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黑色別克k44轎車,護衛者中間的防彈汽車,駛出大帥府,一路暢通無阻,直奔魁星樓路6號,楊將軍公館。
這次出行雖然只出動了三輛車,但安全工作可謂做到了極致,崔副官帶著幾個警衛坐在第一輛車裡,墊後那輛車中除了警衛之外,還配有兩挺重機槍。
中間的那輛車那就更不得了啦,這輛車是大帥在1921年私人訂製版美制帕卡德裝甲轎車,耗資高達35000美元相當於當下的五萬銀元,連續數年占據世界最貴轎車排行榜第一名。
這輛車在這個時代來說,安全係數極高,首先車身兩側設置有可以站人的腳踏板,能夠站立三四名士兵對車主人進行貼身保衛。
而且車身幾乎所有部位都進行了裝甲防護,車窗是可拆卸的鋼板制百葉窗,後窗下方兩邊還各有一個隱藏的射擊孔,以備不時之需。
前擋風玻璃處還安裝了一挺7.62毫米的勃朗寧m1917水冷重機槍以及一架望遠鏡。
人坐在車裡,一旦遇到襲擊,立刻就能展開猛烈的還擊,最大限度保證自身的安全,堪稱這個時代的移動的碉堡。
此時華十二就坐在這輛車裡,後排座坐著少帥,和谷夫人。
路上,華十二想到今天的宴會,笑著問道:
「少帥.」
少帥伸手打斷:「十二,不是我說你,我都說了別叫我少帥,要叫六哥,怎麼非要一個頭磕在地上,走個義結金蘭的形式,你才肯改口嗎?要是這樣,咱們回去就拜關二爺!」
華十二聽他這麼說就好笑,華夏這麼多王公貴族,富甲豪商,在自己家裡起一座關帝廟的,估計就奉天大帥府這個一個地方了。
家裡建個關帝廟,為什麼呢?官方說法是,大帥一生尚武,崇拜關羽的品德高尚、忠義仁勇,所以才建造關帝廟供奉。
可還有一個說法,就是為了結拜方便,大帥出身東北綠林,起家的時候就七個把兄弟,等後來結三山五嶽的好友,經常來了客人先是大排宴宴,大口喝酒大塊吃肉,等酒酣耳熱之際,就跑到自家關帝廟磕頭上香拜把子。
提起這個華十二連連搖頭,可拉倒吧,大帥起家那幾個把兄弟還都挺靠譜,後來的就不敢恭維了。
他笑著拒絕:「兄弟相交,不拘泥於形式!」
少帥笑道:「那你改口叫六哥!」
華十二:「我一百五十二歲,伱多大!」
少帥剛要說『我二十七我是哥』,結果話沒出口就反應過來,笑罵道:「你給我滾犢子,我想當哥,你這歲數是想當祖宗啊!」
華十二笑嘻嘻的道:「要不各論各的也成?」
少帥沒好氣的指著他,兩人都哈哈大笑,笑完了華十二擺手道:「不鬧了,對了我剛才想問,這楊將軍的老爹今兒個真過大壽嗎?」
他這麼一問,代為邀請少帥的谷夫人不樂意了:「程老闆,您怎麼說話呢,這事兒還能有假嗎?誰能拿自己父親過壽開玩笑啊!」
少帥看都沒看谷夫人一眼,對華十二呵呵一笑:
「要是我沒記錯,楊將軍老爹今年已經過了三次壽了,這些跟著我爹打江山的老人啊,都是一身匪氣,想要撈錢了,就找個由頭收禮,別說他老爹了,就是他自己一年過幾次壽那也是稀鬆平常,要不然就娶姨太太,反正這玩意比做生意都賺錢!」
少帥和華十二談笑風生,對於身旁的姨太太卻不怎麼理會,弄的谷夫人氣悶不已,一個勁兒用吃人一般的眼光瞪向華十二。
對於谷夫人的目光,華十二自然感覺的到,心中冷笑,這蠢女人最好祈禱今天別有什麼么蛾子,要是真有事情發生,無論是這蠢女人勾結外人,還是被外人利用,那等待她的,怕是都沒有什麼好結果。
等汽車開到楊公館門前時,早就等候多時的楊將軍的副官,帶著奉天各界精英人士,上前迎接少帥。
隔著車窗,看見上來迎接的人,少帥臉色就有些不好看,他如今是可是名義上奉軍的話事人,掌三省大權,結果來給屬下父親賀壽,屬下竟然不出來迎接,讓個副官出來,這是在打他的臉嗎?
