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易德帶人把楚凌雲送到外面,看著他上車離開。文師閣 www.wenshige.com
總算把這煞神給送走了,季易德可沒覺得自己比餘江東能強多少,楚凌雲是大公子的人,又在老頭子那掛了名,更是和軍中多位大佬交好。
他有自知之明,人家的實力比他強,打了他也是白打。
至於還手,看看楚凌雲身邊跟著的那些人再說,所有士兵清一色的衝鋒鎗,真打起來就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,人家分分鐘就能把他們全部滅掉。
「主任,您太厲害了。」
上了車,鄭廣濤對著後座的楚凌雲伸出大拇指,敬佩的說道。
難怪老人說,人比人能氣死人。
他自認家世不凡,平時身邊多有阿諛奉承之人,讓他真以為自己是個厲害人物,遇到事了他才明白,若是不在意他背後的人,沒人會把他當回事。
這次就是活生生的教訓。
人家不在意他,結果把主任引來了。
看看主任來了後所做的事。
先打了保密局的站長,然後到中統興師問罪,中統的站長主動等著,不斷賠禮道歉,最後主任更是直接警告他們,中統的站長則屁顛屁顛的接受指責。
不管他們以後會不會聽話照做,畢竟話說了出來。
真的陽奉陰違,他相信主任一定有辦法收拾他們。
「你沒見主任真正厲害的時候。」
楚原笑了笑,這才哪根哪,當初主任和美國人談判,那態度才叫強硬,你敢再囉嗦,我就把你後面的人收拾了。
偽裝成石原亨的時候,上海誰敢不從?
就今天這麼點屁事,在楚原眼裡根本不夠看。
餘江東和季易德級別太低,換成齊利民和葉峰還差不多。
「楚副主任,主任還有更厲害的時候?」
鄭廣濤看向身後的楚原,兩眼放光,他現在就想知道主任到底還有哪些風光的時刻。
反正今天跟著就感覺特別的爽,跟著這樣的長官做事,帶勁。
「機密的事不要問。」
楚原微笑搖頭,這些事肯定不會告訴鄭廣濤,別說他,就是他的叔叔鄭廳長也不知道。
鄭廣濤很是遺憾,不過他沒敢隨便亂問,既然是機密的事不問最好,問了不是好事,很可能會麻煩上身。
回到賓館,楚凌雲把鄭廣濤他們都叫到了會議室。
這個賓館很大,有會議室,被他們包了下來。
「把你們被騙的全部過程說出來,一點不要遺漏。」
楚凌雲這次來武漢的最大目的是幫鄭廳長出氣,附加任務是追查騙子,這些全是可以利用的地方。
幫鄭廳長出氣的第一步已經完成,接下來是第二步,查騙子。
騙子是自己的同志,他是紅黨。
查出他的身份,再來給保密局敲上一棍子。
普通的騙子你們應付就算了,現在因為你們的失誤,放跑了紅黨,到時候看餘江東怎麼給他們交代。
有了這個藉口,楚凌雲接下來才能進行下一步,徹底攪亂保密局湖北站,查明他們的調查進展,來進行下一步的安排。
楚凌雲做事向來周密,一環扣一環,最善於利用有限的條件,製造出最大的便利。
「那個騙子叫歐陽博,是武漢這邊的一名行商,我到了武漢之後,他便收到消息主動找上門,先買了兩千多大洋的貨。」
行字有兩個讀音,『形』音和『杭』音,讀音不同意思不同。
鄭廣濤說的是『形』商,多是一些掮客或者幫客,就是中間人的意思,幫人介紹生意賺取佣金。
「一個行商,你敢給他這麼多貨?」
楚凌雲喝問道,鄭廣濤立刻低下了頭:「他是先給錢再拿貨,我當時沒想那麼多,驗證了他給的錢,沒有問題,就把貨給他了。」
鄭廣濤膽子不小,不管誰來買他都敢賣。
他不管貨物最終流到了哪裡,反正他只賣貨,買他貨的人把貨再轉賣給別人,和他有什麼關係?
