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諾沒有懷疑對方所說話語的真實性。
實力的差距猶如天塹,而這道天塹又構成了信息差的天然屏障。
李諾若是沒有與暗殺天使相媲美的實力,斷無可能知曉「位面之核」的情報。
李諾惟有暫時相信暗殺天使這一條路可選。
當然,也不排除暗殺天使故意隱瞞了一些信息。或者,祂在「巫師們大都在劫難逃」這件事情上有點兒誇大其詞。
李諾愣了片刻後問道:
「那星巫呢?他們是否能逃過一劫?」
暗殺天使凝視李諾。
李諾在對方的注視中回過味來。
他抬手按住額頭,明悟又後怕地說道:
「哦…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黃昏巨人之前跟我說過,成為星巫是有代價的。結合你的話來看,這代價應該就是回歸『巫師』位面之核的本體了。所以所謂的成為星巫,其實就是送命,根本就沒有星巫存在,這是一個群巫陵墓編織出來的謊言。而星巫從外星空傳回來的話,其實也只是群巫陵墓編造出來的而已。是這樣嗎?」
暗殺天使緩緩點頭:
「完全正確。」
這下子真的是破案了啊…李諾心中微動。
難怪星巫從不出現在內星空,而且他們也無法返回這裡。
李諾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…
「巫師」位面之核離開了內星空之後,會去哪裡呢?
李諾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對方。
暗殺天使今天十分難得地有問必答:
「『巫師』位面之核離開內星空後,會進入外星空,並在那裡常駐,形成一方外星空勢力。這是一個十分複雜的過程,我暫時無法和你解釋。
「你只要知道,在正常情況下,任何一個占據了內星空的位面之核,最後都會融入外星空就行。」
暗殺天使繼續說道說道:
「另外,內星空不是為已有的位面之核准備的,它是某個龐大計劃的一部分,專為新生的位面之核而設計。」
「新生的位面之核?」李諾問。
「沒錯。『巫師』位面之核就是新生的位面之核,它因為某種緣故,直接誕生在了內星空當中。」
暗殺天使一揮手,用紫霧構建出新的立體模型。
這次出現的立體模型,李諾似曾相識。
它是一個漆黑的天體,其內部沒有任何光亮。
「這是黑洞?」李諾問。
暗殺天使微微點頭:
「人類的時間尺度會受到物理層面的干擾,就例如你現在見到的黑洞。」
暗殺天使搓了幾下手指。
黑洞模型被一刀切開,露出內部的巫師世界——那是一個洋溢著淡紫色光點的氣團。
在這個氣團外圍,是如同流水一般的黑色霧紗。
整個黑洞的橫截面呈現在李諾眼前。
暗殺天使說:
「你現在身處杖尖座最大的黑洞當中。這個黑洞就是星宮屏障的最外層。黑洞以內為內星空,即星宮屏障的中層。黑洞以外為外星空,即『外星空』位面之核的體內。」
李諾用心傾聽。
暗殺天使說道:
「黑洞內外的時間流速不均等。內星空的1000年,約等於外星空的1年,約等於「荒蕪之宇」的1個月至1萬年。
「以人類的時間尺度來看,每隔3年到30萬年,才會誕生一隻位面之核。
「這是一個對個體生命來說無比龐大且極具隨機性的數字
「所以我們在衡量時間這個概念的時候,會使用「位面年」而非「人類年」。
「「位面年」專指位面之核占據聖迪蘭之火的年度。『巫師』位面之核是第333個占據聖迪蘭之火的位面之核,這一年被稱為第333個位面年。
「在它之前,有許多位面之核曾經占據過聖迪蘭之火,開啟了屬於自己的位面年。它們中有不少曾占據過多次,也曾被其它位面之核多次奪走聖迪蘭之火。
「你無需多問其它位面之核的情況,以後遇到了,我自會告訴你。」
李諾微微點頭,問道:
「那位面之核是怎麼來的,閣下?」
暗殺天使思索了幾秒,這才說道:
「位面之核的來歷不明,它們可能是宇宙的原生生物,也可能由宇外永祟轉化而來。我只能確定,無論是位面之核,還是宇外永祟,都能汲取聖迪蘭之火的力量壯大自身。」
眼看李諾還要提問,暗殺天使搶先一步說道:
「你是內星空中的生物,生命短暫,閱歷淺薄,實力微弱,過於渺小,視界受限,必然會對宇宙的歷史感到茫然和不解。但你不用追問與宇外永祟有關的細節。同樣的,等你將來遇到了,我自會和你透露它們的情況。」
李諾微微吸了口氣,忽略了對方話語裡對自己這個「內星空生物」的評價,安然地揭過了這個話題。
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最大難題,是怎麼幫他自己和黛娜絲她們規避10年後的死局。
一旦「巫師」位面之核離開內星空,所有沒能破除第一道命運枷鎖的巫師都會陣亡。
李諾有奧米斯嘉德的允諾在先,他不用太擔心自己的安危。唯有黛娜絲她們才是他的心結所在。
既然暗殺天使提到了這個,那應該會有什麼方法吧…
還有,那些破開了第一道命運枷鎖的超聖位巫師,在「巫師」位面之核離開內星空後,他們會何去何從呢?