谷夫人見到這麼多人過來迎接,虛榮心滿滿,看她還沒下車就一副笑顏如花的樣子,少帥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股厭惡,他頭一次發現身邊的女人原來竟然如此愚蠢。
汽車停住,防彈車外面站著吹風的四個貼身警衛,立刻跳下車做護衛狀,頭輛車上的崔副官小跑過來為少帥打開車門。
等華十二和少帥、谷夫人下車之後,楊將軍的副官立刻帶人上前,對著少帥鞠躬道:
「少帥,我家將軍已經在裡面等著您大駕光臨了!」
他身後的奉天各界精英人士,也都笑著躬身,連連問好。
可讓人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,就見穿著中山裝的華十二,上前一步,直接給了那副官一個大嘴巴子:
「你在叫誰?告訴你,你面前這位是奉軍大帥!」
其實少帥宣布接掌奉軍那天開始,他就應該是整個奉軍的大帥了,可周圍的人都習慣性的稱呼少帥,他自己也不以為意,更改稱呼還是今天華十二第一個提出來的。
那副官被抽了嘴巴子,本來十分憤怒,可他還沒說什麼,少帥身邊的谷夫人就叫道:
「你幹什麼,少帥你看他啊,一點規矩都沒有,把咱們的臉都丟光了!」
這個無腦女人一心想要報復華十二,也沒考慮發生的事情透露出什麼信息,就見縫插針的開始上眼藥。
少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:「你沒聽十二說的話麼,少帥?你在叫誰啊?」
雖然是平淡的問話,但眼中的冷意卻讓谷夫人心中一寒,頓時不敢作妖,訕訕道:
「是,是我叫錯了,是大帥,大帥才對!」
「嗯!」
少帥輕聲應了一下,目光又落在那副官臉上,後者額頭冒出冷汗,連忙躬身道:
「大帥,卑職口誤,您裡面請!」
少帥當即昂首邁步朝楊公館內而去,這一刻他身上真的有了些昔日他爹的氣勢,他龍行虎步,竟是都沒有讓谷夫人挽著,後者也不敢多言,連忙一路小碎步跟了上去。
華十二和崔副官跟在兩人身後,並肩而行。
等進了楊公館,門口迎賓連忙喊道:「少帥到!」
下一刻,原本喧譁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,楊將軍帶著幾個穿著軍服的同僚,還有不少西裝革履的外國人笑呵呵迎了上來,老遠就招呼:
「漢卿來了啊!」
可這時候,崔副官轉身走到那喊話迎賓面前,用手比劃出一個手槍的姿勢,頂在對方腦袋上,笑呵呵的道:「重新喊一遍,要喊大帥到,喊錯了老子一槍崩了你!」
那迎賓見這軍官雖然是在對他笑,可那笑容里像是藏了一把刀子一樣瘮人,連忙點頭,硬著頭皮又重新喊了一遍:「大帥到!」
正走過來的楊將軍等人微微一怔,他身後幾個穿著西服,卻是亞洲面孔的人,互相看了一眼。
楊將軍愣了一下,少帥卻上前兩步:「老人家過壽,我這當晚輩的怎能不到呢?」
楊將軍笑容有些不自然:「漢卿有心了,今天小日子的林久治郎先生,俄國的克拉夫先生,還有英國的約翰遜先生都來給我老父親賀壽,你們也都是老朋友了。」
他介紹了身後眾人,除了奉軍的人之外,還有其他國家在奉天的官員和商人,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這些人有的認識少帥,有的第一次見面。
少帥挨個握手,全程微笑,然後便說要去給老壽星祝壽。
祝壽在開宴之前有個儀式,只是少帥沒有到場,所以祝壽也還開始。
如今少帥到場,楊將軍立刻吩咐管家招呼眾人入席,同時開始給老壽星祝壽。
在酒席前弄個太師椅,將七十多歲的老壽星攙扶到太師椅上就坐,等著大傢伙給他賀壽。
華十二看那老頭坐在那裡一點都不開心,心裡就好笑,能開心麼,一年被折騰幾次,本來是七十歲的壽辰,一年多過了三次,這特麼不就是七十三了麼,他琢磨老爺子可能也覺得這是個砍,所以黑臉。
少帥第一個走上去:「祝老壽星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!」
說完回身,有警衛雙手呈上一個十斤重的黃金壽桃,少帥接了過去交給楊府管家,後者則小心的擺在老壽星旁邊的桌子最顯眼的位置,也就是擺在中間兒。