不止鄭廣濤如此,很多果黨的人都是這樣。
難怪他們不是紅黨的對手,就他們這個樣子,所謂的封鎖完全是兒戲。
不過重要的東西還是很難運過去,比如武器彈藥,還有電台等戰略物資。
「然後呢。」
楚凌雲沒有追究,他知道是自己同志來騙的鄭廣濤,也知道這名同志已經撤離。
但他對這名同志其他的信息一無所知,接下來他要真正的調查,查明同志的身份,這種調查毫無負擔,柯公會做好安排,這名同志以後絕不可能再來武漢。
「他兩次拿貨都很老實,而且給的價格算是高的,我就沒太在意,這次他給的錢我看了,沒想到他們是在外面鍍了一層金,騙了我。」
鄭廣濤頭更低,被騙是他此生的奇恥大辱,關鍵是騙子還沒有抓到。
想到這點他對保密局和中統的怨念更深。
抓人找人是情報部門的強項,若是他們能好好幫忙,說不定早就抓到了那個騙子,不至於讓他被叔叔罵,更不用主任親自跑這一趟。
不過主任不來,他還真不知道自家主任這麼厲害,難怪叔叔之前那麼嚴厲的叮囑他,讓他在督查室一定要低調,特別是不能得罪主任。
「兩次就把你給騙了?」
楚凌雲瞪了他一眼,鄭廣濤沒敢繼續說話,現在無論楚凌雲怎麼罵他,他都會接受,就像面對叔叔一樣。
楚凌雲繼續問其他人,和鄭廣濤說的差不多,因為一時的疏忽,第二天要把錢送回老家的時候,才發現這些金條是假的。
「走,去歐陽博的家和商行。」
楚凌雲起身,此時時間已是中午,鄭廣濤急忙起身:「主任,到飯點了,先吃了飯再去吧。」
「案子重要,買點燒餅和菜,路上吃。」
楚凌雲搖頭,幸好鄭廣濤不是情報員,他要是情報員,就這一句話便能撤他的職。
任何時候案子第一,辦案的時候誰考慮吃飯的問題,向來都是湊合或者忙完再吃,他竟然還想吃完飯再去,難不成在這裡給他擺個滿漢全席,再請個戲班子,吃好喝好後再去?
楚凌雲很快到了歐陽博租住的地方,房子不小,歐陽博偽裝的身份是行商,住的太差別人不會相信他。
之前警察已經問過,歐陽博是一年多前抗戰剛勝利的時候來的武漢,租住在這後一直沒有搬走。
一年多的時間,說明他是長期在這生活,至少也是中期。
房子內沒什麼值錢的東西,有也被警察給順走了,很多家具被翻的亂七八糟,沒有恢復。
看到現場,楚凌雲眉頭緊皺:「誰幹的?」
「警察,他們查線索。」
「這是查線索還是抄家?」
楚凌雲再次喝道,鄭廣濤縮了縮脖子,沒辦法,現場被破壞的嚴重,楚凌雲只能盡力的尋找。
值錢的東西沒了,連剩下的衣服都被警察給順走。
現場除了一些紙屑和壞的不能用的家具,什麼也沒了。
楚原和其他人一點一點的把東西整理好,楚凌雲則沿著房子,一點一點的摸索。
鄭廣濤不明所以,老老實實跟在後面看著。
「主任,有發現。」
沒多久楚原突然說了聲,鄭廣濤立刻跟在他們後面來到臥室。
楚原在床下的內牆邊發現了暗格。