李諾發現自己一知半解的地方還真不少。
他將這些問題悉數交給了暗殺天使。
暗殺天使一一作答,給出了李諾想要的答案。
事情是這樣的:
所有破開了第一道命運枷鎖的超聖位巫師,都有一個共同點:
他們是依靠次位面的力量,破除了「死亡」這道命運枷鎖。
換句話說,他們是藉助了自己背後的位面之核的力量,才能與命運枷鎖抗衡的。
這不是破除命運枷鎖的常規途徑。
最常規的途徑是把命運枷鎖的編織者給宰掉。
巫師世界的命運枷鎖,現在已經確定是由飛旋大路里的白色始祖龍編織的了。
這頭老龍疑似是「巫師」位面之核在自然界內的化身。
——李諾認為這種說法存疑。因為「龍」這個概念,還是和「巫師」不太一樣的,這很明顯是兩種位面之核的象徵之物。但暗殺天使沒有就此給出解釋。
拋開有爭議的這一點不談,李諾只要把這頭老龍除掉,他和其餘所有巫師身上的命運枷鎖就會全部破除。
這種方法對李諾來說難度極大,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。
因此,奧米斯嘉德會採用第二種方法幫助李諾。
那就是將李諾從「巫師」位面之核的成員,轉變為自己的成員。
沒錯。
奧米斯嘉德,這個黃昏巨人所屬的巨人一族,其實也是有某個位面之核一手締造的。
這頭位面之核被暗殺天使稱為「巨人宮廷」。
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前,巨人宮廷被許多位面之核圍攻,強行奪走了聖迪蘭之火。
奧米斯嘉德說,巨人會開闢次位面當作自己的家園。
但其實嘛,他口中的「家園」只是巨人宮廷這個位面之核,在自己體內開闢出了的狹小空間而已,並非真正意義上的「次位面」。
現如今,名叫巨人宮廷的位面之核已經十分衰微了,可以說是瀕臨死亡。
它正漂泊在「荒蕪之宇」內,急迫地渴求聖迪蘭之火的光芒。
整個巨人一族唯一倖存的奧米斯嘉德,成為了巨人宮廷的救命稻草。
現在這個時候,奧米斯嘉德不但在把自己的靈魂和非凡特性,轉移到縛血者·祖達克的復活空間內,還在將那方空間構建成位面通道,為巨人共同傳輸聖迪蘭之火的光芒。
等到一切大功告成了,奧米斯嘉德就會成為巨人宮廷的化身。
他只需動用巨人共同的位面之力,就能篡改李諾的命運,破除「巫師」位面之核施加在李諾身上的「死亡」枷鎖。
完成了這一步後,李諾的第一道命運枷鎖就會被破除,只保留另外四道。
為了防止白色始祖龍在李諾身上,重鑄「死亡」這道枷鎖,奧米斯嘉德必須用位面之力,搶先一步,給李諾施加新的第一道命運枷鎖。
呃…
尷尬的地方來了…
巨人宮廷的位面之核,將「繁衍」定為第一道命運枷鎖。
奧米斯嘉德只能將這道枷鎖,施加在李諾身上,成為他的第一道命運枷鎖。
也就是說,李諾自此之後雖然可以避免命運中既定的死局了,但是卻無法避開命中注定的繁衍情形…
好消息是,命運枷鎖這東西,只會在位面之核掌握的位面空間內生效。
李諾只要不進入巨人宮廷,或者是與巨人宮廷有關的任何一處次位面,那這第一道命運枷鎖就永遠不會被觸發。
「閣下…能不能再換一種方式?」
李諾一想到自己會被打上「繁衍」枷鎖,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。
他甚至預見了自己前腳剛踏入巨人宮廷,後腳就被抓取牙籤攪大缸的場景…
這這這這…
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。
連著好幾天小馬拉大車,任誰都會受不了的吧,更何況現在巨人宮廷人丁稀少,正是需要大生特生的時候…
不過話說回來,巨人宮廷只剩下一個巨人的情況下,巨人一族怎麼繁衍後代呢?
