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倫娜出現在宮殿的門口,一襲米白色的曳地禮服,頭戴珠冠。碩大的珍珠映照著她蔚藍的瞳仁,褶褶生輝,光彩照人。侍女提著她的裙擺,賓客們紛紛讓路,她走到大衛的面前,淺淺行了一禮。
大衛握住海倫娜套著絲綢手套的纖柔手指,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,讚美道:「你今天真漂亮,海倫娜。」
海倫娜顧盼生姿:「那只是因為我們太久沒見。」
「我向你道歉,,海倫娜,」大衛溫柔一笑,「但看在我最近我多有不便的份上,請別再怪我。」
「我理解其中的不便,」海倫娜柔情似水地看著大衛,「在我心中從未怪你。」
顧晗晗在一邊看得直眨眼:我錯過了什麼?這節奏怎麼這麼不正常——難道五好青年今天晚上又打算跟海倫娜訂婚了?
大衛跟海倫娜又款款柔情說了幾句私話,大衛就握住海倫娜的臂膀說道:「宴會正式開始還有一點時間,先休息一會兒吧,別太勞累。」
海倫娜微微點頭,然後就被侍女和男僕們簇擁著登上台階,做到中央左側的那把椅子上。經過顧晗晗的時候,她高傲的昂著頭,沒有看顧晗晗一眼,態度輕慢矜持仿佛如同她是站在大衛身邊的女奴僕從一樣不值一顧。
顧晗晗倒是不在乎海倫娜把自己當空氣,反倒暗自在心裡鬆了口氣:幸好,幸好,只要公主不來找我對掐就行……
但大衛掉頭就給了顧晗晗一個解釋:「海倫娜是我的契約治癒者……」
這就讓顧晗晗頗費思量了——五好青年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呢?他到底是想跟海倫娜訂婚還是不想跟海倫娜訂婚?是鼓勵我跟海倫娜對掐還是勸我臨陣放水,萬一打起來讓讓他家公主?
然而大衛就只跟她竊竊私語了這麼一句之後,就又轉過頭去跟另外一名衛城顯赫名門的族長閣下寒暄,顧晗晗沒辦法追問,只有自己在心裡犯嘀咕,聯想到大衛之前「別擔心,不會有什麼事」的話,更感覺今天徵兆不詳,似乎宴無好宴。
但這時候想打退堂鼓已經不能夠了。海倫之後,最後幾位顯赫的大貴族或者代理人也都到場,宴會正式開始。
華美的樂章響起,是極著名的a大調舞曲,寓意非常美好。所有的賓客都等著大衛跳開場第一支曲子,目光里充滿了期待與探究。因為之前就有流言傳出,杜蘭家族正籌備大衛與海倫娜的訂婚禮。如果大衛-杜蘭果真打算要跟海倫娜訂婚,那麼就一定會在今天的秋日宴上宣布訂婚的消息。宣布訂婚的做法一定是邀請海倫娜跳開場第一支舞,然後在舞曲終了之後,由他當眾向海倫娜求婚——這不需要誰來規定,是衛城貴族自有默契的事。
大衛毫無遲疑,序曲剛一響起,他就將手伸向了顧晗晗。這讓顧晗晗和滿場賓客一起為之一愣,內心百味雜陳,感慨萬千。
衛城貴族們感慨的是流言終於成空,想不到情婦的魅力如此之大,以至於大衛-杜蘭連婚都不肯結了。至於說驚詫,那是自然的,已經傳出流言的事情會出變化在燈塔星可從來不是什麼好兆頭,大多數緊接著就是令人為之倒吸一口涼氣的驟雨疾風,足夠讓人心頭一震的。
顧晗晗發愣則是因為——跳舞?姐不會啊!
她感慨得是——這麼富有童話色彩的浪漫一幕總算是讓姐趕上了,五好青年你太帥了!尼瑪啊,好不容易讓姐輪上一回童話女豬腳,可怎麼偏偏還得跳舞啊,姐就會跳廣場舞怎麼破?也沒人告訴我除了罰站還得跳舞啊,怎麼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聲,姐好歹還能提前練練啊。姐就跳過一回,還是遊船交誼舞,現在忘得連毛都不剩,這麼高檔的大場面下去了還不得轉著圈的丟人哇!