暗格有兩個磚頭那麼大小,外面掩飾的很好,而且是靠裡面,不把床搬出來,然後仔細的去敲,根本發現不了。
「拿相機來。」
楚凌雲喊道,楚原這邊立刻從手下接過來相機,對著暗格仔細的拍照。
鄭廣濤瞪大了眼睛,一個暗格有什麼好拍的,有點錢的人家誰沒有這樣隱蔽的布置,這個暗格那么小,能放幾個錢,金條都放不了多少根。
他把這個暗格當成藏私房錢的地方了。
拍好照片,楚凌雲拿個鑷子,輕輕翻動裡面。
這個暗格明顯是把磚頭掏空製作而成,非常簡陋,裡面還有點碎土,很快他在暗格內找到一點油性物質。
「拿去讓人化驗。」
楚凌雲吩咐道,督查室不是情報部門,沒有分站,更沒有技術科,不過武漢能化驗的地方不少,學校,醫院,甚至是中統,哪裡都可以。
唯獨保密局他們不會去。
「是。」
楚原應道,暗格內明顯放過東西,但不知道放的是什麼。
除了暗格,這裡再沒有其他任何收穫。
同志是做好準備撤離,不可能給他留下一堆的線索。
沒線索不怕,沒有線索楚凌雲也能找出線索,從而證明同志的身份。
商行同樣,門面不大,行商大部分做的是掮客生意,自身不會有太多的貨物。
化驗結果下午便出來了。
「主任,我們讓學校的實驗室幫忙做了化驗,這是桐油。」
楚原來匯報,楚凌雲就在房間的桌子旁處理文件,桌子上已經堆了不少的東西。
鄭廣濤站在一旁伺候著,始終沒有離開。
「桐油?」
楚凌雲抬起頭,桐油用處很廣,但在暗格內那么小的地方,又不是塗抹的桐油,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?
「沒錯,我已經讓他們去房子那再次採集標本,看看暗格內有哪些地方沾上了桐油。」
楚原點頭,鄭廣濤則很迷糊,桐油有什麼好查的,他們為什麼要盯住這個?
鄭廣濤想不明白,但他沒敢問。
「去吧。」
楚凌雲點頭,有了線索,他手上的人手不夠了,立刻拿起電話,打過去個長途。
「齊局長,您好。」
電話打給了齊利民,他需要幫手來查案,督查室的人只能做輔助,畢竟不是專業特工。
「凌雲啊,今天真不好意思,我罵過江東了,你打的好,打的對,他就該打。」
齊利民聽出了楚凌雲的聲音,笑呵呵回道,不知道餘江東聽到這些話會是什麼心情。
「多謝齊局長理解,我這次奉鄭廳長的命令來查那個騙子,騙子該死,敢騙我督查室的錢,必須將他找出來,我現在人手不夠,想向您借兩個人。」
楚凌雲直接挑明來意,要幫手不需要太遠,保密局就有。
正好借這個機會先把他們要過來,省的氣頭上的餘江東對他們做什麼。
「沒問題,別說倆人,想要多少都行,我讓湖北站全力配合。」
「不用,兩人就夠……」
楚凌雲沒和齊利民說太多廢話,兩人現在已不是朋友,說的再多也是虛情假意。
湖北站,餘江東呆呆掛斷電話。
屈辱,巨大的屈辱。
他被楚凌雲打了,局長不幫他報仇,還要把他的手下借調出去幫楚凌雲。
局長就不能有點骨氣?