老頭還沒糊塗,知道面前這個是奉軍當家人,雖然不開心,還是給了笑臉,說了兩聲好。
等少帥祝壽之後就坐,其他人便依次開始拜壽。
按照這邊的規矩,拜壽之後,酒宴開始走菜,在大廳前面,還有節目表演,有邀請的戲曲名家登台唱戲。
楊將軍提了一杯酒,眾人同飲之後,他忽然朝少帥說道:
「漢卿啊,我聽說名震京華的京戲名家程蝶衣程老闆,如今就在你身邊做秘書,我爹就愛聽個戲,如今名家在場,不如讓這姓程的登台來段『麻姑獻壽』怎麼樣啊?」
在場賓客很多人都去過京城,就算沒去過的,也從報紙上或是口口相傳聽說過京城名角兒『程蝶衣』的大名,聞言具都喊好。
谷夫人有些幸災樂禍的看向華十二,那意思你不是清高麼,你不是不唱堂會麼,別以為巴結上少帥就了不起,這次就讓你知道,你還是一個唱戲的下九流。
少帥轉頭狠狠瞪了一眼在女眷那一桌上,幸災樂禍的谷夫人,正要強硬拒絕的時候,就見另一張桌的華十二開口道:
「不好意思楊將軍,首先我有自己的規矩,不唱堂會,其次我現在是大帥身邊的秘書,身份也不合適,您說呢?」
楊將軍臉色一冷:「你的規矩?你有什麼規矩?在這裡就是我的規矩?「
他轉頭朝少帥道:「漢卿,你的人太沒規矩了,他的命我要了!」
華十二微微蹙眉,考慮一會從哪下刀子!
少帥則冷冷的看著楊將軍:
「楊叔,我和十二是一個頭磕在地上的拜把子兄弟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,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嗎?」
崔副官和一眾大帥府的警衛全都上前一步,瞬間壽宴氣氛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。
那些奉天各界前來賀壽的人,又驚又懼,都感覺出今天宴無好宴,都後悔來趟這趟渾水了,一個個不敢做聲,看著兩邊的情況。
楊將軍沒想到少帥用結拜兄弟這個藉口反將他一軍,臉上肌肉抽動,考慮是不是要馬上翻臉。
可就在這時候,一旁林久治郎,笑呵呵站起來:
「楊桑,大喜的日子,玩笑滴,適可而止,你們都是軍人,那些咦咦啊啊的戲曲,不適合,看別的表演也是一樣!」
楊將軍就坡下驢,笑著點頭:「說的不錯,大家繼續喝酒,吃菜!」
這邊酒宴繼續,前面本該是戲曲表演,結果演員沒出場就被按下了,換上了一段快板書。
總之都是樂呵喜慶的節目。
華十二見狀也就暫時按下大開殺戒的心思,他知道今天是個鴻門宴,總有動手的機會,看向那楊將軍,呵呵一笑,不著急。
少帥那邊,崔副官送上私人象牙筷子和其他專屬餐具,這個以前是沒有的,但這一次出來華十二特地用五毒教學到的手段,專門用特質的藥水浸泡過這套象牙餐具,使之具有驗毒的功效。
無論是生物毒素,還是礦物毒素,亦或者化學毒素,都有效果,只要有毒這餐具就會發生反應,迅速變色,所以少帥用這套餐具可以放心喝酒吃菜。
酒過三巡,楊將軍在就帶頭提起反對易幟的事情,小日子方面,俄國方面,還有請來的英國商人,都表明態度,站在楊將軍那邊,請少帥打消易幟的想法。
少帥冷冷一笑:「是否易幟,我必謹慎思量,要從國家民族的立場考慮,這是我們華夏人自己的事情,不需要諸位操心!」
言下之意,斬釘截鐵,易幟若有利於華夏,那就不可更改。
俄國人和英國人也還算了,易幟他們雖然顧慮自己在東方的利益,但是影響不大,所以反應也不強烈。
可楊將軍和小日子,都有自己的算盤,此時他們眼裡都泛起冷意。
小日子林久治郎笑道:「大帥,能謹慎思量滴就好,好啦,今天是楊將軍父親過壽的日子,咱們不談政事,我也準備了一個小小滴節目,是我們小日子的劍道,非常滴精彩,讓我的人給楊老先生,表演滴一下.」
楊將軍眼神一眯,笑著點頭:「好好,早聽聞貴國劍道無雙,那就請貴國兒郎,給大傢伙露上兩手,開開眼界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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