自體繁殖嗎?
李諾胡思亂想起來。
暗殺天使冷不丁地來了句:
「還有另外兩種方法。它們都能幫你破開第一道枷鎖,但遠比奧米斯嘉德的方法困難。這兩種方法也可以用在你的同伴身上。」
李諾哆嗦一下回過神來,問道:
「這兩種方法是?」
暗殺天使沉默不語。
李諾懂了,轉而說道:
「您需要我做什麼?」
暗殺天使說:
「在縛血者·祖達克復活失敗之後,《黑暗之書》上的復活流程會發生變化。
「接下來會出現在內星空的兩個污染領域,是「歿世鋼林」和「灰爛荒野」。就和「喧囂隧洞」一樣,這兩個污染領域內,各有一個等待覆活的黑暗系神祇。按照新的復活流程,只有復活這兩個神祇,才能復活其祂的。
「你帶上我的「神力符文」,除掉祂們倆的屍骸精華。每完成一次任務,我就告訴你一種方法。」
暗殺天使頓了頓:
「記住。這次不要留情。只有徹底消滅所有屍骸精華,你的任務才算是成功。」
李諾神色一凜,鄭重地說道:
「是,閣下。我不會再放水了。我保證消滅所有屍骸精華…您能和我說一下「歿世鋼林」與「灰爛荒野」的詳情嗎?如果能知道會在其中復活的黑暗系神祇是誰,那我應對起來會更加輕鬆自如。」
李諾以為自己的詢問會被暗殺天使忽視,但事實證明他已經在對方心中有了一定的信任。
暗殺天使在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,開口說道:
「「歿世鋼林」的背後,是一個叫做「死鋼」的位面之核。這頭位面之核在外星空中占據了一方星系,建立臭名昭著的星際組織「歿世幽都」。這個組織與黑暗神裔教多有合作,會協助對方在內星空中復活「聚亡者·赫雷克」。
「至於「灰爛荒野」,這個污染領域幕後的位面之核,你應該能猜到是誰。」
「血日神印?」李諾問。
暗殺天使微微點頭:
「是它。血日神印既是一個星系級外星空勢力的名字,也是一個位面之核的名字。血日神印與黑暗神裔教也是合作關係。它負責復活的黑暗系神祇是「聚屍者·赫坎迪」。聚亡者和聚屍者是一對親兄弟,二者形成互補。
「在縛血者·祖達克復活失敗之後,《黑暗之書》會自動更新新的復活順序。聚亡者和聚屍者,二者只需復活其一,另一方就會自動復活,在此之後黑暗系神祇的復活工作就會步入正軌。」
赫雷克赫坎迪
李諾記下暗殺天使口述的信息。
「我會在你進入那兩個污染領域後,給予你「神力符文」。」
暗殺天使輕揮手臂,四周的紫霧開始散去:
「既然你不願意採用奧米斯嘉德的方法,那你就先離開「喧囂隧洞」,去尋找「歿世鋼林」和「灰爛荒野」可能出現的地點吧。最多三個月內,它們就會降臨。」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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