可惜這些話他不敢對任何說,他是齊利民的人,敢說這些,齊利民馬上便會收拾了他。
沒辦法,他讓秘書去通知那兩人,先讓他們滾蛋,省的自己看見了心煩。
今天他們兩個拔槍對自己人,讓餘江東非常生氣。
但他不是衝動魯莽的人,楚凌雲就在武漢,剛肆無忌憚的揍了他,若是他針對兩人,接下來楚凌雲指不定做出多瘋狂的舉動。
若說楚凌雲直接把他抓走,他都不會意外。
楚凌雲有人,今天帶的士兵就是證明,論和軍部的關係,他再拉上十匹馬也追不上。
楚凌雲是督查室主任,監督他們,人家真有抓他的理由。
這口氣必須強行吞到肚子裡,以後再想辦法報復他們。
「組長。」
田庭和江德權很快來到賓館,興奮的向楚凌雲報道。
楚凌雲要的幫手就他們倆,今天他們的表現足以證明,在他們的心裡依然是自己最為重要。
他們在湖北站,那個時候第一反應是拿槍對著同事,來保護自己,足以證明他們的心從沒有變過,對這樣的人楚凌雲最為放心。
這次是查紅黨,而且必然能查出紅黨,肥水不流外人田,順便給他們點功勞。
哪怕抓不到人,能查出線索也是一樣,功勞沒那麼大而已。
「坐下說。」
楚凌雲微笑擺手,示意兩人坐下:「今天你們太魯莽了,不過你們放心,餘江東不敢對你們做什麼,我既然動了手,接下來就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,我現在正在追查騙子,查的過程中發現有點不對,所以讓你們過來幫忙。」
楚凌雲看似批評,其實是對他們的肯定。
明確表示,以後我會罩著你們,餘江東不用多慮。
「是,組長。」
兩人非常高興,又能在組長手下做事了。
「現在情況是這樣……」
楚原不在,楚凌雲親自給他們說明情況,鄭廣濤在一旁聽的無比仔細,他現在真是抱著學習的心態。
「桐油?」
兩人互相看了眼,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。
家裡有暗格沒什麼,可誰會在暗格內放桐油,桐油一般又用在什麼地方?
桐油用處很廣泛,可在小小的暗格內用處則不多,那是暗格,不需要抹桐油,而且是零散的桐油,剩下的只有一種可能。
裡面放過被桐油包裹的東西。
什麼東西需要被桐油包裹著?
金條和大洋肯定不會,用布包著就行,怕水怕潮的東西才會用桐油紙包裹,而且需要放在暗格內的這類東西並不多。
食物可以先排除,一般沒人會把吃的東西放暗格內,同樣,香菸之類的消耗品也可以排除掉。
其他一些不可能的東西排除掉,剩下的無非是紙,地圖等機密的東西,另外還有一種可能,槍。
槍和手榴彈之類的武器,一樣需要防潮。
毒藥也是。
線索有限,現在無法確定裡面到底放過什麼,但有桐油出現就是嫌疑,同樣是線索,需要進一步的進行追查。
「組長,您讓我們做什麼吧。」
田庭首先問道,江德權一樣看著楚凌雲,楚凌雲微微點頭:「你們來武漢有段時間了,對這邊熟悉,我現在需要你們去調查歐陽博的人際關係,他和什麼人接觸過,去過哪,做過哪些事,全部要查的清清楚楚。」
「您放心,我們馬上去查。」
兩人毫不廢話,立刻行動,一人去查人際關係,一人則去查他的行動和做過的事。
他們沒用自己的手下,帶的是督查室的人。
他們是指揮官,布置好任務即可,其他人能幫他們做好。
「主任,您懷疑歐陽博身份有問題?」
鄭廣濤還不算太笨,兩人一走他立刻問道,他算是聽出來了,主任對歐陽博加大調查,明顯超出了查出他躲在哪這個範疇。
「沒錯,一般人不用桐油。」
