詭秘18月 第四十八章 夢

    怎麼回事？是那個送外賣的人，又給我打電話了？

    時蘭妍要去幫我拿外賣？有沒有搞錯？我根本就沒有訂啊！

    時蘭妍現在真的出去了，可能直接去上課了，也可能是去我們學校那個人很多需要慢慢排隊的列印店了。

    總之，時蘭妍關門出去了，屋子裡，沒有了她嘰嘰喳喳的叫喚，確實安靜了不少，但是，也恐怖了許多。

    此時此刻，如果閻靈桃沒有去上課的話，寢室里，應該就只剩下了她和我。

    我現在頭有點疼，嗓子也疼，我想，我該閉上眼睛，睡一會兒了。

    隨著腦袋一沉，我做了一個特別特別美好的夢。

    我潛入到了，很深很深的海里。

    我竟然變成了一隻海豚，那是我最喜歡的動物，小時候，我總幻想有一天可以變成它。

    但是，長大後都沒有真正的見過它，現在，我就是它嗎？

    我興奮的看著我的四周，全都是蔚藍色的。

    這個場景，我好像在哪裡見過？

    是哪裡呢？

    是那個曾經，我很崇拜的大畫家「萬包」的畫裡嗎？

    可那個畫裡，還有一隻斑馬魚和一隻尖嘴魚，被一個泡泡剛包住，那應該不是。

    我開心的朝著側面，擺了擺，我那兩隻又短又粗的小胳膊。

    這時，從我的身體後方，游過去的一條小魚，它在跟我打著招呼。

    「你叫什麼名字呀？」

    「是你？在跟我說話嗎？」

    我看見，一隻滿身都是黑白相間的，豎條紋的小魚。

    這，就是那條斑馬魚呀。

    緊接著，跟在它的後面，又游過來了一隻嘴巴很尖的，眼睛很大的，雙眼皮的紅色小魚。

    這是那隻尖嘴魚？

    它們都是很小很小的小魚，腿也是很短的。

    「那不是我的腿，笨蛋！那是我的手！」

    我自己在心裡說的話，它們也能聽得到？

    這個有點意思，那我再說說看。

    「小丑魚！」我在海里的嘴，突然，吐起了，好多好多的泡泡。

    小小的，好小好小，就跟那兩隻小魚是一樣小的。

    有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泡泡，飄啊飄。

    竟剛好，罩住了並排游的，它們倆的整個身體。

    什麼？

    在蔚藍的海底，有一隻斑馬魚和一隻尖嘴魚，被一個泡泡剛包住，旁邊是一隻海豚在看，這就是「萬包」的那副成名畫，《海底》！

    那時，還有很多質疑聲，說海底主要是海洋魚類，就是那些平時所看不到的魚種，尤其是鯊魚，海豚，海馬，海藻，章魚，海參，烏賊。所以，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小丑魚和尖嘴魚，作為一向以嚴謹抽象派著稱的大畫家，是絕對不應該犯這樣的邏輯錯誤的。

    我也一直想不通這幅畫，到底要像人傳達什麼，但是，現在令我更加想不通的是，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幅畫裡？

    有一道亮光攝入海底。

    接著有一個亮閃閃東西，正向著我所在的方向游！

    我呆呆的站在原地，看著她。

    是人嗎？但是人不帶氧氣罩是進不到這麼深的海底的。

    那是美人魚嗎？

    可她的腿，卻是人的腿呀！

    它拉著我的右手，帶著我，在海底來回的游著。

    「你為什麼要出現在萬包的畫裡？畫裡根本就沒有你！」我好奇的問著她。

    接著，她竟抓著我的手腕來回的扭，「因為我喜歡你呀！」

    「你弄疼我了！快放手！你剛才從上面下來的時候，我也很喜歡你的，覺得你很漂亮！」

    「然後呢？現在不喜歡了嗎？」她依舊拽著我的右手腕不放。

    「是的！你快放手啊！我覺得你會傷害別人，而這樣的人都是內心醜陋！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我長得漂亮，不是嗎？」

    我看著她的臉，被迷住了，「如果從相由心生的方面來說，那麼，你會不會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呢？」

    「你不記得，我是誰了嗎？」

    她看著我的臉，我才發現它真的長得好美好美。

    小小的臉龐上，是極為精緻的五官，帶著一個小碎鑽蝴蝶結髮箍，透過海里陽光，照耀的閃閃發亮，白嫩嫩的皮膚，在純白色飄逸的連衣裙襯托下，散發出仙女般的光彩，腰部長長的蝴蝶結飄帶，隨著它游起來時，長及腰部的頭髮，一起優美的擺動。

