接著,是更多的人。
「別害怕!我們支持你們!」
「加油!考上大學,一直在一起!」
「幸福給其他人看啊!別放棄啊!」
夜風吹在臉上,兩人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邱曉玲朝著天台靠近,和兩人坐的位置隔了一點兒距離。
「你看,還是有認可的人。」邱曉玲伸手指著下面:「有他們,也有我,我們都看好你們。」
林禮的情緒平復了一些,哭得沒那麼厲害了。
下面的學生們自發拿出偷藏的手機,不約而同地把燈光打向一個位置。
那裡,站的是之前在食堂幫腔的小男生。
手裡高高地舉著一張畫報。
正是邱曉玲丟在食堂的畫報。
而那些起鬨的人被這氣勢壓制住了,沒人再起鬨。
邱曉玲撐著臉看著下面:「流言蜚語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們不夠堅定的內心。」
老師也說:「你們這個年紀還這么小,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難道不想看著彼此以後的成長嗎?」
邱曉玲繼續說:「過上更好的生活,擁有了話語權,就不會有人對你們指指點點,你們也不用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議論。」
槐然摟著林禮的肩膀:「我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「好。」
兩人下了天台,老師們想衝過來,被邱曉玲攔住了。
「各位老師,有什麼事,我們明天再說吧,給他們一點兒時間,好嗎?」
權衡過後,老師們最終還是同意了。
槐然帶著林禮去了他準備的教室,正中央放著一束玫瑰花,到處都掛著小彩燈。
槐然把玫瑰花送到林禮手裡:「其實我一直都記得,今天是我們一周年紀念日,我想給你一個驚喜,但是好像搞砸了。」
林禮喜極而泣。
邱曉玲在門口攔著老師們,儘量不影響裡面的兩人。
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,什麼話都沒有說,但是卻像是什麼話都說盡了一樣。
而邱曉玲的語文測試,也在此結束了。
看著白卷上出現的密密麻麻的答案,邱曉玲心中百感交集,拿著試卷交到江卿言手裡。
江卿言在邱曉玲名字後面打上分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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