楚凌雲點頭,桐油可不是同志故意留給他的線索,是他自己找出來的。
百密也有一疏,這名同志做的不錯,該帶走的東西全帶走了,可他沒有對暗格進行好好的清理,留給了他這個線索。
「也是,我剛才怎麼沒想起來。」
鄭廣濤恍然,懊惱的說著,楚凌雲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他不是特工,就他的腦子,若不是在這,他永遠也不可能想到這一點。
南京,鄭廳長很快接到楚凌雲的匯報。
保密局和中統都已經被他警告,保密局最慘,直接把站長揍了一頓,收拾他們的事先不急,在追查騙子的時候,發現了重要線索。
騙子很可能有其他身份。
鄭廳長看完電報精神一震,楚凌雲說的沒錯,一般的騙子哪敢騙他們,騙了他們,天涯海角他們也要追殺到底,永無寧日。
若是紅黨,這一切則有了解釋。
真是紅黨,這次保密局要更加倒霉,第一時間便告訴了他們,結果因為他們的疏忽,放跑了這樣重要的人,到時候看齊利民怎麼向老頭子交代。
查,必須查,嚴查到底,把楚凌雲派過去真是對了。
之前全是壞消息,楚凌雲一過去,他心情一次比一次好,現在十分的舒坦。
錢沒了可以再賺,這次若不讓齊利民知道得罪他的下場,以後他的眼裡更加沒有自己。
武漢,謝子齊先到了湖北站。
餘江東過來接的他,上了車立刻抱怨道:「謝處長,楚凌雲他太過分了,他可是從咱們保密局出去的,竟然一點舊情不念。」
餘江東被打,很丟人,但對楚凌雲卻是無可奈何,相反,現在他很被動。
陷害警察的事不難查,一旦被他們坐實,到時候他肯定會被處置。
他嘴上抱怨,卻沒敢說的太過,就是表達一下他不滿的態度,接下來還指望著謝子齊幫他說情,讓楚凌雲不要追究此事。
殺人滅口的想法他們不是沒有,楚凌雲竟然安排了一個排的士兵在醫院守著,情報組長正在想辦法,現在還沒找到下手的機會。
「余站長,鄭廣濤找你的時候,你就不該那麼應付,哪怕不願意真的幫忙,樣子總要做出來,你把他們當猴子耍,以楚凌雲的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謝子齊嘆了口氣,他不可能幫餘江東說話,他是楚凌雲的人。
局長這次想讓他幫忙勸說,讓楚凌雲不再追究,謝子齊準備見了楚凌雲之後再做打算。
如果楚凌雲僅僅是想出氣,回頭讓餘江東賠禮道歉,,接下來讓保密局全力協助追查騙子,爭取把騙子找出來。
就算找不到,督查室損失不過幾萬大洋,這點錢保密局有辦法給他補回來就是。
「那是手下所為,和我又沒有關係,我已經下了命令。」
餘江東還在嘴硬,謝子齊搖頭沒有說話,他沒去湖北站,直接讓餘江東把他送到了賓館。
賓館門口,士兵正在警戒,去楚凌雲房間的過道上,更是站了兩排的士兵。
這樣的保護,讓謝子齊很是無語。
就算是齊局長或者鄭廳長來武漢,恐怕都沒有這麼大的陣仗。
「你們先出去吧。」
楚原把謝子齊帶了進來,謝子齊來,楚凌雲必須見。
房間內除了他們,還有鄭廣濤和楚原,聽到他的話,兩人很快出去。
「凌雲,老齊讓我來調和,他不想把事情鬧大,你可以隨便開價。」
坐下後,謝子齊立刻說道,從他的話中就能聽出自己人和不是自己人的區別。
他完全是替楚凌雲著想。
「他確實不適合做局長,性子太軟了。」
楚凌雲微微搖頭,齊利民和戴老闆的性子完全不同,心狠手辣他有,但他沒有戴老闆那麼強勢。
遇到事情多是妥協。
這樣的性子不可能掌控的了軍統那些驕兵悍將。