然而事到臨頭,你是行也得上,不行也得上了!顧晗晗硬著頭皮把手放到了大衛的掌心,眼巴巴的瞅著他溫柔多情的藍色眼珠——要不要轉著圈丟人全指你了啊,五好青年,反正姐是任啥都不會。然後身體一輕,她就被大衛拉進了懷裡。
她的手落入他的掌握,腰肢被他的臂膀堅定地攬住。她緊挨著她,甚至透過禮服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暖,他的身體散發著落葉般淡雅好聞的迷人味道,讓顧晗晗在短暫的一瞬間心猿意馬,帶著些意亂情迷,不自覺地隨他旋轉起來。
海倫娜震驚地瞪著眼睛,然後憤而站起,當場離開宮殿。不過好在顧晗晗所擔心的「兩女爭夫,對掐扭打」狗血場景並沒有直接上演。海倫娜沒有當場發作,這大約是出於顏面考慮和貴族本能。
顧晗晗隨著大衛的引領旋轉,美妙如在雲端漫步。她像是精靈附體,冥冥中仿佛受到命運之神的牽引,無需思考就知該在何處落腳。這足以明證會不會跳舞全靠舞伴,她在他的胸懷中跳得很好。一曲終了,他們迎來熱烈的鼓掌。
顧晗晗站在大衛的身旁,臉頰泛起潮紅,心砰砰直跳。她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,夢幻猶如墜入童話。而大衛握著顧晗晗的手,感受她依偎在自己身旁,芳心小鹿般的亂撞,亦心潮澎湃,情難自抑,幾乎忍不住真要拿出戒指,就向顧晗晗正式求婚。
但終於他還是克制住了衝動的情緒,微微點頭向眾人致意,然後回到座位,將宮殿的中央讓出來給客人們。他先把顧晗晗送進椅子,然後緊挨她坐下。
顧晗晗的興奮勁兒褪下去一些後,發現海倫娜的剛才坐的那把椅子已經空了。「你把公主氣跑了?」她問。
「我沒想到海倫娜今天會來,」大衛低聲對顧晗晗說,「為了避免讓她太過生氣難過,解除訂婚約定的時候我曾經命令海蒂家族暫時隱瞞她這件事,並設法阻攔她出席今天的宴會,但看起來他們沒能阻攔得住她。」
顧晗晗心想:天下烏鴉一般黑,做封建**頭子的果然都是不講理的,連五好青年都不例外。你又要瞞著海倫娜不准把取消婚約的事告訴她,又要阻攔她來宴會,天底下哪有這美事?連我在學校都聽說了今天可能要宣布你要跟她訂婚的消息,讓海倫娜缺席這樣的大日子怎麼可能?!除非你蒙上臉把她打一頓讓她下不來床……
「好人是這麼容易做的耶?」顧晗晗攤手,「看來你把公主刺激得更厲害了。」
大衛輕輕嘆了氣:「那也只好做惡棍了。好不容易才解除約定總不能因為她來了宴會就又要宣布訂婚。」
「早知道你應該找公主跳舞,」顧晗晗說,「你不找我她說不定不會氣那麼厲害。」
大衛搖頭:「我如果跟她跳了開場舞卻沒宣布跟她訂婚,海倫娜只會更加生氣。所以不如索性讓她一次都知道。」
顧晗晗訝然:「開場舞和訂婚還能有什麼關係不成?」
「雖然沒有哪條法典規定,但衛城的超能力家族,一般會選在宴會開場舞之後求婚。因為大多數婚約永遠不會有婚禮,這大約隱含了見證的意味,」大衛看著顧晗晗,「所以如果跳了舞不求婚或者求婚失敗,那可就要被全衛城當做笑談了。」
顧晗晗想起剛才砰然心動的一剎,瞬間驚悚,一句話脫口而出:「那我以後可得注意,誰邀請跳舞都不能去啊!」
大衛心頭泛起苦笑:他是該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不顧一切求婚還是該為此後悔呢……
「你不去看看海倫娜嗎?」顧晗晗問道,「不趕緊去找公主認錯懺悔,小心公主一氣之下把你給踹了,給你來個一到兩斷,那你可就沒大夫了。」
——雖然姐也能給你治病,可你不是還沒加入到姐和諧穩定治癒關係的隊伍里來嘛。
大衛回過神來,訝然失笑。「不至於吧,」他說,「契約是契約,婚約是婚約,這兩個之間沒什麼好混淆,海倫娜發完脾氣,會想明白的。」
對於海倫娜,他顯然經驗豐富:「她正生氣,現在去安慰她只能適得其反。還是等她消消氣吧。我一會兒會叫菲利普去陪她,他總能有辦法讓她高興的。」
顧晗晗無語,心道:雖然你跟海倫娜現在沒有男女朋友的關係了,但你的契約治癒者被你自己氣得翻肚皮了卻要你的小夥伴去哄,這怎麼感覺這麼不對勁啊!
又老實呆了一會兒,顧晗晗就有點坐不住了,於是悄聲問大衛:「就一直這麼坐著,現在咱們能動了嗎?」
「當然,」大衛說,「悶了嗎?我陪你出去走走。」說罷向顧晗晗伸出手給她挽,
顧晗晗心裡並不是要跟大衛一起逛花園、陰暗角落談談情的意思,四面一看,發現大衛這邊剛一站起來,就有人擠到附近準備交際一番,於是連忙朝那些蠢蠢欲動的賓客一指,說道:「你還去忙你的吧,我自己去玩就行。」
大衛倒不勉強,只是吩咐加爾說:「你和小姐一起,另外找幾位夫人小姐陪她。」
「不用,不用,用不著找人陪我,我自己去逛一圈就行。」顧晗晗一邊揮手跟大衛告別,一邊說道,「我有個地球老鄉今天應該也來了這個宴會,但剛才好像一直沒見到。我得找找他去。一會兒找著了我帶他來找你,你可千萬要見他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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