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鏗鏘有力的話語,林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回身看著少年那倔強的臉龐,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打量。
「你這人,年紀不大,倒有一身骨氣。」
林清塵目光堅定,並未言語。
林淺搖著扇子,仔細想了想,故作嘆息道:「唉…也罷,不說就不說,老娘還不稀罕聽呢。」
「多謝老闆娘理解。」
見老闆娘放棄,林清塵不由鬆了一口氣,躬身抱拳道。
「客套話少說,我問你,你剛才說的話可算數?」林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忽然轉移話題。
林清塵一愣:「什麼話?」
「就是你們二人給我做工,不用給工錢,只管吃住就行?」林淺笑臉嬉嬉的盯著眼前一臉茫然的林清塵,眸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。
「是!」林清塵點頭,語氣肯定。
「那就這麼定了!你倆可不准反悔!」
林淺聽後咯咯笑了起來,樂得當即拍板,手中的團扇敲了林清塵與黃粱二人腦袋一人一下,像是定下了某種約定。
林清塵與黃粱二人面面相覷,眼睛瞪得像核桃,內心頓感不妙。
這是…
怎麼總有股感覺…自己把自己賣給了無良奸商?
林淺也不管愣在原地的二人,樂呵呵的轉身離開,留下一句:「今晚你們好生休息,明天一早開始上工!」
林清塵愣了愣,回過神來後慌不迭的看著林淺的身影,大喊道。
「老闆娘!」
「何事?」
林淺一腳踏過門檻,回頭望著林清塵。
林清塵有些擔心:「你不會暗地裡揭發我們的,對吧?」
林淺翻了個白眼,說道:「小子,你就放心吧,揭發你們?我上哪兒再去找不要錢的夥計?」
說罷,她急匆匆離開,似乎生怕晚一步,身後這兩個人就會反悔。
林清塵與黃粱相視一笑鬆了口氣。
終於,他們在高陽城有了落腳之處。
往後幾日。
林清塵與黃粱在茶館辛勤做工。
而林淺則笑臉盈盈的盯著茶館內滿座的桌位,時不時吆喝著兩人為客人端茶送水。
林清塵時常能感受到她盯著自己的目光。
一開始他懷疑老闆娘是不是會暗中違背約定,揭發他們。
但過了幾日,仍沒有任何動靜。
甚至有時官兵進來喝茶,她還會幫忙遮掩一二。
這讓林清塵心中的憂慮漸漸消散。
看來這位老闆娘雖然看起來狡黠,卻還是個守信的主兒。
「誒…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?」
就在林清塵內心思索時,一聲故作神秘的話語突然將他從恍惚中回過神來。
林清塵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,只見不遠處的一桌客人推杯換盞間互相交談,語氣激昂。
「害,這誰不知道!明天乃劍靈宗十年一次招收弟子的日子!整個高陽城都已傳的沸沸揚揚了!也不知會是何等盛況?」
劍靈宗?
那是什麼神秘的門派?
百忙之中的黃粱看到兩人的對話,一邊給另一桌的客人斟酒,一邊靜靜傾聽。
「還用說?劍靈宗乃當世大宗,雄踞天劍山,綿延八百里,門下弟子三千,無一不是萬里挑一的天才!」
「尤其那一劍撼崑崙的劍靈宗青雲峰大弟子項崑崙,武學造詣極撼,可謂劍道通神,在同輩之中乃絕對翹楚!」
「何止是他,還有那遮天峰凌霄,同樣劍法卓絕,鮮有敵手,一劍既出,劍嘯九州,可謂恐怖至極。」
…
桌上的客人眾說紛紜,無一不稱讚劍靈宗人才濟濟,實力雄厚。
林清塵和黃粱聽到這些人的對話,彼此對視一眼,眼中皆露出一抹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!
若是他倆能拜入劍靈宗門下,那報仇豈不指日可待?
「清塵…清塵!」直到林淺朝著聽得正入迷的林清塵揮了揮手大聲呼喊幾次,這才將後者從恍惚中漸漸拉了出來:
「清塵…你怎麼回事?快給那桌客人再上一壺碧螺春。」
「好。」
林清塵將汗巾搭在自己肩上,轉身取了一壺剛泡好的碧螺春後,走過去給正激烈討論的幾位客人斟滿茶杯,打斷了他們的話語:「這是新釀的碧螺春,請各位客官嘗嘗看。」
聞言,一男子點點頭,客套地說道:「嗯,這個味道還挺不錯的。回頭多向我的老友們推薦推薦。」
「那自是再好不過。」
林清塵笑著應下,看著男子隨手端了杯碧螺春抿了一口,問他:
「那個我有一事想要向您請教請教,我這邊再給您多續一壺,您看怎麼樣?」
「誒,不急。我知道你想問什麼。」男子抬起手,示意他不必再動作。
他知道自己要問什麼?