「沒辦法,誰讓上面更忌憚你。」
謝子齊笑呵呵搖頭,他同樣認為軍統由楚凌雲接任最為合適,若是現在楚凌云為局長,軍統絕對不是這個樣子。
「那個情報組長不把我們當回事,調回南京吧,讓田庭來做情報組長,他級別有點低,讓老齊把他升上去,然後調江德權去做副組長。」
楚凌雲直接開價,情報組長沒把鄭廣濤放在眼裡,餘江東不好動,對付他則容易了很多。
先撤掉他,回頭再查出他的把柄,交給鄭廣濤出氣。
督查室對保密局有監督權,弄死一個情報組長根本不是問題。
「沒問題,老齊不會拒絕。」
不是動餘江東,那就沒有觸及齊利民底線,謝子齊不用想都知道結果。
提升一個少校到中校,然後在平調一個副組長,對齊利民來說輕而易舉。
「騙子的事我不需要他們幫忙,讓湖北站別搗亂就行,否則我把他的湖北站給掀了。」
楚凌雲繼續說道,謝子齊則是大笑:「哈哈,行,凌雲啊,你還是老樣子,不錯,這次沒必要給老齊那麼大面子,讓他知道以後不敢去得罪你。」
齊利民越忌憚楚凌雲,他和朱青便越安全。
楚凌雲越強越好,他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。
「先不要走,晚上留下吃飯,多喝點,明天再匯報。」
「好。」
謝子齊一口答應,他明白楚凌雲的意思,現在就回去匯報顯得太容易,等晚上喝多點,裝作喝醉的樣子,老齊就會知道,他是廢了很大的勁才說服了楚凌雲。
匯報他又不急,著急的是老齊。
第二天齊利民接到謝子齊的匯報,頓時鬆了口氣,派謝子齊去算是找對了人,否則不一定能勸住楚凌雲。
他對楚凌雲可是相當了解,別看楚凌雲平時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,真惹火了他,他什麼都敢做。
當初袁守旺的長沙站沒做好,惹怒了楚凌雲,直接把長沙站的人全抓了起來,袁守旺更是被他押回總部,足足關了半年多。
袁守旺和他的關係並不差,這就是得罪了他的後果。
「就這麼算了?」
接到總部電文,餘江東更是不滿,挨打的是他,竟然讓他去找鄭廣濤道歉。
鄭廣濤若不是有個好叔叔,他算哪門子蔥?
這就算了,楚凌雲竟然插手湖北站內部的人事,把他的人提拔到情報組長的位置上來。
這點最讓他無法接受。
他寧可幫督查室把損失彌補,也不願意這樣做。
可惜胳膊扭不過大腿,齊局長那邊擔心他為難,開不了口,直接下令做了調動,田庭和江德權還在外面查案子,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調動。
田庭是代組長,以後再給他提升級別後在落實。
鄭廳長同樣接到了楚凌雲的回報,沒能拿警察一事對保密局發難,讓他有點小遺憾。
不過沒什麼,楚凌雲那邊還有重大發現,說不定有更大的收穫。
時間來到楚凌雲抵達武漢的第三天,楚原的調查很快,他的方向是桐油。
首先查出歐陽博在哪裡買的桐油,而且買了很多,桐油的數量是關鍵的線索。
家裡沒有那麼多需要桐油的地方,多餘的桐油哪去了,吃了嗎?
這不可能,肯定是用在隱蔽又不能讓人知道的地方。
田庭他們調查歐陽博的過去進展也很快,歐陽博在武漢一年多時間,認識他的人不少,和他接觸過,以及做過生意的人,全被調查了個遍。
隨著調查的進展,不少新的線索很快擺在了楚凌雲面前。
歐陽博不止買過一次桐油,在好幾個地方買過。
他買的數量不少,足足有十幾桶,但沒查出他把桐油賣到了哪。
他要這麼多桐油做什麼?
