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adx; 「爺爺,到了。」當車子停在秦宅與季宅所在的那片區域的路口時,秦慕琰看了一眼前邊開出來的車輛,然後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位的老爺子。
經過兩天兩夜的周車勞頓,老爺子略顯疲憊的坐在車裡,順著秦慕琰的目光看向前邊的那條路口,看了許久,才慢聲說:「她就住在里?」
「嗯,這些年外婆一直跟著我父母住,我爺爺奶奶去的早,在我父母之上的老人,只剩下外婆一個,所以就早早的把她老人家接了過來。」秦慕琰一邊說,一邊解下安全帶:「我先進去看一眼,爺爺您和雨霏在車裡等我。」
說著,秦慕琰回頭看向顧雨霏,她坐在後邊,卿卿也睡在後邊,頭枕在顧雨霏的腿上。
等秦慕琰下了車,顧老爺子看著他向里走的背影,知道這裡離秦家還有一小段距離,這裡只是一個路口,還沒有到秦家的門前。
直到秦慕琰走遠了,卿卿也揉著眼睛粘在顧雨霏懷裡說:「媽媽~好累,好想睡覺,我想要睡在上……」
說著,小丫頭就有些委屈的說:「身上好痛的……」
坐這麼久的車,身上酸痛是肯定的,顧雨霏一邊替孩子揉著肩膀和身上,一邊抬頭看著沉默不語的老爺子:「爺爺,您怎麼樣,坐這麼久的車,身上難受不難受?我扶您下車走走?」
然而顧老爺子卻是輕輕打開車門,看向秦慕琰已經走遠的方向:「我想走過去看看。」
顧雨霏一愣:「這裡離秦家應該還有一小段距離,您怎麼走啊?」
「沒事,慢慢走,這條小路這麼平整,我就當做是練練腿腳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可是秦慕琰應該是先回去和外婆打招呼了,這樣唐突的去,恐怕……
然而她的話沒有說出來,老爺子便一臉瞭然的說:「如果憐芳知道我來了,一定會避而不見,何苦讓他去提前告知。」
說著,他便轉身試圖要下車。
他現在有半個身體沒有太大的知覺,想要走路也很費事,顧雨霏怕他摔到,忙抱著卿卿下了車,將孩子放在地上,讓她跟在自己身邊走,伸手便去扶住老爺子:「爺爺,小心點!」
顧老爺子輕嘆:「真的是老了……」
秦家。
秦慕琰剛走進門,家裡的傭人便像是看見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了一樣盯著他看。
「看什麼,不認識我了?」秦慕琰瞥了傭人一眼。
「啊!秦少!」傭人這才反映過來,頓時激動的轉身便進了裡邊,興奮的說:「夫人!秦少回來了!」
幾年沒回過家,家中的一切似乎都沒變過,只是他回來的次數太少,以至於傭人看見他的時候還以為是看錯了,現在更是顯的興奮。
秦慕琰嘆笑著走進門,秦夫人正好從秦家的後園走出來,一看見他,頓時高興的快步走了過去:「慕琰!」
「媽。」秦慕琰笑著走過去,直接抱住她:「怎麼去了後面?」
「你外婆之前在後園種的那些沒有化肥的青菜,最近天氣太熱,被曬的有幾個發黃了,她早上出門之前交代傭人來看看,把黃的菜葉摘掉,我看後園很涼快,就去後邊坐了坐,我以為你晚上才能到,怎麼這麼早就到了,還沒到中午呢,你外婆也以為你晚上才回來,這會兒應該是在外邊的小區和其他老人一起鍛煉呢。」
「外婆沒在?」秦慕琰眉毛一挑。
「這都快到中午了,也應該是快回來了。」
秦慕琰的眉宇頓時皺了皺,猶豫了一下才道:「我去把車開進來。」
說著便匆匆轉身向外走。
「哎,慕琰!」秦夫人一臉不明所以的忙跟著快步走了出去。
……
「這y市的市區,倒是比g市的安靜不少,這裡明明是市區的中心,但卻沒有g市那麼吵,如果g市也有這樣的好環境,我也不用遠山辟穀的讓顧家呆在那麼遠的地方。」老爺子一邊杵著拐杖向前走,一邊感嘆著說,目光看著這路兩旁的樹林:「竟然還有人工種植的樹林,真是個不錯的地方。現在各個城市的地皮,都是寸土寸金,沒想到還會有人將這麼好的地方只用來種樹,可是造福這周圍的住戶啊。」