林清塵的手滯在半空,笑容也僵在了臉上。
…
這一天夜裡。
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。
神情恍惚的林清塵將桌椅擦拭乾淨正準備回房間時,林淺突然叫住了他。
「老闆娘,何事吩咐?」
林清塵將手中的抹布放下,態度恭敬的走到林淺面前,等候她的吩咐。
林淺示意林清塵坐下,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林清塵被看得心亂如麻,有點不知所措。
老闆娘模樣秀美,熱情活潑,附近幾條街都頗有盛名,許多客人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來照顧生意。
此刻被她一雙清澈明媚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,林清塵難免有些心慌,面紅耳赤起來。
「老闆娘,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,幹嘛這麼看著我?」輕嗅到身旁傳來的淡淡清香,林清塵躲避著林淺的目光,不敢與她對視。
林淺微微一笑,調侃道:「怎麼,長這麼大,沒被女人看過?」
「也不是…主要是」林清塵張了張嘴,有些語塞。
他以前倒是被村裡的女孩子盯著看過,但並沒有別的想法。
而此刻,被林淺這麼盯著他,他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。
他擔心的是林淺是不是想揭發他,或者是趕走他。
如果是,自己與黃粱又當何去何從?
見身旁的少年神色有些緊張,林淺只是搖著團扇微微一笑,「不逗你了,說正事兒!」
「我收留你和黃粱在店裡幹活也有一段日子了,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觀察你們,先不說你們以前經歷了什麼,但至少在這裡,我並不覺得你們像朝廷通緝所說般那種十惡不赦之人。」
林清塵神情茫然,不知道她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。
林淺看著林清塵,眼中流露出一絲同情:「所以我暗中派人打聽了一下白雲村的事,結果令我非常震驚…想必…你們兩人內心一定充滿了不甘和仇恨,可能連做夢都在想著要為慘死的親人報仇。」
林清塵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。
一想起母親慘死在鐵騎刀下的畫面,他的心裡就宛如萬箭穿心般無比疼痛。
母親是為他而死。
而那些殺害母親的兇手,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找他們報仇!
可是,這些事他來到這兒後從未提起。
老闆娘突然說這個是為什麼?
就在林清塵疑惑之際。
林淺從懷中掏出一份告示,擺在他的面前。
林清塵定睛一看,竟是劍靈宗招收弟子的信息。
林淺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明日劍靈宗開始招收弟子,或許你們可以去試一試,待在我這兒不會讓你倆強大,只有加入門派,學習武藝,才能有機會報仇雪恨。」
林清塵怔怔的看著桌上的告示,不由自主的將桌上的告示拿起來,拿在手裡細細端詳。
劍靈宗?
學武?
他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。
越看越渴望,越看越嚮往。
可是
「老闆娘,你真的願意讓我去試試嗎?」
林清塵抬頭看向林淺。
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她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兩個不要工錢的夥計嗎,怎麼捨得讓他和黃粱走?
林淺笑了笑,十分灑脫道:「這有什麼不願意的,不過試試而已,你要進入門派,還得通過考核才行,若是通不過,你們自然也就回來了,我又不損失什麼。」
「可是」
林清塵還想說什麼。
卻被林淺打斷。
「別可是了,我知道,如果你不嘗試一下,可能會一輩子都不甘心,我可不希望我的夥計因為這事兒而恍惚走神,耽誤幹活兒。」
林淺撇了撇嘴,說道:「與其這樣,還不如給你們一個機會。」
說著,她看向林清塵,問道:「怎麼樣,去還是不去?」
聽到這個話林清塵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堅定起來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說話的語氣十分堅決。
「去!」
月亮高掛,林清塵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勞累一天的黃粱。
黃粱聽後大驚:「林掌柜真的願意讓我們去試試?」
他滿眼疑惑,對此仍有些不敢相信。
察覺到黃粱此刻內心想法,林清塵點頭道:「不錯,這消息是她親口告訴我的。」
說著,他將手上緊握的告示遞給黃粱
接過手仔細的查看了幾遍告示上的內容後,黃粱激動得熱淚盈眶:「太好了,林清塵,終於有機會可以加入門派,學習武藝了,待我學成歸來,一定要報仇雪恨!」
兩人商量好後,決定今晚收拾好包裹,明日大早便啟程前往天劍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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