正常家裡的工具或者家具保養,半桶都夠他用一年的,十幾桶,二十年他也用不完。
這些桐油肯定給了別人。
田庭他們則查出,歐陽博之前接觸的人之中,有兩人和他同一時間失蹤。
這兩人明面上和他關係並不是太近,一個找他買過幾次東西,另一個則是個茶樓夥計,歐陽博經常去那個茶樓喝茶。
除了人,還有物。
詳細的調查下,歐陽博有些購買的貨物對不上帳,比如布料,糧食,藥品等等。
他買了之後,沒人知道他賣給了誰,這些貨更不知道去了哪。
多個嫌疑匯總在一起,歐陽博的身份幾乎呼之欲出。
「田庭江德權,你們繼續去查那兩個消失的人,楚原,接下來你重點追查歐陽博的這些貨物去了哪。」
楚凌雲命令道,消失的人肯定是自己的同志,早已離開,不怕被查。
貨物的去向很重要,讓楚原去查,真有什麼問題他們隨時可以彌補,不至於被保密局的人知道。
「是。」
楚原三人一起領命,鄭廣濤就陪在楚凌雲身邊,現在對楚凌雲崇拜的簡直五體投地。
就因為一點桐油,竟然查出了這麼多問題。
他真真正正見識到了王牌特工的強大。
難怪楚凌雲之前能抓到那些多日諜,心細到這種程度,誰能逃的掉他的追查?
調查很快,田庭和江德權對兩人的追查並不難,通過他們的人際關係,找到了多處三人的相同點,也就是說,三人在一起見過面,並且一直保持著暗中聯繫。
楚原這邊的進展更好,通過大量的調查,最後發現歐陽博的這些貨物全部出了城,被送到了第四軍的根據地。
查到這裡,足以證實歐陽博他們的身份。
楚凌雲立刻給鄭廳長發報,匯報這邊的情況。
「太好了。」
看完電報,鄭廳長興奮的拍了下桌子,沒能拿警察的事做文章,僅僅一個騙子,就算告到老頭子那都沒用。
保密局是情報機構,沒義務幫他們找騙子,現在不同,騙子竟然有身份,保密局因為他們的疏忽,放走了紅黨特工,這是大錯。
「繼續追查,爭取找到他們。」
鄭廳長對楚凌雲寄予厚望,不愧是軍統時期的王牌特工,到那才幾天,竟然查出了這麼多有用的東西。
此時的鄭廳長非常樂觀。
「竟有此事?」
鄭廳長來到老頭子行營,既然有了確切的證據,沒必要幫齊利民瞞著。
到現在齊利民都沒說道歉的話,更沒有上門,鄭廳長有了機會,哪裡還會再等,立刻過來告狀。
「沒錯,若不是楚凌雲心細,抓住桐油的線索不放,說不定他們的身份依然是個謎。」
人都跑了,保密局毫無所知,最過分的是很早便通知了他們,若是他們早點下手去查,說不定能抓到這幾個人。
「把齊利民喊來。」
老頭子果然生氣,沒多久齊利民便到了這邊,看到鄭廳長愣了下。
「委座。」
齊利民低著頭,老頭子把手中的電報甩了出去: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小心看完電報內容,齊利民心裡很是震驚。
楚凌雲一直在追查騙子他知道,還從他那借了人,可是楚凌雲怎麼那麼不地道,發現騙子的身份後沒有告訴他,反而告訴了鄭廳長。
還有他借出去的兩個人,他們可是保密局的人,同樣沒有匯報。
這些人眼裡還有他這個局長嗎?
謝子齊在武漢沒有回來,他和楚凌雲關係很近,難道就沒發現一點動靜?