「爺爺,g市也有這種地方,只是您很少出來走動,沒見過而己。」顧雨霏一邊扶著他,一邊笑著說,然後低頭看著腿邊的卿卿,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:「卿卿,對太姥爺說,太姥爺,您要多出來走動走動才好啊!」
「還走動個什麼,老咯,能在顧家裡自如的行走就不錯了,我現在啊,也就這點冤枉了,能讓我不杵著拐杖從院子裡走到祠堂,走一個來回,就滿足了。」
「瞧您說的……」
正笑著,顧雨霏忽然察覺身後不遠處有人走進路口,便回頭看了一眼,這一看,頓時愣了一下,扶著老爺子的手也僵了僵。
只見秦家的老太太最近似乎是腿腳靈便了許多,沒有依靠拐杖,只是慢慢的走,滿頭白髮,目光平淡,在顧雨霏忽然停下來的時候,老太太也抬起頭來隨意的看了他們一眼。
一看見顧雨霏,老太太的眉便微微皺了起來,再又看見她身旁扶著的老人,沒有什麼表情變化。
「怎麼停下了?」老爺子的臉上還笑著笑意,見顧雨霏愣住似的在向後看,便緩緩轉身,向她所看的方向看去。
那一剎那,仿佛幾十年的時光交錯,幾十年的時光,如萬馬奔騰一下在眼前瞬間而過,兩張年輕俊朗美麗的臉孔,全都布滿皺紋,兩雙蒼老的眼睛,看著對方,卻像是半天都沒有認出來對方。
老太太淡淡的看著他們,再看著顧老爺子,像是猜到了什麼,卻又不確定,只是臉色不太好看。
顧老爺子卻是有些激動的就要向她的方向走,但腿腳不靈便,剛一挪步便差點摔倒,顧雨霏忙扶住他:「爺爺!」
這一聲爺爺,卻沒有使老太太的表情有任何變化,只是冷淡的看著他們,似是沒有一句話要和他們說。
「憐芳?」老爺子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,身上透著的疲憊一瞬間消散,在顧雨霏的攙扶下向她的方向走了兩步,老太太卻是冷冷的看著他,沒有一點激動,也沒有讓人害怕的憤怒,只是很冷淡,很冷淡。
冷淡的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顧老爺子有些尷尬,更似乎是有些害怕,怕眼前這個已經老到看不到原來樣子的女人。
秦慕琰匆匆從秦家大院裡走出來,腳步很快,剛走到,便看見這一幕,頓時腳步一頓,有些驚詫的看著那邊的老太太。
秦夫人跟著走了出來,看見這一幕後,也是愣了一下:「這……」
「外婆。」顧雨霏小心的向老太太打了一聲招呼,卿卿也學著在路上爸爸媽媽一聲一聲教的方式,甜甜的叫了一聲:「太奶奶!」
老太太的神色沒有因為她們母女的稱呼而有任何改變的跡象,只是很平靜的看著他們,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麼,她忽地冷冷笑了一下,卻又笑嘆著搖了搖頭:「都回去吧。」
說著,便走了上來,卻刻意離老爺子遠一點,繞口開了他們,向秦家走去。
「外婆。」秦慕琰叫了她一聲,她卻沒反映,只安靜的走了過去。
「媽。」秦夫人見狀況不太妙,轉身隨著老太太向里走,然而老太太卻沒有反映,一句話都不說。
「媽,您別生氣,這件事慕琰也是昨天晚上才打電話告訴我們,這明天就是爸的祭日了,他回來祭拜,但是顧老爺子他……」
「讓他們走!」老太太忽然停下腳步,卻是冷聲怒道:「都走!」
秦夫人一頓,看著老太太毫不留情的冷漠的背影,嘆息著回頭看向秦慕琰,秦慕琰看了一眼那邊一直望著老太太背影的老爺子,半晌,道:「我本來還想先親口告訴她一下,讓她做一個心理準備,沒想到……」
然而老爺子卻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,自己杵著拐杖就要向秦家的方向走,顧雨霏再次去扶他,老爺子卻是輕輕推開她的手說:「不用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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