    「你是……」

    她沒等我回到，便在我的臉龐上，留下了她的一個吻。

    緊接著，海底開始發生劇烈的震動。

    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

    我站不穩，開始搖搖晃晃的。

    「海震來了！」她終於把我的右手腕，放下了，自己往海平面遊了回去。

    「等等我！別扔下我一個人！」

    感覺此刻的我，快不能呼吸了，我會死嗎？

    我努力的大叫著，一下子醒了過來，是一個夢，我還以為是美夢呢，原來又是一個噩夢。

    可這個噩夢，跟我以往做的那些很不同，像是寓意著什麼，或者要告訴我什麼。

    但當時的我，腦袋好疼，只是翻了一個側身，然後，接著睡了。

    隨著我睡覺的繼續，夢也在繼續。

    海中間，有一個人，他帶著一個斯文的金框眼睛，只有左側一個小酒窩，穿著白色的西服套裝，不怕海底海水的劇烈震動，正在向我所在的方向，緩緩地走來，就好像是白馬王子一樣。

    「你不是？那個大師級的畫家萬包嗎？」

    他點點頭，「你認識我嗎？」

    「當然了，我上個月，還去你的畫展看了呢！但是，說實話，確實是有些貴！」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又露出了左側那個可愛的小酒窩。

    「你喜歡我嗎？」

    萬包的照片曾貼在我們家臥室的牆上，也曾是我的電腦桌面，就像是一些瘋狂的球迷，迷自己喜歡的球星一樣。只不過，後來……

    「我喜歡你的人，還有你的畫！你為得癌症的老婆畫的那一幅畫，我看完都哭了，還有等等等等，總是，你的畫，我全都看了，我全都喜歡，我將來也想找一個像你和我哥，這樣的人來當我的男朋友呢！」

    「是嗎？那你最喜歡哪一副呢？」

    「比如，海豚這幅畫，還有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問的是，你最喜歡的一副，是哪一個？」

    他糾正了我的回答，真不愧是，以嚴謹抽象派而著名的大畫家。

    「我最喜歡一個漂亮的臉，肉嘟嘟的女孩，回頭的樣子？我一直想問，你靈感是出自哪呢？」

    他不再看我，而是繞過了我。

    「萬包畫家，你怎麼要走了呢？你是不是嫌我煩了，那我不說話了，可以嗎？」

    他歪著腦袋看著我，之後又直立了脖子，點點頭。

    這時，海底也慢慢的恢復了平靜，我的腳，居然可以在海底站穩了。

    可我終於看見了我特別崇拜的萬包大畫家，還是沒忍住，又開始說話了。

    「那你最喜歡的，是哪一副呢？應該是每一幅都喜歡，對吧？」我蹦蹦跳跳的牽起了萬包的手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我牽著她的那隻右手，然後攤開我的手掌，在我的手心裡畫了一個圈，在圓圈的中間，點了一個點。

    之後，他把我的手拽緊了，「我最喜歡的是，台階的那一副！」

    「台階？我怎麼沒有看過那副畫呢？」

    「是嗎？就在海的角落裡，你願意跟我去看下嗎？」

    「當然可以，海的角落，我還沒有去過呢。」

    現在，已經從剛才我怯生生的牽著萬包的手，變成了萬包拽著我的手，向角落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等等！台階？

    我腦袋裡出現了一個畫面。

    是我跟時蘭妍在食堂里，正面對面的坐著，她低頭給我夾了一個，她餐盤裡的南瓜餅，然後，跟我說著她的家庭條件，她本該不來讀這個學校的，但是，我勸她，說我們學校的美術系還是蠻厲害的，現在那幾個大師級畫家，都是出自我們學校的。她說，萬包從台階上墜下來，送到醫院的第二天中午，就死了！照理說，他一向做事很嚴謹的，不應該發生這麼突然的事，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？

    「天吶！你不是一周前就死了嗎？」

    我猛然驚醒。

    竟然又是一個夢。

    看來我真的是發燒發糊塗了。

    此刻的我，嚇出了一身的冷汗，被子裡全都濕透了。

    「你總說我的心像玻璃杯，單純的透明如水，就算盛滿了心碎……」

    好吵，時蘭妍剛才走的時候，特意把手機放到了我的枕邊，就是手一下子就可以碰到的那種，可能是擔心我發燙的身體，隨時想要給我打電話，又或者是，我這邊出了什麼狀況時，都可以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吧！

    沒想到，時蘭妍外表看起來傻乎乎的，但是，關鍵時刻，心還是挺細的，我的心裡突然感覺暖暖的，原來我們寢室，並不像謠言裡說的那般不堪入耳，我們的輪鴻大學，也並不是外界謠傳的「輪迴大學」！

    只不過，時蘭妍這個小笨蛋，她忘記了手機也有輻射，而我是病人。

    我輕輕的按了下，我手機上面中間的，那個接聽的鍵。

    「妹兒！」

    是我哥？我慢慢地，抬起了右面的胳膊，然後，把手機貼到了自己的耳朵邊。

    我感到自己右手的手腕有點疼，手中間，還有一種像火燒一樣的疼。

    「妹兒，你怎麼不說話呢？」

    現在，我多麼想跟我哥，說說話，想告訴他，我想他了，是那種很想很想的那種想。

    「妹兒，你現在哪呢？」

    我聽見你的呼吸聲了，你是不是生哥哥的氣了。

    「我在飯店那兒，拉上電閘回來，就找不到你了？」

    我哥他是怎麼了？

    他難道在說，今天是兩天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