齊利民心裡不滿,但沒敢有任何表現,硬著頭皮說道:「委座,我馬上去問湖北站,問清楚再向您匯報。」
他是拖延時間,先搞清楚怎麼回事,然後做出應對。
「湖北站是不是你保密局的?」
老頭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,厲聲喝問,齊利民低頭不斷道歉,他嘴巴會說,真讓老頭子的火氣下來了一些。
「委座,這個案子我馬上讓湖北站接手,一定把他們找出來。」
見老頭子沒那麼大火氣了,齊利民趁機搶奪辦案權。
「齊局長,案子楚凌雲正在負責,就不勞你操心了。」
鄭廳長哪會讓他如願,笑呵呵說道,齊利民則看向他,總算是道歉:「鄭廳長,之前是湖北站不對,我向您道歉,但現在牽扯到紅黨,追查他們是我們的強項……」
「你們的強項,你們誰能強過楚凌雲?」
鄭廳長不等他說完便反駁,齊利民頓時啞口無言,論查案子,就算是他也比不過楚凌雲。
「案子別爭了,保密局全力配合,務必抓到這幾個人。」
老頭子一錘定音,齊利民心裡稍稍鬆口氣,沒能搶到案子的主導權,至少參與了進來,不至於太難堪。
鄭廳長也滿意,主導權在他們的手裡就行,保密局不過是輔助,最大的功勞在他們的手裡。
老頭子的平衡手段確實不一般,簡簡單單一句話便讓兩人都沒意見,而且能夠合作。
「鄭廳長,這次麻煩你們了。」
出來後,齊利民立刻笑呵呵的對鄭廳長說道,仿佛剛才告狀的不是對方。
「沒什麼麻煩,既然你們配合,就好好配合,想要糊弄也可以,你覺得能糊弄的了楚凌雲就行。」
鄭廳長冷冰冰回道,齊利民立刻保證:「您放心,謝子齊還在武漢,我讓他暫時主導湖北站的工作,有他在,保證能全力配合。」
餘江東會不會配合楚凌雲,齊利民也沒有把握,畢竟剛剛被打,心裡沒有意見才怪。
不能讓他參與,否則可能壞事。
好在謝子齊還在,他又是湖北站前任站長,指揮的動那裡的人。
「最好如此。」
鄭廳長甩手離開,老頭子雖然沒有對齊利民做什麼,至少今天徹底壓住了他,並且讓他低頭。
他這口氣算是出了。
等督查室抓到了人,到時候讓別人看看,到底是他保密局厲害,還是自己的督查室更強。
無論是他還是齊利民,又或者老頭子,對楚凌雲都有著絕對的信任。
楚凌雲親自出馬,肯定能找到人。
武漢,楚凌雲的調查沒有停下。
歐陽博三人的照片他們都有,田庭已經知道自己升為了情報組的組長,他明白這是組長給自己爭取到的獎勵。
做事他更為用心。
謝子齊接到命令,暫時接管湖北站,這裡有不少他的老部下,他又是總部情報處長,沒人敢不聽他的話。
不知不覺,楚凌雲就這樣控制住了湖北站。
「楚主任,我派出了兩名外圍,他們之前都多次去過那邊,他們帶了照片,如果歐陽博等人真去了那,肯定能查出來。」
賓館會議室內,田庭首先匯報,主導權在楚凌雲手中,這裡就成了他們的辦公地點。
謝子齊在這,他們對楚凌雲的稱呼改為了官職。
三人最有可能是去了第四軍的根據地。
到那邊的話,想抓人不容易,但一樣能查到有用的東西。
接下來看他們會不會回來,又或者去別的地方,這是他們唯一抓到人的機會。
「不錯,儘快查清楚他們的所在。」
楚凌雲點頭給了他肯定,戰情組的人辦事他放心,追查這樣的案子並不難。
開會的時候,謝子齊沒有說話,散會後他則和楚凌雲單獨聊天。
「凌雲,湖北站內部有他們的人,餘江東之前一直在查,現在查的差不多了,範圍鎖在了武昌那邊,你看這個案子要不要給他們搶過來,我們把人先找到。」
「可以,我們找到了人,老齊會更難受。」
楚凌雲點頭,費了那麼大勁,終於讓他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,而且不是他主動打聽。
甚至這個案子的權限也暫時落在他的手裡,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。
「沒錯,不過以他的性子估計不會在意,把人找出來就行。」
保密局湖北站有內應,齊利民要的是把人找出來,避免他造成更多的破壞,至於是誰找出來的,他真沒那麼在意。
換成戴老闆就不行了,讓外人找出來,戴老闆還不得吃人。
「便宜他了。」
楚凌雲微微一笑,餘江東果然查出了不少東西,甚至鎖定了同志所在的地方,若不是自己這次過來,讓他無暇繼續查下去,那名同志真有可能暴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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